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走差人加

4、第四章

　　李一然不知道眼前二位是何来头，他来到此处已经半年有余，应该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且，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
　　“先生，我爹让我给你送东西来。”“隋苑？你不是刚走吗？”“我爹让我给先生送酒。”
　　“嘿，这个送的及时。我的酒正好刚喝完。”李一然忘了屋里还有俩人，高兴的跑出去。
　　“快，给我闻闻。可是你自家酿的？”
　　“自然。”隋苑不情愿的递上酒坛子，刚走到家又被老爹打发出来送酒。
　　“嗯，香，太香了。”拍开坛口封泥，李一然嗅了嗅，开心的叫道。
　　“先生，家里有客人？”“啊？”李一然回头，穿着军服的两兄弟站在门口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
　　赧然的挠挠头。“二位军爷见笑，小人嗜酒成痴，失礼，失礼。”
　　“先生此乃真性情。多少人学都学不来。”向峰铎抚掌大笑。
　　隋苑皱眉，疯疯癫癫叫真性情？
　　“军爷说笑。”李一然赧然一笑。“先生的酒可否给在下尝一尝？”
　　李一然下意识的抱紧怀里的酒坛子，“乡野俗物恐污了军爷尊口。”
　　向峰铎眼里含笑。“酒气香醇浓烈，定是好酒，先生舍不得给我喝？”
　　“军爷说笑，小人哪敢。军爷要是不嫌弃，小人这就取酒。”李一然抱着酒坛进屋。
　　向峰易不知道自家大哥作何打算，只能默不作声的跟着。
　　李一然取出酒壶倒满，摆上两只杯子，“二位军爷请用。”向峰易看了眼自家大哥。
　　来历不明的酒，就这么喝真的无妨？向峰铎笑眯眯的端起酒杯，轻舔杯中酒水。
　　“醇香绵软，回味无穷。”李一然大乐，“军爷也是懂酒之人。”
　　“难得见先生一笑。”向峰铎调侃，“我二人又不是洪水猛兽，先生何必如此戒备？”
　　李一然一愣，随即淡笑。“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小人只是本能反应。”
　　“哦，先生的意思是我兄弟二人有害人之心？”“小人怎敢。”
　　“只是喝酒无趣，先生可否吹奏一曲助兴？”“吹箫？”“自然。我很仰慕先生的箫艺。”
　　“军爷说笑，箫怎可用来喝酒助兴。”“文人多作怪。箫为何不能用来祝酒？”
　　“额————”“古来边塞多用箫祝酒。先生不会不知吧。”
　　李一然无奈的拿起玉箫。“小人献丑了。”轻啄杯中酒，向峰铎笑吟吟的听着悦耳的箫声。
　　婉转哀戚的乐音，凄婉动人。“啪啪啪。好箫，好乐。先生的箫艺令在下折服。”
　　“多谢军爷赞赏。”李一然收了玉箫，灌口酒。隋苑莫名其妙的站在一旁看了半天。
　　“二位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向峰铎笑着回答：“向家军。”
　　“向家军？”隋苑上上下下的打量眼前二人。长得高高大的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
　　一个威严，一个斯文，一个冷峻，一个谦和。“你们没有被打得落花流水？”
　　李一然心惊的看向隋苑。这死崽子在说什么？他不要命了？
　　“学生顽劣，二位军爷莫见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隋苑受不了的瞪向李一然。
　　“我今年已经十六，怎么还能算童言？先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李一然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当着外人的面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哈哈。”向峰铎有趣的看着师徒二人斗法。
　　“小子，你凭什么以为我们向家军会被打的落花流水？”先生有意思，学生更有意思。
　　小小年纪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气神。是个好苗子。
　　李一然当然不知道向峰铎心里在想什么。看着他别有深意的盯着隋苑看个没完，心里一阵阵发紧。
　　隋苑个死崽子，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玄德王爷手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向家军居然久攻不下，耗了大半年的时间，可见传言中所向披靡的向家军也不过尔尔。”
　　李一然听得手心冒汗。他还真是不怕死。什么话都敢说！
　　“喔，在你看来，向家军就是浪得虚名喽？”向峰铎笑吟吟的反问。
　　“不尽然。每每提及这个话题，先生都说我不懂。我一直不明白我不懂的是什么。因此这几日翻来覆去将这半年的情形都想了一遍。”
　　李一然很想揪着隋苑的耳朵问：你侃侃而谈就谈你的呗，干嘛拉我下水？
　　向峰铎戏谑的睨了眼李一然，开口问道：“你可想明白什么？”
　　“先生曾说过，天下兵将，最厉害的非向峰铎莫属。”李一然头疼的盯着隋苑，这孩子嘴也太不紧了。以后在课堂上可不敢再胡言乱语。
　　“最骁勇善战非向家军莫属。如此骁勇的军士怎么可能打不过玄德王的乌合之众。虽然玄德王大言不惭的宣称找到异人。可整个滇西的人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坑蒙拐骗的长鼻子老道罢了。”
　　向峰铎兴致勃勃的听着，不时点点头。“所以我断定，向家军之所以迟迟不胜，不是因为不敌而是因为不想。”
　　“不想？”向峰铎饶有兴致的瞥了眼李一然。“对。不想。向家军不知因何因由迟迟不肯取胜。”
　　“那你可知是何因由？”向峰易忍不住插嘴。小小年纪见解独到。是个人才。
　　“不知。”先生教导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知道就要大声的说出来。
　　“哈哈——”向峰铎开怀大笑起来。这一趟出来，还真是收获颇丰！
　　“小子，你叫什么？”“隋苑。”隋苑答得坦荡荡。“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果然没错。”
　　李一然心下稍安。听这语气不像是要砍脑袋。隋苑梗着脖子，傲气的轻哼一声。
　　“隋苑，你可愿意参军？”向峰铎笑得和蔼可亲。李一然蓦地警觉。“小孩子胡言乱语，让军爷见笑。隋苑，你不回家？这么晚，你爹娘该急了。”
　　隋苑看了眼暗中使眼色的李一然。“知道了，先生。”不情不愿的抱起酒坛子就走。
　　“哎哎哎，站住，这酒不是给我送的吗？为何又要抱走？”
　　隋苑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抱着酒坛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