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倾城》流璃花开

1、第零周

　　公历2671年三月底，圣德王国即将迎来樱花纷飞的季节，也即将迎来开学季。
　　在新王都圣华市的某个地方，坐落着著名的私立圣轩学园。建成仅十年，但规模宏大，师资力量雄厚，加上校董之中有夏氏财团和建筑业大亨洛氏集团，在圣华市已占有不容小觑的地位。
　　就在这样温馨而和谐（？）的氛围中，却似乎有一抹隐隐的灰暗。

　　“啊~~啊，这是什么啊！早知道……”邢诺心里叹息着，却不在表面上显露出来。他望着圣轩学园的校区示意图，又看着眼前的高大建筑，不由有些泄气。
　　当初为了和父亲较劲，硬是拒绝了风华的邀请，报考了圣轩大学部，甚至在学生会长的邀请下成为了学生会的……执事。
　　一所大学的学生会会设立执事职务并不常见，但却是圣轩学园历来的传统。建校于十年前的圣轩，当时主要的服务对象，是因迁都而汇聚于新都圣华市的贵族和高级官员。时至今日，在能够就读这所学园的生源中，各界名流子弟也依然占到九成以上，可以称得是上一所不折不扣的贵族学园。
　　原本已经料想过这所学校的惊人之处，却没想到，圣轩……是这样一所让人惊讶到震撼的学校。
　　虽然不是没见过豪华的建筑，但这个校区也太……奢侈了一点。从校门边的电子导向图上来看，整个校园的中央是由学前部、初等部、中等部、高等部以及大学部研究院五幢教学大楼以及中央大楼组成的如同一朵绽开的樱花般的建筑群，名为“圣樱”。教学楼之间彼此断开，分别以架空步道和中央大楼相连，从侧面看，高度不等的教学楼形成了螺旋向上的阶梯状。其他建筑则如同散落的樱花瓣一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主建筑群四周广阔的空间内，看似随意的排列却暗藏精巧的设计。
　　而邢诺今天的目的地则是位于大学部教学楼“樱辉”的西北方，圣轩学园大学部学生会，通称“雪樱华会”的属地——双子楼：辉翼、辉羽。
　　主楼辉羽楼是一栋三层的仿古式小楼，一楼是各部办公室和大会议室，二楼为部长以上级别专用，三楼则是资料室等机关部门，而辉翼楼高达二十层，是雪樱华干部的生活区，兼任社团大楼。

　　邢诺不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深深后悔。家世一般的他，在这里简直就是异类。
　　作为普通平民，成为特待生是进入圣轩的唯一途径，当然，其中的艰辛也是不言而喻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历经艰辛进入了这里呢？邢诺似乎有点迷茫了。

