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朱语墨

2、不辞冰雪为卿热 离

　　阿远。

　　高山孤寒，繁雪飘飘。及到这般深冬，更是冰冻难过。小五笑得眉眼弯弯，递信给我的时候，正是这样的一个冬夜。直到看到信封上熟悉的笔迹，我才明白他眼底的笑意从何而来。“苏行远”三个字跳跃于纸上。你的名字，依旧写得大气而洒脱，厚实的信封摸过去，也能触到力透于纸的痕迹。这可是不像女孩子的笔迹呵，阿远。

　　你的名字你总是挥洒得特别好看的。曾问及你名字的由来，你骄傲的答，那是父亲取的。微昂着头，你答得神采飞扬。我却无法忽视你眼底的一抹落寞颜色。

　　还记得去年这样的时候，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里。你安静的站在楼下，等着我从睡梦里醒来，走到空地里开始每天不间断的晨练。我之前并不知道你会来，你也就那么等着。你就站在前一天夜里刚下过大雪的天地间，肃净得很。当时的你穿的并不多，一身白装裹着你，一点没现出臃肿厚重来。我看到了，不禁皱了皱眉。即使是在刚下过大雪的天气里，这样的穿着，依然是会觉得冷的吧。

　　你看到我来了，朝我笑了一笑。干净的一笑。我却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疏离。不是说带着距离的笑，这一笑，却是划开了一些什么，然后有些东西就变得生动淋漓，不同与往了。你站的地方和我站的地方便像是成了两个空间，互不相干。可是在这样的情形里，我们却是更能将对方看清。这种感觉，有些奇异么。在我还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你已经移了过来，你的声音很快在我耳边响起：“阿离，我想和你一起去踏踏新雪。”

　　踏踏新雪？就为了这，大清早的在冰天雪地里站了这么半天吗。刚才那种感觉更甚了。你伸手过来，还好，不算太冷。于是我们两个人在冷飕飕的天气里，为了这么一个理由，绕着一片茫茫白雪覆盖的地界开始撒开丫子。可是我又有想，阿远做什么事，大概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吧。你愿怎么样，也就随你怎么样吧。不过是陪着你走这么一道。这样便也很好。

　　你松开了握着我的手，奔向了前方。吱呀吱呀，真的是踏雪的声音呵。你很快就跑了回来，拉住了我的手，欢快的叫我去看踏落的雪痕。真是个傻里傻气的小姑娘。一路走过去，避开着你刚才踏过的痕迹。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前路。“阿离，你看，梦想和愿望是有重量的。”那个时候你的眼睛特别的亮，和着雪地里的光，很是耀眼。阿远，你是个傻姑娘，可是你这份傻气，我却想你一直保有。

　　到最后，你停了走，略微转过头来，我看到你的神情和平时有些不同。

　　“阿离，昨晚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天微微亮，就想着过来找你了。”

　　“嗯？”我没问其他的，我知道，阿远想说的自然会说。

　　“梦的开始，是我一个人站在一片茫茫的大雪地中央，雪还在一直的下。眼见着越下越大了，遮住了我的眉毛，甚至迷了我的眼。我在原点呆了一会儿，接着随意就了一个方向去晃荡。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眼前似乎闪过一点点橘黄色的灯光，微微的亮着。阿离，我真担心还没等我走过去，灯就灭了。走近一看，是一间小木屋，微亮的灯光从那里面透了出来。我正想敲门探一个究竟。可是突然之间就变换了场景。瞧不见雪地里那一片温暖的灯光了。我还在疑惑。一团墨色里透出点了微亮，原来是这个时候我睁开眼看到，是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是个梦，而这个梦醒了。我爬起来走到到窗边一瞧，外面下着的就是梦里一般大小的雪。天还是微蓝色，阿离，我却再也睡不着了，这就想着来看看你。”

　　“嗯。”我还是轻声的嗯了一声。揽过你的手，冷冰冰的。捂着你的手，等热气透了一些进去，才慢慢的开始揉搓。冬天的早晨对你来说，还是太冷。好在那个冬天还是过去了。阿远，我知道从那时起你对冬天就是怀着莫名难言的感觉的。你回忆里的冰冷俱起自于那个冬天。阿远。你当时还那么小。

　　没写这些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原来记得这么清楚。阿远，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这般絮叨。关于你的事情，不论是简是繁，我似乎不厌烦去回想细究。
　　咳咳。阿远，其实我并不很惯在他人面前吐露我心里的想法。男的么，不管是男孩子也好男人也好，无论是处于怎样的年龄阶段和处境遭遇里，雄性生物总是惯于在世界面前保有强势的姿态和面孔。仿佛身着盔甲，永不可胜，亦不受困。哪怕是硬装着也好。总觉得露底即是露怯。交心亦是交付家当罢。

　　可是阿远是阿远，也算不得旁人。我却也知道，阿远和我说的，未必也是会和别人说的。如若这么一想，我倒也是没亏的。（笑）

　　离

作者有话说

　　像标题上写的“不辞冰雪为卿热”之类（以后有摘自他处，也有作者原创的），是作者添加上去的，并不是阿远和阿离往来书信中原来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