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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巴赫有约(下) 属于年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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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纪寻想,终于有人来救火了,便舒缓地呼了口气。
而张扬却丝毫不理会这扰人的声音,趁着纪寻松气的瞬间,将嘴唇凑上去,刚好吻合地印在纪寻的唇上。
顷刻间,纪寻的大脑陷入空白,愣在那里,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这使得张扬更加大胆地将距离拉近,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唤醒了潜意识懵住的纪寻,他重重地挣开张扬的桎梏,紧接着便是潮红的脸庞,大口大口的呼吸。无措的双手搁放在背后的墙壁上,隐约间已是满满的汗液,沾染在雪白的墙壁上,明显的手掌的印迹。
被纪寻重重推开的张扬,重重地向后倒退,重重地倒在办公桌上,反应过来的纪寻刚想去拉住张扬的手,却听见张扬闷哼一声。
纪寻匆忙地奔过去,张扬的身体慢慢地从办公桌的侧面滑落下来,像个脆弱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的生气,缓缓下坠。
纪寻扶住了张扬,却没有看见他睁开眼睛,只是静静躺在自己的怀里。
“张扬,你醒醒,醒醒。”纪寻还企图能够叫醒他,或许这样的情况,他已经慌乱了。他用手拍着张扬的脸。可是当触摸到他的脸庞时,纪寻发现手上都是鲜红色的液体,还在流动,滚烫的温度让纪寻变得清醒。
眼睛里全都是红色,艳丽得已经开始闪耀诡异的色彩,门外的嘈杂开始涣散,也随着张扬涣散的意识。
纪寻抓住最后的清醒,伸手的动作自然而然的不自然,却还是从没有声带震动迹象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外面有人吧?”
“原来里面有人。”
推门而进,那人习惯性地往里走,黯淡的办公室里,光线不是太好。
纪寻并没有等到他提问。
“你能打120吗?他受伤了。”
纪寻说话后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还是完整地说完了,这让他有了一丝庆幸,不知哪来的感觉。
来人这才发现躺在纪寻怀里的不是别人,而是会长,一个第一反应跳出来的称呼。
没有回答,纪寻只是静静等待着。
对方已经打完电话,交代自己去校门外等车,便匆忙走开了。
这时候,经过的人群已经开始聚集,从两三人小声地议论,到成群地压过来,把看到的景象通过翻倍的声音逐级地放大,以便于吸引更多的黑影将办公室与走廊隔离,传递出一条畅通的甬道,来蔓延这情、这景,在云云之口中腐烂成不堪的面目。
门外的黑影并没有打扰到纪寻的深思。怀里的张扬究竟是怎样的人?一年前的相识,是一次多么普通的对视,是经过怎样的时间来发酵,溢出这打乱世界节奏的香气,拥着极度的毒性,侵入人的血液,到达心脏,以至于铭记下这么魅惑的情感,让人难以承受的现实。又是怎样的情思在你的世界里滋长,让你认定非我不可的决断。
可是现在,我们之间似乎有多出了什么。
应该是你偷袭的烙印。
以前的不确定因为你的这个动作变得清晰,原来你我之间是这样的联系。
可是,你却没有获取我的同意,这将在我原本对于你一清二白的情感记忆中,打下一个×,或许,我们原本就不应该相遇,你我只是过客,而你的誓言般的挽留,让我倍感压力,以致我对你空白的感情,在还没有留下痕迹之前,便开始渲染,时刻笼罩,侵蚀着周围的空气,做好了所有准备。
而你的偷袭,便是最恰当的导火索。
所以,你的受伤,尽管让我暂时地遗忘,投入进你的伤痛,但是,始终只是短暂的瞬间,最终化成的伤疤,粘合在血管的内壁,被白细胞免疫掉,从此销声匿迹。
张扬,原谅我对你的愧疚在瞬间的出现和消失。
也许,这次的殇会让你忘记曾经的刻骨以及铭心的追逐。
“纪寻,你怎么在这?”
纪寻闻声抬头,思绪被拉回。
“他受伤了,我已经叫人拨了120,估计马上就到了。”
纪寻看见是古明和吴郁,便一句话说清来由,解除了他们的疑惑。
“让一下,让一下”来人是推门进来的那个,拥挤的走廊在他的号召下让出一条狹道,后面跟的是抬担架的白褂急救人员。
人群开始鼎沸起来,原来学生会会长伤得不是一般的严重,他们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也面面相觑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估计会惊动校方,接下来岭南中学应该不会平静吧。
看着他被抬上担架,沾满血迹的后脑被做了简单的处理,纪寻在一旁看着,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身边的古明和吴郁便显得有些惊恐了。
另外那个人却是异常的紧张,又有些局促,似乎不敢表现得太积极,一进一退的情态让人看得不免有些怪异。那人似乎在偷偷地隐忍着,但货真价实的担忧从他紧皱的眉头显露无遗。
旁人和门外的观望着或许并不在意,这简单的神色早已落入纪寻的眼里,某些不知名的东西在悄悄萌芽,他一清二楚,仅仅是躺在担架上的人给过自己蛮横的印记而带来的敏感吗?纪寻在心里摇头,他认为这并不是一种收获,可能会因此付出更多。
随着三人目送白色担架的远离,门外的人群也开始消散,直至救护车拉着刺耳的鸣笛,渐行渐远,最终只剩下淡淡的虚晃的尾音。
“纪寻,他怎么会受伤,难道是你揍的?”
“哇,看不出来,你忒帅了,简直是我偶像。”
古明和吴郁的猜测让纪寻不禁想起了之前的境遇,显得有些慌乱,至少眼神开始闪躲。
“没有,我们因为艺术节的事情发生一些口角,至于他怎么就摔倒、受伤,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会吧,你是当事人啊。你不清楚谁清楚。”
“莫非又在忽悠?”
两人的追问让纪寻不知作何回答。这时,有人带话说团委老师要纪寻暂代会长之职,召开今天的集会。纪寻便正好逃脱,还省得找理由,以及回答这个难度极高的问题。
纪寻立即撇下了两人,跟着传话人向会议室行进。留下俩人在那里你问我问相互对答,虽然这天马行空的想象谁也无法阻止。
沿路,纪寻听到的谈论不是张扬的,便是自己的,还参杂着议论者的主观臆断。最不正常的便是,张扬的受伤事件在学生间流传甚广,但校方领导和老师似乎并不在乎,没有派代表前去探望,更少有人询问张扬的情况。
冷淡到了冷漠的程度,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纪寻带着这个疑问,走进会议室,里面是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不知是谁小声地喊了一声“会长来了”,房间霎时鸦雀无声。
“大家好,我叫纪寻,是代任会长,至于张扬的事情,我想你们也已经知道了。”
纪寻斟酌过怎样介绍自己的身份,但最终还是选择不把原来的身份说出来,采取了最官方的陈述方式,这是立下形象的好计策。
“至于我们这次的艺术节活动,恐怕要交予我负责,希望各部门好好配合。”
“可是,会长,不是,是之前受伤的会长说过让副会长参加,请问会长,他来了吗?”一人提问道。
“很抱歉,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艺术节的事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