　　正在邢诺在校门前驻足的时候，一个女生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温柔道：“在这里干什么？”
　　邢诺身上的毛孔突然就张大了，调整一下刚才失落的心情，转身恭敬地回答：“没什么，会长大人。”
　　那女生微微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
　　虽然她是笑着，但是邢诺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由更加小心起来，“是的，会长。”
　　女生见自己扭转不了他的情绪，索性放弃，只是施施然向前走去，“跟我来。”
　　邢诺自动自发地跟上去了……只是一边鄙视着自己的奴性。
　　走着走着却发现似乎路线似乎不对，和方才在校区俯视图上看到的路线偏离了很多。
　　而会长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只是信步走着，到了一处庭院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邢诺不由疑惑，而会长就站在原地，嘴角浸着一丝微笑，一言不发。
　　等人？还是什么？
　　正在犹疑的间隙，一个少女的身影闯入了邢诺的视野。一头及腰长的蜜色大卷，在晨光之中，沐浴着和暖的阳光，不由就让人感到温暖。和身边的那位高挑干练LOOK的会长不同，这个女生的身量小巧，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却是十分明亮，扑闪着，长长的如小扇子般的睫毛轻轻开合，眉宇间却是一副愁容，似乎烦恼着什么，漫无目的地到处走走看看。
　　“卿卿！”邢诺身边那位伟大可爱的会长出声唤她，那女生听见声音，皱了皱眉，四周看了看，才注意到他们这里。表情一下从愁眉不展变得生动起来，笑着喊道：“小雪！~~~~~~”
　　尾音拖得很长，邢诺觉得她肺活量大概不错。（重点错）
　　然后就看到那女生飞奔而至，一头扑进会长的怀里，“蹭蹭~~~”
　　会长大人用一种看宠物狗（？）的目光，宠溺地看着怀中的女孩，摸摸她道：“知道你会迷路，所以来接你。”
　　她怀中的卿卿抬起头，“小雪你真神，竟然知道我会在这里迷路！”
　　夏雪瞳说：“是啊，我是天神啊~~”
　　卿卿：“哦~~~天神SAMA……”说着接着埋胸蹭。
　　邢诺：……
　　尽管邢诺努力降低存在感，免得被“误解”是和会长一路的，但是卿卿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偏着脑袋研究了一下，“嗯……哦哦！！”
　　会长说：“这是邢诺，学生会的执事。”
　　卿卿，狂点头：“嗯嗯！见过！”
　　见过？邢诺和夏雪瞳脸上浮现出不解。
　　“学校学生资料库里嗯~”卿卿轻描淡写丢出了一句话，邢诺脑袋降下三条黑线。
　　学校学生的资料库确实是开放给学生会成员方便调阅的，他也被授予过过登陆的权限，只是……她是怎么在全校茫茫几千几万人的资料中记住他的？
　　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夏雪瞳摸摸卿卿的脑袋，夸奖道：“至少记住了classmate是吧~”
　　卿卿摇摇头，“大学部的都记……啊！”
　　突然被打断，原因是背上突然被人来了一记“九阴神爪”。
　　“哦，凌澜，早啊~”夏雪瞳回头打招呼，邢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这女生黑发齐臀，肤色奇白，眼睛又大，乍一看仿若是一只娃娃。可是微微上翘的薄唇，小巧玲珑的五官却又将她的气质衬托的有一丝古典韵味。
　　但是……当她的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邢诺身上的汗毛又突然集体立直行礼了，虽然她的薄唇上扬，目光横波如流，但这本该是温柔婉约的目光却是那样精明和冷静。
　　某个被她一爪拍得直不起腰的女生此时终于缓过来，哭丧着脸仰面泣诉道：“谋杀亲夫！”一边说着，一边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凌澜。
　　还没等她的手抬起来，凌澜已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脸上笑意依然，然而卿卿已经再次弯下腰去——手腕处剧痛，左手附上右手手腕，想要帮助它逃离魔爪。
　　死死挣扎良久，凌澜微笑着放手，“谁是夫？”
　　邢诺：吐槽点是这个？
　　卿卿心有余悸地往会长身后躲，手腕处已经略微红肿。凌澜很满意地露出一弯清浅的笑容，目光掠过邢诺，停留在会长脸上，“雪瞳，听说宣策部交给了顾致琛？”
　　会长自刚才开始就一直挂着清浅迷人的笑容，“是啊，前任部长点名的。”
　　凌澜的笑容此时已经完全凝固，眉梢上挑，十分不屑道：“你确定他指定的是……那个肤浅的男人？”
　　“肤浅？”一把男声从卿卿身后流转而出，邢诺望过去，是个佩戴羽翼会徽的男生，个子清瘦高挑，黑发梳理得很整齐，无框眼镜片的反光下，显得一双灰色眼眸格外沉静。
　　他不疾不徐地走近，推一推眼睛，从容不迫道：“霍小姐，我希望您口中的‘肤浅的男人’不是指我。显然前任的宣策部长并不会做毫无根据的判断，请您相信他的智慧。”
　　虽然他的语气和缓冷静，但是笑容中如同暗藏了冷冽的刀锋一般犀利。相形之下，邢诺觉得自己更希望形容这个叫做“轻蔑的笑容”。
　　和凌澜脸上浮现的神情如出一辙。
　　转头看看会长，竟然已经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仿佛放弃劝架或者说好话的样子。或者说看上去已经习以为常？
　　看看卿卿，也已经把视线移走，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于是邢诺决定也当没看见。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整个庭院只听得见凌澜和那个男生间的“冷嘲热讽”——姑且这么称呼吧，但邢诺总觉得如果没有一个人制止的话，这些“有钱人”迟早也会像一般的市井一般打起来。
　　终于还是卿卿听不下去了，走到了他俩中间，露出一脸快要哭的表情：( >___<。)～呜呜呜……
　　会长也快看不下去了，叹口气把她拉回来，然后分别递了个眼神给凌澜和那个男生。二人终于是停下来了，只是各自别过脸去。
　　会长看了看她们，不由蹙起姣好的眉，凝重道：“从前你们怎么闹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现在你们都是常委了，应该知道自己的立场了吧！”
　　邢诺第一次见到会长如此郑重的表情，也第一次听她说那么严肃的话语，第一次感觉这个会长挺靠谱。
　　“要吵架的话，把这份才能放到辩论赛上去！”会长继续脸色不快地补充道，一手安抚着一脸不安的卿卿，“一天到晚见面就吵，你们身上到底有没有常委的自觉！”
　　“小雪……”卿卿拉了拉会长的袖子，仿佛乞求她不要说下去了。
　　凌澜和宣策部长显然仍然心有不平，脸上还残留原来的争锋相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会长点到即止，也收起了不悦的神色，只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又对他们说道：“找个位置坐下吧，我让流光把常委会议改在这个中庭了。”
　　于是各自落座。

