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话,短暂的温柔 ...

  •   于是端木倾后面的一周都是在端木郁和纳兰素的折腾中度过。
      “端木倾你再多洗几遍手。”端木郁沉稳地吩咐。
      “.…..”
      “端木倾!我说过了!你别进我屋!”纳兰素花容失色的尖叫。
      在纳兰素门口的端木倾愕然:“我没要进去啊。”
      纳兰素笑道:“噢,我当初没说清楚,是接近的‘近’。”
      “……”
      端木倾无语地走到厨房,拿起菜刀准备切小白鼠的晚饭——卷心菜。
      “端木倾你不许用菜刀切它要吃的菜叶。”被端木郁看见了。
      端木倾翻了个白眼:“……老爸,是切完再喂,不是喂完再切好吧?刀不会碰到它的好吧?”
      端木郁微笑:“可是刀会碰到你。”
      “.…..”端木倾想:我被你们打败了……
      看着无语的放下刀,拿着卷心菜就开始用手掰的端木倾,站在厨房门口的纳兰素在心里暗爽。端木郁,你太可爱了!
      一向严谨的端木郁看着调皮的妻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温柔。
      蹲在地上的端木倾,左看看纳兰素灿烂的笑容,右看看端木郁罕见的温柔,低头看看被掰得大小不一的卷心菜,又想想屋子里被软禁的耗子。无语问青天。
      若仔细观察,会发现端木倾想着耗子的时候,脸上有一种“猩猩相惜”的表情,仿佛在说:兄弟,我们一样滴……我……懂你!

      流水般的日子似乎过得格外柔软。就像端木倾的心。
      每天早上,端木倾很早就被“咣啷啷”的闹钟闹醒。昏昏沉沉地按下,端木倾倒头便睡。可是睡着睡着总觉得不踏实。然不到半小时绝对会五雷轰顶般觉悟地坐起:睡屁啊睡!我要给它喂早饭的!
      急急忙忙地洗漱,急急忙忙地拿出卷心菜坐地方就开始掰,心里一边碎碎念:你个耗子!你个耗子没事起这么早干嘛!
      可是依然抵挡不了那种温暖的感觉,如潮水一样汹涌而至。
      一觉醒来发现有生命在等待自己的感觉。
      有生命需要自己,有生命每天早上焦急地等待自己的醒来,有生命看见自己会高兴的“吱吱”叫……端木倾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种名叫“幸福”的温水包围着。
      让端木倾每天早上一睁眼,都会有“真是美好的一天”的感觉。
      每次往笼子里面塞菜叶的时候,每次蹲在地上看着它吭吭吭地啃的时候,每次听着因它的跑动而发出的笼子“吱呀吱呀”响的时候……都会让端木倾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那是从心里产生的温柔。

      就这样过了一周多。
      一天早上,端木倾如往常般醒来。刚想喂食,却发现小白鼠抱着片菜叶躺在笼子里安眠。
      端木倾微笑:“真难得。你还有没起的时候啊?”呵呵,抱着菜叶睡啊?太可爱了!
      看见还有食物,于是作罢。
      端木倾像往常一样看书、学习。下午的时候突然惊觉:我好像一天没听见笼子响了吧?回头看了看笼子:咦?你还在睡?今天也太贪睡了吧?
      端木倾心里突然无法抑制地涌进一股慌乱。
      她强压着安慰自己:没事的!别紧张。没事的!
      傍晚纳兰素下班回家。
      端木倾马上把她拉到自己的房间,指着笼子说:“它这么睡了一天了。”
      纳兰素上前看了看:“死了。”
      端木倾仿佛没听明白一般地问道:“什么?”
      纳兰微微有些不耐烦:“死了!身体都硬了!”纳兰皱眉,她不觉得在存放了耗子尸体一天的屋子里面聊天,是件愉快的事情。
      端木倾仿佛刚从怔忡中醒来,眼睛里面快速滑过一阵巨大的悲痛,但被她瞬间掩盖了过去,仿若不在意地挥挥手:“噢,死了。死就死了吧。”
      纳兰半点语言也无地转身离去。她看见了那孩子眼中一闪而逝的泪光。纳兰素隐约觉得,端木倾似乎瞬间切断了什么。
      纳兰叹口气:似乎不只是死了只耗子这么简单啊。
      多年后的一个偶然的机会,纳兰才从端木洵的口中得知,十六岁的端木倾曾说过“自从两年前它死后,我似乎就再不会为了失去而感到悲伤了。”
      听了这句话的纳兰,瞬间感到了一阵心疼:孩子啊,被弱小强烈需要的那短短一周时间,曾让十四岁的你,拥有过那么大的,对未来的期待么?多大的希望带来多大的痛,正如极大地满足于拥有才会害怕失去。那么十四岁的你曾经疼痛到,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拥有了么。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多年前的现在,纳兰也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什么都没说。
      她举着一瓶消毒液走进端木倾的房间:“你收拾一下,一会把它带下楼。开窗通风,我要往地上洒消毒液。耗子的尸体肯定是有细菌的,得赶紧把它埋了。”
      端木倾捧着鼠笼,站在一边看着弯腰涂消毒液的母亲,不说话。她的心中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悲哀。她不喜欢母亲这种态度。
      她的心中在嘶喊:这是尸体没错!可是这是我所爱的生命的尸体!是我的所爱死亡了!你不要像对待细菌一样对待它!
      但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纳兰素并没有做错。
      而且,十四岁的她已经深知:悲伤是不可以表达给无法体会之人的。否则将会更加的悲伤,与深感孤独。
      可是她心中在悲鸣。仿佛鹅毛大雪般纷乱繁杂,又仿佛纯如一片空白。
      只是悲哀如黑色的潮水般蔓延。
      她的所爱死亡了。
      她什么也不能说。

      纳兰走在前面。
      端木倾捧着鼠笼和废报纸,低头走在后面。她们要去超市。
      到楼下时,纳兰指着垃圾箱对端木倾说:“你把它放在那儿。”
      端木倾猛地抬头:“不是要埋了她么?”
      纳兰看看天空:“回来再埋吧。你现在埋了它,超市就关门了。”
      端木倾闻言点点头,弯腰轻轻地把笼子放在地上,半点语言也无。
      愣了一下,端木倾直起腰,抬头灿烂地笑了:“走吧。”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太阳神赫利奥斯兴奋地追逐月神塞勒涅,快速离去。
      看着迅速黑暗下来的远方,纳兰小声嘟囔:“真是的,追老婆就跑这么快……”
      回头看了看后面低着头的端木倾,叹口气:端木倾今天一直在状况外啊,以为她看不出来么?
      就这么七想八想,纳兰松散地好像散步一样地走在愈发黑暗的马路上。
      端木倾就这么缓缓的跟着,表面上一步也不急。可她的心正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回家。她攥紧拳头,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你一到家楼下就会看见笼子好好地摆在那,不会有事的!冷静,冷静……
      就这么攥出了汗。只是,怎么是全身的?
      两人最终这么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家。
      到了楼下,端木倾一眼就看见笼子不见了!心里好像“咣当”一下被砸漏了底!一路上担惊受怕的情景终于出现了。
      她再次看了看垃圾箱,终于确定了笼子已经被打扫卫生的人收走了。
      她什么也没说,之后一眼也没看那个方向,仿佛就这么忘记了一般,与纳兰一道进了楼洞。
      只是她转身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断了什么。那一瞬间,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自己永远地失去了。
      纳兰看着端木倾决然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身后是已经全然暗下来的天空。
      压抑得,仿若在替谁绝望地悲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话,短暂的温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