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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家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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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晕车就已经很惨了,没想到晕马更让人难受,全身的骨头都似散架了,被扶下马的时候,我已经腿不是腿,胳膊不是胳膊了。
当我终于能站直腰,打量面前这幢大宅时,我疑心我是不是仍然在做梦。
“连馨—”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冲我扑过来,死死的搂着我,我刚刚拼回原位的骨头又开始错位了。不行,再不反抗,就在沉默中灭亡了,“放开我”我手脚并用,挣脱出来,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
“连馨?”女人怔怔的,突然抽泣起来“我知道你怨你阿玛,可是他也是为你好啊,呜……”
我没理她,我在寻找我熟悉的家的影子,没有!熟悉的街道,没有!甚至熟悉的街坊,隔壁淘气的“肥肥”,都没有!这里连味道都是陌生的,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鼻子一酸,眼泪很凶很凶的砸下来了……
“哭,你还好意思哭!”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我面前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男人正用一种严厉的目光审视着我,他是谁?夜色太深,我看不清,就算我看清了我也不记得,反正绝对不是久不归家的爸爸,更不像是新来的班主任,他是谁?我停止哭泣,静静地瞅着他,他是谁?天哪,我的头好痛,我伤脑筋的捶捶脑袋,不经意,手上一片猩红……
“连馨,你的头……”
“老爷,连馨的头好象……还是回屋里再说吧,夜里凉,连馨的身子也弱。”另一个陌生的女声说。
就是阿,我的头越来越晕了,你还冲我大吼大叫,我也想叫呢,可是,怎么叫也叫不出声来,头太晕了,太晕了……
如果还说我醒来发现这间屋子如何陌生的话,已经太没有新意了。
周围环境变化太快,有点刹不住车的感觉。
我已经习惯了各种电视里才会有的场景:长辫子穿袍子的男人,盘一头花的女人,还有各种木制家具,碧橱纱帐……现在,就算是一头恐龙站在我面前,我想我也只会张开嘴表示一下敬仰罢了。
我也发过脾气耍过赖,可屋里的小姑娘看我的表情就像看疯子;也想过逃跑,可发现这里的路根本就是迷宫;也曾尝试绝食,但最后和我反目的是我不争气的胃,吐了一天酸水后,我开始考虑暂时接受现实,就算是梦,我也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对不对?
我开始很合作的喝药,吃饭,面色也渐渐红润,那个总在我屋子里静静瞅着我的丫头,我也混熟了,她叫早秋。
早秋是我的贴身丫头,当我问她她是谁的时候,她看着我的目光满是可惜,小姐,你忘了吗?早秋和你一起长大的呀。在我承认我一跤摔昏了头以后,她便开始介绍我这个新环境里的各个“角色”:
老爷,是小姐的阿玛,在军中为官,平日,也是非常疼爱小姐的;
夫人,是老爷的原配,小姐虽不是她亲生,但也要喊她额娘的;
二夫人,才是小姐的生母,(这就是每次看到我把我往死里抱的那位,居然是我“妈”?! 居然还是二奶?!)
……
此外老爷还有夫人若干,我都不再细听,开始捉摸几个新问题:
“早秋,现在是那一年?”
“康熙三十二年。”
啊,……康雍乾,盛世阿,幸好不是兵荒马乱的……
“小姐”早秋看我松一口气的舒畅样子,“奴婢已经回了老爷,说小姐的身子已经大安了……”
“哦。”我继续磕松子。
“老爷说让小姐准备准备,明儿一早还要回宫里呢。”
“噗—”可怜我一嘴的松仁阿,“去宫里干嘛?”早秋一脸你又忘了的表情,“小姐认了德妃娘娘做干额娘,一直在宫里住着呀”干额娘?刚刚喝到嘴里顺气的茶水,你说我是喷还是不喷?
“早秋,麻烦你个事情。”“小姐尽管吩咐”
“你去和老爷说,我头又晕了,估计是脑壳儿摔坏了,进了宫会说胡话,还是让我歇歇罢,还有,以后没别人,你还是别叫我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原因我就不说了,观众知道阿)“就要我潋欣好了。”
“小姐,奴婢不敢。”早秋慌忙拜倒。我躺倒床上,一个翻身,不再说话。
自从被妈妈逼着睡午觉后,我已将假寐的功夫练得是炉火纯青,早秋给我盖被子的时候,根本没发现本姑娘均匀的呼吸下隐隐的笑意。现在,她已离去一刻钟左右了(我的时间感一向很好)我想,该是我想办法离开这里的时候了。在这里玩玩小把戏还可以,要是进了宫,发现我是假的,一个欺君之罪就能让我“一缕芳魂还故乡”。
梳妆台上的珠钗项链,暗箱里的金戒子,碧玉镯,我通通揣进怀里,来得时候那件睡袍似的大衣服已经不知所踪了,算了,凭我怀里的宝贝,一千件也有了。我蹑手蹑脚,轻轻推开房门,四下里无人,我溜进假山背后,绕了一圈回廊,在路口开始捉摸,左?中?右?