　　不一会儿，会长秘书便出现了。这个人邢诺很有印象，因为他一直负责执事的培训课程，直到最后一天都对执事候选们十分严苛，邢诺也算是吃足了苦头。深栗色的自然卷，还有仿佛深邃无边的海洋一般的黑色双眸。这是邢诺对他的初步印象。
　　在邢诺确定进入学生会之后，流光还曾经到邢诺家里，对他进行了相当一部分的学生会的介绍和培训。其中包括学生会的一些简介，成员的一些介绍等。冷静、沉稳、淡定。这三个词是相处下来邢诺总结的流光的特点——不过似乎这三点又很相似。
　　和流光一同出现的，还有两位女生。酒红色长发的女生笑容温和柔软，亲和力十足，是实践部的部长莫羽嫣；另一位则是位娇小可爱的少女，粉色的卷发，淡紫色的眼眸，整个人十分梦幻，但看上去却有些怕生，一直粘着羽嫣——这便是文艺部的部长仲夏了。

　　简单打过招呼后，大家各自找了庭院中的石凳坐下。
　　会长站了起来，微不可查地又叹了口气，就着流光递上来的资料，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各位雪樱华会的常委们，这是本年度第一次的学生会常委会议。将来每周都会在固定时间和大家在辉羽楼——也就是学生会办公楼相见，但今天辉羽楼和辉翼楼要做开学前的最后准备，所以临时改变了会议地点，请大家见谅。”
　　然后流光接下去说道：“今天的会议有两个议程，首先是常委间的熟悉和对雪樱华会的一些情况简介，但是因为各位手上都有资料，所以这个议程请允许我跳过了。”
　　站在所有人后方的邢诺看了看手上的资料，确实很详细，不仅是流光曾给他培训过的内容，连年度的一些学校重要活动都有列出。
　　但是……邢诺翻阅资料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总觉得少了什么。
　　确实是很正常的会议，除了会长秘书代替会长主持会议外，和邢诺常识中的学生会会议差不多，常委们听得也很认真，尤其是先前水火不容的凌澜和宣策部长，仿佛都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还是觉得少了什么。邢诺想了想，突然想起副会长和体育部长尚未出现。然而无论是会长还是流光都仿佛忘记了这两个人的存在，已经开始了会议。
　　这是……
　　排挤？人间蒸发？还是失忆？
　　邢诺脑子里转过许多不太靠谱的念头后，放弃了追究。
　　好像和他没多大关系的样子啊……
　　说起来，执事要做的，似乎也只有和各位常委同进同出，看上去很风光，事实上也只有做杂务而已吧……想到这里，不由侧头看看一旁站着的流光。
　　学生会的元老级核心成员，会长的左膀右臂，一直以来却都只是会长的后勤一般的存在。是什么让他在这个会长的身后默默支持着呢？
　　仿佛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会长夏雪瞳侧目看了过来，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会议的第二个议程是即将在下周一举行的开学仪式。虽然是传统的一项仪式，不过对于不遗余力排除异己的宣策部（长）和学术部（长）来说，这又是一个新的争执焦点。
　　——“传统仪式必须有传统的形式和内容，虽然大胆创新是我校的一贯校风之一，但是忘记传统就是对历史的背叛，尊敬的宣策部长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吧？”
　　——“尊敬的学术部长对于传统的认知可是略显肤浅了呢！我校创校以来一贯鼓励学生自主管理、自理创新，如果还要遵循旧传统沿用旧习惯，是不是违背了我校的传统呢？”
　　——“恕我孤陋寡闻，我校的校训乃是‘谦和，正直，独立，创新’，而这校训仿佛是去年才设立的吧？请问尊敬的宣策部长，这又何来传统一说？”
　　——“如您所说，校训教导我们的独立创新，难道不应该在这样的传统活动上贯彻吗？”
　　……
　　邢诺礼貌地把头转向别处，装作没听见。其他的成员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或翻看手中的资料，或低头沉思状，没人敢于在这样热火朝天的时候再去引火上身。
　　终于是会长大人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扶住额头，轻声叹息。
　　然后她的卿卿就像接收到某种指令一般，站在那两人当中，做梨花带雨状。
　　凌澜首先吵不下去了，“……简而言之，传统必须保留。”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宣策部长也顿失滔滔，扶了扶眼镜，“创新也是必不可少的。”
　　流光见二人安静了下来，赶紧进行总结：“所以最后流程按照刚才讨论过的，首先是理事长宣布开幕，然后是会长致辞，之后是学生会、社团，按照学部进行表演。当晚进行的开学舞会，定在中央大楼楼顶的停机坪上进行。开场舞往年都由会长和会长秘书担任，今年也不例外。”
　　从二人平静下来之后一直都是放松的表情的会长，听到开场舞时却右眉上挑了一下。从邢诺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见她略略苦笑了一下，有一瞬的失神。
　　“常委的诸君必须在周一午后四点准时到达场地，进行准备活动，请勿迟到。最后，希望大家到时身着正装，并且行动有礼，不要有失身份。”流光特地强调了“身份”两个字，众人有志一同地看向了似乎尚处于冷战中的那俩人。

