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同销万古愁》胖子柱

5、端阳夜游

　　“小娘子，你们就醒了么？公主让奴婢带你们去前厅共用晚膳。”紫鹃推门而进，看见吉祥，如意两个丫头坐在床上，便小步走上前去，为两人整理衣服头发。
　　“紫鹃姐姐，我问你个事儿。”如意跳下床来，一手抓住紫鹃的衣角“现在是什么朝代呀？”
　　紫鹃扑哧一笑，蹲下身来看着如意说“小娘子这是没休息好糊涂了么？这自然是大唐啊。”
　　“哦，也对！刚才听公主说过来着” 如意点点头又问“那今年是什么年头啊？如今在这宫里主事的是李世民么？”
　　“哎呀”紫鹃连忙一手捂住如意的嘴巴，又探头往外四处张望了一会 “小娘子小心说话。这圣人的名讳可是你能直呼的。虽说你年幼，可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去，一样也是要杀头的。以后这些忌讳的事情，小娘子能不说就不说了罢。在这宫里生活本就不如别处，凡事都得小心，出了事小娘子自个保不住不说，到头来还要连累公主的。可记得了？”
　　如意睁大了眼睛不住的点头，紫鹃这才松开了手。“小娘子，我们走吧”紫鹃冲吉祥，如意笑了笑，才直起身来，领路朝前面走去。

　　“你们来了。”衡山公主看见吉祥，如意二人，笑着招呼“快坐吧，大家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等用完了晚膳，我带你们去看划龙舟”
　　“划龙舟？”吉祥不解的望着衡山公主。
　　衡山公主示意紫鹃带吉祥，如意两人入席坐定，才耐心解释。“今儿端阳节，妹妹难道忘记了么？陛下前儿兴致好，又赶上贞观二十年，陛下下旨今晚在太液池麟德殿宴请文武百官，举办夜游会。虽说你们入不了大殿，但在太液池附近游逛行走还是允许的。这龙舟虽说比不了外面的大龙船，图个喜庆，妹妹们也就去凑个热闹吧。到时候我让紫鹃再带一个侍卫跟着你们一同去，只是别乱闯就好。”
　　“是”吉祥，如意听罢立马点头答应。

　　“哇，好漂亮！”吉祥拉了一把身旁的如意，兴奋的大声呼喊。这太液池虽说只是大明宫内截流的一个池子，横竖少说却也容得下几艘富丽堂皇的画舫。宫里过节不比外头，花灯彩锻装点的真真是雍容华贵，流光溢彩。再加之人流涌动，里里外外繁华云锦，好一派国富民强的盛世局面。
　　“是挺给力的。”看着满池荡漾的碧波，如意也不禁从心底欣喜起来。“就是不知道….”如意一手拉过吉祥，凑在她耳边说“不知道李世民他们那边是什么样子，千古一帝，我好想去看看。哎，可惜身份不够！你说要是直接穿成公主多好？两人之下，万人之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帝王将相多伤情，你看着好而已，真的做了公主你又想当平民了。”吉祥对此嗤之以鼻“我是不稀罕什么公主太子，老天爷你真那么待见我，放我回去得了。这里一没电脑，二没电视的，医疗条件又那么没保障。要真在这里待一辈子，我怕以后大姨妈来看我的时候说不定就把我带去见阎王了。我痛经你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我现在这个身子长大了还有没有这个毛病啊！”
　　“想的够长远的，不过你现在想也是白想。”如意一手挽住吉祥，“诶！那边好像是在给宫女派发粽子吧！千古一帝人倒还挺大方的，我们也去拿一个试试味儿吧。”说完便拖着吉祥向前小跑而去。

　　“这个不错，挺大的！”吉祥好不容易挤进拥挤的人群，正打算一手抓起桌子上那个长相挺浑圆的粽子时，不知从哪里伸出了一只手忽然盖在了她的手上。“嘿，跟爷抢吃的，看招吧…..快准狠！…. Bingo！！”粽子刚一入手，吉祥立马揣进怀里，退出层层叠叠的肉墙。
　　“你等会！”吉祥正打算去找不远处的如意和紫鹃，身后却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肩，不让她继续往前走。吉祥没办法，只得转身看看到底是谁。却见身后是一名也才八九岁的小男孩，穿着浅灰色的长褂，眼睛圆溜溜的，好像两颗黑玛瑙，嘴巴却微微厥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满的神情。“你干嘛抢我的百索粽？”说罢一手夺过了吉祥手中的粽子。
　　吉祥有些无奈，只得解释“什么百索粽？这个是我先看到的好吧！”
　　“算了，小妹妹，我不跟你计较了，阿耶说了，要懂得礼让。”男孩说完冲吉祥咧嘴一笑，示意吉祥可以离去了。
　　“姐姐我还没说你小子找抽呢，你还跟姐卖萌！不在麟德殿里候着，铁定不是什么王公贵族的儿子，说不定是哪个宫女跟侍卫通奸的种呢！”吉祥心里想着，脸上却摆出一副冷笑的样子“小子，你叫什么？”
　　“九郎”男孩微微一笑，将粽子又重新塞回吉祥手里“邹九郎。”

