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馨》谁家院落

5、宫，第一天

　　如果你以为，回到古代就可以天天睡懒觉了，那你就错了。
　　早秋把我从床上拎起来的时候，天上挂的，还是月亮。
　　“小姐”我还在揉眼睛，早秋就把一盆水端在了我面前。“老爷和夫人今天都一起进宫”哦，我洗了洗手。多好啊，我只管当小呆子就是了。
　　“老爷嘱咐，小姐记性不如从前，宫里的规矩也难免忘记些，所以还要谨言慎行，别让宫女们笑话了去……”
　　“……”
　　早秋的唠叨一直伴随我洗梳打扮，更衣出门。看来，她真的很怕我出什么漏子。神色之间，也是掩不住的担忧。我却嘻嘻哈哈，一改昨天的鸵鸟样，嘿嘿，不就是装安静么？咱偶像剧也没少看，你让我装小疯子都可以呢……
　　阿玛和额娘都在偏厅等我，可不见我那“正牌”的“妈妈”，看她上次哭得那么伤心，可现在“女儿”走了，竟不能相送……
　　私底下，竟有点可怜她。
　　三顶大轿浩浩荡荡出发了。我伸出头，想看看大门上的牌匾，可是，天太暗了……我怪自己昨天没注意，想来想去，她也叫潋欣，可是，她姓什么呢？
　　虽然轿子很颠很颠，虽然我还没从这段时间的经历中推断出“我”的姓氏，虽然我还在担心前路的不可知……但滚滚睡意如潮来袭……
　　等我发现轿子停下，早秋来扶我下轿时，我的口水已经流到了袖子上。
　　“早秋—”“小姐有何吩咐？”
　　“见到德妃我应该怎么说？”“小姐应该说‘连馨给额娘请安’”
　　“那见到阿哥们呢？”“小姐应该说‘连馨给阿哥请安’”
　　怕我露出马脚，早秋还做了个行礼的样子，给我学。额娘在前面等着，看见我和早秋，不禁微微皱眉。
　　不满意？也只能这样了。我还算比较敬业呢。
　　我没去过故宫，走在这庄严的宫苑里，还真有点肃穆之感，连嬉笑的心思都没有了。额娘很满意，搀着我的手。
　　“李公公—”“奴才给夫人请安。”一个拿着浮尘的人捏着嗓子行礼。他是太监吗？打扮和电视里的一样，只是那个声音啊，我全身的汗毛都立正了。
　　“我带小女来给德妃娘娘请安”“奴才这就给您带路”
　　“劳烦公公了”
　　在这个鸭公嗓的带领下，顺着笔直的青砖路，我和额娘来到了德妃娘娘的寝宫——永和宫（名字是早秋偷偷告诉我的），深深吸了口气，我不禁有点腿软，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对于我这个从小没见过身么大世面的女孩子而言，除了紧张，竟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额娘顿了顿，扯紧了我，低头走进去。
　　“容玉给娘娘请安”
　　“连馨给额娘请安”母女俩双双行了礼。
　　“免礼，赐坐”看上去，我做的还不赖，上面坐的那个女人满面含笑，招呼我坐上去。额娘推了我一把，我终于扭扭捏捏坐到了她身边。
　　这个女人很漂亮，把我阿玛的两位夫人都比下去了。我没有研究我有没有色女的天分，但是真觉得她很耐看，越看越移不开眼。
　　“连馨阿”“啊？”我没反应过来，还在研究，她究竟有没有眼角纹。
　　“身体可好些了？”“好多了”额娘和早秋的方向马上传来两记杀人目光。我有点手足无措。“回娘娘，连馨偶感风寒，在家睡了半月，身体好了，也调皮多了”额娘微微欠身。“小姑娘家，不妨事”娘娘抚着我的头，我不敢再作声，也不敢乱动。“只是，要嫁人了，也要收敛些，不能让人耻笑了去”德妃的话锋一转。什么？嫁人？我才14阿？未成年好不好？
　　我想起我看过的台词，计上心来。“连馨不想那么早嫁人，如果嫁人了，就不能天天陪着额娘，逗额娘开心了”配上一个大大的拥抱，这种糖衣炮弹，我就不信不奏效。
　　德妃显然还是吃这一套的，很受用的掐掐我的脸，“女大不中留阿，留来留去留成愁”还没等我搬出新的说法，我的额娘估计已经收不了我的自作主张了，“连馨，今天不是还要去和阿哥格格们一起读书么？莫要迟了”“是啊，我的阿哥们都去了呢，再不去，先生打你手心了。”娘娘松开我的手。我突然发现，我忘记问早秋如何告退了。
　　早秋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我的求救目光，她一下子就能解读了。
　　“娘娘，早秋陪小姐去学里，先告退了。”她福了福。
　　“不用你去，叫小安子带路就可以了”德妃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喝。
　　抓紧时间。现学现卖。
　　“额娘，连馨告退了。”我也福了福。撒着丫子跑出去了。身后一定有额娘很铁不成钢的目光。没法子，小瓷人也不好扮阿。
　　“连馨小姐，奴才给您请安了”一个面目清秀，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给我行了个大礼。
　　“带路吧”才逃出龙虎穴，又多个跟屁虫。哎—