　　会议结束之后，流光将邢诺叫住了。
　　“开学舞会上，就算是执事，少不得要下场跳舞。你的舞蹈学得如何了？”流光蹙着眉问道。
　　这一问却是有原因的。在流光提供给邢诺的多项课程中，唯有交谊舞这一项是邢诺的恶梦。无论舞蹈老师如何教导，邢诺总有可能出错。每次老师离开时，都是带着一脚的伤和幽怨的目光。
　　对此流光虽然没有说过重话，但是从每次听到老师报告之后，流光眸中的不满和冷漠就可以看出——他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因为流光决定亲自示范。
　　最可怕的是流光请来协助他的是会长大人，而邢诺的舞伴，是会长大人的卿卿。
　　于是全程邢诺就像是站在悬崖边跳舞，舞步莫说华丽，便是基本的流畅都做不到，只担心踩到卿卿，把她踩成如同那个老师一般的猪脚。若是他真的如此这般做了，他就要考虑是不是要被人道毁灭了。
　　可是渐渐邢诺发现卿卿的灵敏度很高，有时候邢诺分神去看流光的示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脚就要踩到卿卿，还来不及反应，卿卿已经避开，脸上还带着俏皮的笑容。
　　邢诺有如神助，开始渐渐专心地投入了学习。
　　会长大人看了他们一眼，似乎甚是满意地笑了，“作为一名绅士，社交舞是基本礼节。雪樱华会，对于面子工程，还是比较重视的。”
　　虽是在笑，但这笑意还是让邢诺感觉如同置身寒冬腊月。

　　最后，就在这惊醒动魄的练习中，邢诺好歹掌握了大致的要领。当流光宣布结束时，邢诺大大地呼出一口气。
　　“很累吗？”
　　伴着甜甜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看上去特别活泼的卿卿。她眨了眨眼睛，注视着邢诺，好奇地再问了一次：“很累吗？”
　　“并不。”其实挺累，倒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精神上。

　　另一边的流光递了一条白色的手帕给雪瞳，雪瞳有礼地接过，眉宇间仿佛有些隐忧。邢诺看过去的时候，恰好捕捉到她拭汗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沉思。
　　“刚才收到的联络，他本人目前还滞留在法国的分部。”流光看着她，不紧不慢道。
　　“诶~”会长的回答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我该说我猜到了吗？”
　　流光看她的目光仿佛也带有一丝哀怜，“不如把开学舞会取消？”
　　雪瞳怔忡了一下，扬起唇角，回看流光：“你该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同情了~”
　　流光闭上眼眸，深吸了口气，仿佛在转换心情一般，“那我带执事君去着手准备舞会，剩下的事情之后我会解决，你……”蹙了蹙眉，“让卿卿陪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雪瞳转身看看窗外，脸上依然浮动着奇怪的红晕，再不与流光说话。

