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走差人加

7、第七章

　　饭菜很快上桌。向峰易看着简单的两素两荤。色香味俱全，阵阵诱人的香味直冲口鼻。
　　“先生做的菜，光是闻上去，就勾的人口水直流。”向峰铎才没空像弟弟一样感慨。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昨天有人耍赖的直接用手抓。所以跟李一然在一起吃饭，一定要记得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主人家还没动筷子大哥怎么就吃起来了？向峰易吃惊的看向自家大哥。“斧薪兄吃饭吧。没关系，我虽然是读书人却没那么多的讲究。”
　　向峰易依言拿筷子吃了起来。
　　饭后，李一然沏上两杯茶。向峰铎心满意足的摸摸肚皮。来滇南大半年，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合口味的饭菜。
　　向峰易安静的喝着茶，无意的扫了两眼屋里的摆设。
　　“崇奉兄可知最近发生了件好玩的事。”李一然放下茶杯。“什么好玩事？”
　　“崇奉可曾听过‘异人’？”“有异人，自天外来，得之，则天下尽收于囊中。这段诗文恐怕连黄口小儿都会背。”
　　“哈哈，正是。崇奉可知异人现身之事？”向峰易震惊的看向自家大哥。
　　这件事情可是重要机密，大哥怎么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
　　“异人现身？”李一然吃惊的瞪大眼睛，“这世间真有其人？”
　　“不可思议吧。只是不知是真是假。”向峰铎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
　　李一然缄默不语。“崇奉可听说过有种东西叫‘飞机’？”
　　李一然老实的摇头：“闻所未闻。”向峰铎轻笑：“异人说，有种庞然大物可以让人坐在里面翱翔天际，那样，从滇南到京城只需半日。”
　　“半日？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京城到滇南的路程两月有余。即使是军队急行军也得走一个多月。
　　“是啊，的确是天方夜谭。”向峰铎附和，“他还说有种东西叫‘手机’。我坐在京城可以跟滇南的崇奉说话。”
　　“额——那不成了万里传音？”李一然咋舌，“怎么可能。异人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能耐？他只是说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有。但他并不会做。”向峰铎冷笑。
　　“不会做？”李一然皱眉。“崇奉也觉得是骗子？”向峰铎笑眯眯的问。
　　“没——没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崇奉乃一介乡野村夫，孤陋寡闻也实属正常。”
　　“牧仁不才倒是游历过不少地方，可异人所言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异人自天外来，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哼，我倒想知道他是人是妖。”
　　向峰铎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说。“异人现在何处？”李一然忍不住好奇的问。
　　“崇奉可知季笋？”李一然略微沉吟，然后迟疑的点点头。
　　“可是季相第四子？”“正是他。异人现在就在他府上做客。”
　　“季氏要反？”李一然不敢置信的问，“季氏一门不是早已经大权在握，为何——”
　　“挟天子以令诸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向峰铎冷笑。
　　“当今圣上又无子嗣，这朝廷早晚不是落在他季家手里。”李一然不理解的说。
　　“错。季氏如不尽早独揽天下，那以后的变数就未可知了。”
　　向峰铎含笑看着李一然，炯亮的双眼里满含深意。李一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暗暗心惊。
　　“怎会，季家现在不是已经独揽天下？”“名义上虽独揽天下，可军权大部分在向家手里，各地封王侯又坐拥重兵。季家想登基继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李一然笑着摇摇头，“汲汲营营都是为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君权？世人可知高处不胜寒。谁都道做皇帝好，可有谁知道皇帝的苦处？”
　　“苦处？”向峰铎咀嚼这两字之中的涵义。每次跟他谈过之后，都能得到许多收获。
　　向峰易一言不发的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李一然看似一直在问个不停，对当今局势审视不清，可字里行间却隐隐含着告诫之意。
　　“季氏叛乱，皇上命向家军平定。可季相在朝中掌握大权，心腹党羽更是遍布朝廷上下。”
　　向峰铎说着说着看了弟弟一眼。向峰易不明白这一眼是何含义。正襟危坐的仔细聆听。
　　“所以向家军此役注定无粮无饷。”休整两月筹集军饷粮草说起来轻巧，真的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滇南幅员不算广阔，不过物产倒还丰富。”李一然说着指了指院子里栽种的植物。
　　“牧仁兄可知那是什么？”向家兄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说实话，我还真的不认识。”从小出身贵族，连日常吃的菜都认不全，更何况是这种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植物。
　　“它是蓖麻。可以榨油。”“榨油？”向峰铎双眼闪烁着精光。
　　“对。蓖麻籽可以榨油。而且越饱满的榨出来的越多。”李一然看着硕果累累的蓖麻轻声说。
　　“榨出油肯定不容易。”向峰易忍不住插嘴，我看它的果实坚硬还长满了刺。”
　　“你看到的只是保护种子的外衣。”李一然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摘了一串蓖麻籽。
　　“你看。”轻轻搓一搓，外衣应声而碎，露出黑黝黝的种子。
　　“能榨油的是这个。”李一然举起一粒种子。“种子的外壳很坚硬。不过只要你找对方法，总能榨出油。”
　　向峰铎笑着握住他递过来的种子，连着他的手一起握住。
　　李一然怔怔的看向他。“崇奉兄，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军营？”
　　李一然笑着挣开他的手。“一然只是一介村夫，见不得大世面。”
　　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的手，细腻温暖的触感一直留在手心。向峰铎握紧手掌。
　　“那还真是可惜。”惋惜的语气逗笑了李一然，“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牧仁兄又何必觉得惋惜呢。”
　　“更何况崇奉无才无德，无贤无能。”“人生若能得崇奉相伴，定不会觉得孤单。”
　　听了他的话，李一然有一瞬间的晃神，嘴角轻轻勾了勾。
　　“我，哪有你们说的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