　　小安子也不说话，这一路走来未免很无聊，本想和他聊聊清宫生活（等回去了出一本清宫太监宫廷生活实录之类的书），但怕自己先出岔子，只好随他默默走来。整个宫廷里没有一棵树，也没看到什么鸟兽，除了人的脚步声，就是可怕的寂静。
　　“连馨小姐，就是这里了”“哦”“小安子，我坐哪里？”透过门口望过去，里面稀稀拉拉坐了近十个小孩，大大小小，参差不齐，先不问清楚，就闹笑话了。
　　“小姐坐在孔夫子画像往后数第五排，小姐曾说那位子安静呢。”
　　“哦，我竟然不记得了”我摸摸头，挥了挥手，小安子一路小跑就不见了。
　　“算了，就冲我是语文科代表的份上，闯一闯了”我正待低头绕进去，却发现讲台上来了个老头，这是哪位阿？小安子，他谁啊他？
　　忽然一个人疾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太监，他一挥手，太监都低头走了。为了不挡人家走路，我挪到了路边。没料到他停了下来，“你是谁？”呵呵，一点都不客气的说。“我是……”我正准备回答，却瞟间屋子里拿着书本转来转去的老头。
　　“我和你打个赌，若你赢了，我便告诉你我的名字，我赢了，你须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好，一言为定”他看着我，轻轻扯起了唇角。“赌什么？”“就赌他—”我指着对面屋子。
　　“你若能说出老夫子的姓氏，就算你赢了”我得意的看着他。“老夫子姓张名英，一代名儒”他等着我，等着我服输。
　　“是吗？我说的是挂在墙上的孔夫子阿，哈哈……”看着他渐渐瘪起得嘴，我笑得花枝乱颤，好了，可以进去了。
　　我整好袖子，微微一笑，“先进去咯”大步迈了进去。后来才发现，我怎么把早秋叮嘱的理解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呢？皇宫大内，不是皇上就是阿哥，再不就是王爷，贝勒，贝子阿，此是后话了。
　　草草拜过张夫子，摸到了自己的座位。夫子念我半月未曾上学，再说我也不是皇子皇孙，并非他的正经学生，不过旁听罢了，也就不曾考我背书默写。可是，就算是读书也很难为我了，书本是竖排字的，全是繁体，而且，没有标点的说。看他们一个个读的摇头晃脑的，我也咿咿呀呀的滥竽充数。
　　“四阿哥，您也看了许久了，可否给小阿哥们指点一二”张夫子冲着屋角一个身影说。什么时候那里站了个人，我竟不知道，也许是我装滥竽装的太认真了。
　　“各位弟弟们都很认真，不负皇阿玛期望，”那个身影顿了顿，我懒洋洋的抬起头来，阿哥已经不新鲜了，我旁边一堆呢，“张大人，听闻连馨小姐才艺双绝，今始得见，可否赋诗一首—”原来是他！就是在门口和我打赌的那个家伙。老夫子点名背书都放过我了，他居然让我赋诗，我倒，难道他看出我是个草包？
　　“这个……”我慢吞吞的站起来，“没什么可以题咏的对象阿？”“就以此花好了”他从身边的花瓶里，抽出一朵太阳菊递给我，“我……”我的牙齿都要咬烂了，他却浅浅一丝笑挂在脸上，我一把把花瓣扯下来，本来准备向他撒过去出气，但忽然记起现在不是21世纪，只能作罢，可是，我揪花瓣的“野蛮行径”已经吸引来了一屋子好奇的目光，“摧残”阿哥给的花算不算大不敬？我盯着一手的花瓣，在心里盘算着。
　　有了。
　　我把花瓣抛入空中，花瓣在我头上徐徐下落。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纷纷扬扬都不见”我捏着汗，这个打油诗貌似是语文课上老师讲的课外知识，记得不错的话，是纪晓岚的，人家好像是乾隆的臣子，上帝保佑，我可千万别急错了。至于最后一句，还是我胡乱驺的，原文，不记得了阿。
　　老夫子微微皱眉，又淡淡笑开，一屋子小阿哥听得云里雾里，几个大点的还在吟诵，好，总算被我逃过一关。我扭过头，去看那个给我使绊子的家伙，他正往这我这个方向发呆，虽然被看得很不自在，我还是顶着一头花瓣，在心里默默地咬牙，四阿哥是吧，我跟你没完！

作者有话说

　　裟暮月，谢谢啦
给我好大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