　　一个下午连着第二个白天，邢诺都跟着流光的脚步熟悉着各种杂务，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流光完全看不出那天上午的忧郁神情，只是一心投入地指挥各种大小工作，这让原本就并不怎么敢搭话的邢诺，更无法开口问那天上午的事情。
　　终于准备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身心俱疲的邢诺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躺下，但流光丝毫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将他推进辉翼楼的某个房间，催促他换燕尾服。
　　“特待生，礼服是学生会经费订购的，好好保存。“流光催促之余不忘提醒他。
　　邢诺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正装。原本已经觉得西装式的校服非常不便于行动了，穿上燕尾服变得更加束手束脚，别说破坏，想要走路步伐大一点，邢诺都担心会扯坏。
　　换上一身正装，不太好意思地推开门，却看到流光并不在门外，倒是会长大人的卿卿，正在门外蹦跶。听到他推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
　　秉持“看不懂的先略过”原则，擦身而过。
　　“啊啊！邢诺君！我在等你啊！”卿卿夸张地大喊。
　　停步，转身，尽量幅度小一点……
　　“啪！”
　　很清脆的……嗯，好像不是清脆，总之挺短的一声轻响。
　　“( ⊙ o ⊙)啊！”闷闷的一声。
　　迅速分开。
　　“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就要鞠躬了……
　　你是日本人吗……邢诺腹诽一下，赶紧拉住她，“没事，只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噗……”她抬起头，笑得阳光可爱，“一语双关。”
　　邢诺愣了一下，才恍然。
　　然后转身继续走。
　　抬脚又愣住……该往哪里走？
　　回头看到卿卿面带笑意的看着他，瞬间觉得有点丢脸。

　　“流光哥哥被叫走了，说是顶楼停机坪的灯光设备有些问题。”
　　“其实你穿正装很帅气啊~看上去挺有绅士风度的喏~”
　　“小雪其实人很好哒~你不用担心的，她不是那种喜欢为难别人的人啦~”
　　“别看女鬼那么凶，其实很温柔的，嗯，就是力气大了点……”
　　“啊，千万别告诉她我背后这么叫她，她会杀了我的>_<”
　　“诶呀，好漂亮，这幅画原来没有呢！”
　　“其实致琛哥哥也是很好的人，很温柔，很善解人意，只是偶尔比较固执啦~”
　　“流光哥哥不太多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出他还是很看重你的，不然不会放你一个人的啦~”
　　“仲夏酱好萌的有木有~”
　　“还有momo酱，好漂亮！”
　　“还有……”
　　一路往中央大楼的顶楼走去，卿卿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邢诺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无可无不可地听着。就在她基本把学生会成员都点评了一遍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顶层的停机坪。
　　流光果然在这里，还有雪樱华会的众多常委。
　　看到邢诺走过来，流光颇有些不满地皱眉，“这么慢。”然后吩咐他入列。
　　原来是拍摄学生会的形象照。
　　这里视野宽阔，也很有气势，倒确实是个拍照的好地方，然而……
　　邢诺四下环顾，依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副会长和体育部长。
　　不禁有些好奇。
　　摄影师在一旁催促，会长将卿卿拉到自己身边，和颜悦色道：“执事君，麻烦你站在后排。”
　　邢诺点头过去，站在后排的靠边位置。
　　随着几声“咔嚓”，常委们从容优雅地完成了拍照，邢诺却有苦说不出——其实他本来就不喜欢拍照，且以前被人说是面瘫，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唯一一个喜欢拉着他拍照的人，已经……

　　流光细心地递给雪瞳一件大衣，又让邢诺去和摄影师沟通了取照片的时间，安排众人离开停机坪。
　　最后一个走的雪瞳身披灰色大衣，回首环顾了一下平台。
　　如果你在……
　　自嘲般地笑了，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恰好走在前面的卿卿回头看她，带着温暖的笑容，她也迈开脚步，坚定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