一个老妇人抱着一包东西,颤悠悠晃过来“我问你,大门怎么走?”“小姐,大门是向右拐,直走,过桥,到了角亭再向左走,就可以看见大门了”
额滴神呀,我擦擦汗“要不,奴婢带您去?”“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吧”我挥挥手,大步走去。只留下她在哪里喃喃自语:看来说的不假呢,果然摔糊涂了,披头散发就跑出来了,自个儿的家也不会走了……
站在大门前,只有一种感觉—解脱!妈妈,我一定能想办法离开这里活着回家!我一定要回家!想到家想到妈妈,我的眼圈就红了,妈妈不知多着急呢,以前玩得晚了,她都吃不下饭,就算打我,她自己都噙着眼泪,现在—
妈妈,我一定要回家。
门口的守卫看着我一脸悲愤,又衣冠不整,以为我离家不成发了狂,顿时小心翼翼的赔笑,“小姐,您身体不好,外面人多,冲撞了您,小的们担当不起啊”
“谁说我要出去了,我阿玛让我每日在院子里转转,锻炼身体呢。”我当真在他们面前晃了几圈“哎哟,”我捂着胸口,防止我刚刚拿到的宝贝在我演戏的时候露馅儿,“我胸口忽然好痛,快,快叫早秋把我早上忘喝的药拿来—”我弓着腰,一只手抚着胸口,一直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把脸憋得青红青红,吓得那俩看门的腿都抖了,“小姐,奴才马上去,您……”说着,其中一个都来不及行礼,一溜烟的去了。
还有一个。
“那个啥”我直起腰来,“先给我弄点水来”“阿?”
“水!我要水!你明白不明白”他的脸都白了,我的样子一定很狰狞。
“奴才这就去”……
搞定!
我推开大门,熙熙攘攘的大街就在我面前,我回头望一眼,深深的吁了一口气。
走在街上才发现自己真的笨到家了,居然没有学小说电视剧里来个女伴男装,可实话实说,我的屋子里根本没有男装!本打算先去寻个旅馆,但是我的胃又在关键时刻和我叫起了板,我摸摸胸口,这个东西,还没换成钱呢。
站在街口,我左顾右盼,“嘿嘿……”当铺!找的就是你啦!
“这个多少银子”我摸出一个珠钗,这个东西带在身上最不方便。
“那看姑娘是要活当呢还是死当呢?”柜台里戴着小眼镜儿地主帽儿拨着算盘珠儿的掌柜的拿起了那根珠钗,细细的看着。
“怎么样当的多,我就怎么当”管它呢
“好,看你也爽快,50两银子好了”50两是多少,我没概念。
“姑娘,这是你的银子,可要收好啊”他看了看我,他的眼神暗示,他的语带双关,我都是后来才发现的。
买了一串糖葫芦,我被人扯进了一个小巷,“死丫头,哪里偷来的东西?”两个彪形大汉(当然,是相对于我)把我堵在墙边。
“关你们什么事!”
“小丫头,不要不识抬举,只要你把偷的宝贝交出来,大爷我也不是不懂怜香惜玉的人哪”“我,我好害怕哦”我咬牙切齿的从怀里摸出那50两银子。
“给你们你们就放过我?”“哪能阿,你这么听话,大爷也想好好亲近亲近你呢”shit!还遇上流氓了,我在心里骂。
我掂掂手上的银子,忽然扬起手,重重的朝胡同里扔了过去,两个大汉中的一个忙过去捡,另外一个看着我的也分了神,我跳起来,给了他一脚,拔腿就跑。
人的潜能真是无限的,我只觉得脚上生风,而人群的声音也近了,近了,但是……这匹马怎么站在路中间?!我刹不住车,撞到马肚子上。马一个吃疼,跳了起来,把它还没反映过来的主子给颠倒了地上。
等我拍拍屁股站起来检查现场的时候,已有人把我按倒在地……
“大胆刁民,竟敢冲撞太子爷的千金之体……”什么?太子?我看着众人慢慢扶起的一身华服灰头土脸的少年,开始检讨自己去年去普陀山为什么不烧香呢?不知道现在求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还来得及么?
“算了算了,看她也受伤不轻了”
“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是被歹人劫持了”
“大胆!居然敢在太子殿下面前称我?”老大,那我该叫什么?
“你怎么这么眼熟?”那个华服少年走近了,我没敢抬头,低头看着他的衣摆和金丝靴子。“你叫……”“我叫潋欣!”有人又哼了一声。
“连馨?是你啊”我被人拉起来。“听德妃娘娘说你回家休养,却养出了毛病,在家歇着?”“潋欣一直头晕”“头晕就别在街上乱逛了,德隆,你送连馨小姐回家吧”
“喳”。少年翻身上马,一行人离去。我一直都没敢抬头。天哪MyGod那可是太子阿,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姐,卑职给您叫顶轿子”刚刚挑我刺的那个家伙恭恭敬敬的等我发号施令。
我瘪了瘪嘴。还能怎么样呢?都摔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