　　“缺爱的，没想到你连小正太都不放过啊！”如意一头倚在吉祥颈窝处，笑嘻嘻的调侃吉祥“跟姐说说看，姐明儿求了公主给你定娃娃亲去。”
　　“滚你大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要有这个本事叫公主帮你办事，你还不早求她带你去见千古一帝去了！”吉祥一手把如意脑袋推正，不耐烦的说“死开死开”说罢又抬手一挥，将如意推出去好几尺。
　　“哎！”如意身体转了几个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一头撞上了一个软软的肉墙。“该死，谁家的小娘子，这么不守规矩，竟敢冲撞了武才人！”如意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是一位身穿杏黄短襦，下着石榴长裙，粉面桃花的丰腴女子，金钗银簪的双刀鬓，额心间一点朱红花钿，更衬得面庞玲珑剔透，冰肌玉骨。再待如意细看这位女子时，她身后却走过来一位着宫装的侍女，便是刚才对如意喊话的那位，厉声呵斥如意“你是谁家的丫头，见了才人还不行礼，如此无忌讳的直视才人，家教何在。”
　　“才人恕罪。”身后不远处的紫鹃连忙快步走过来，将如意揽入身后。“小娘子本是衡山公主家的亲戚，今儿端阳，衡山公主命奴婢带小娘子出来热闹热闹，谁知奴婢一时疏忽，没看管好小娘子，这才冲撞了才人，望才人念在小娘子幼不更事的份上，饶恕小娘子和奴婢一回。”紫鹃话毕立马半蹲行了个礼。
　　呵斥如意的侍女正待说话，那位武才人却缓缓地开了口“罢了，公主的亲戚理应也是我的亲戚，更何况稚子年幼，不必计较。至于看管的侍女，本不知我会来此，就不多加怪罪了。下去吧，以后注意点就行。”见紫鹃又行一礼谢过，武才人微微点头，示意侍女退后，这才移步打算继续前行。
　　“武才人…”如意低头想了一会儿“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一代女皇武则天！！！”如意的念头自个儿还没理清，嘴里却脱口而出“武则天！”这声音说大不大，却偏偏被那位武才人给听见了。武才人闻罢停住脚步，装过身来望着如意，上上下下看了三秒，又笑着招呼如意“你过来”。如意看了一眼紫鹃，见紫鹃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才放开胆子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武才人示意如意靠近，又蹲下身来望着她的眼睛。
　　“我叫如意”如意心想，这小孩子跟大人卖萌准没错，自个儿就装个天真无邪吧，连忙摆出一副天然无公害的笑容来。“才人姐姐，你是这宫里的妃子么？你好漂亮啊！”
　　“你嘴可真甜。可惜啊，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迟早是落得个色衰爱弛的局面。” 武才人听罢冷笑道。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么？”如意继续装作无公害的样子，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武才人。
　　“喔？”武才人听见如意的回答，愣了一下，凝着眼细细打量了如意一会儿，才继续笑着回她“小小年纪能有这般见识，倒是令人稀奇。却不知是听谁教导的，别致是别致，但也未免太过悲观了一点。”
　　“那才人姐姐为什么不跟大家在麟德殿庆祝，反而要一个人跟我们一样在这边闲逛呢？”如意说罢心里偷偷念想“你不是被挤兑了吧美女？李世民在世这会儿还没轮到你上位呢，莫不是被李世民忽略了，看着这喜庆局面自个儿心里难受，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算了？谁不知道你性格争强好胜来着。”
　　“武将代李….呵呵，你们岂能懂我的烦恼？就算是不仅拥有美貌，那又能怎样？在这样一个男人的天下，他只不过说一句话，就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你以为你是谁？”武才人一手抓住如意的手腕，两眼直呆呆的向前望着。“罢了，这些事情，我又何必跟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细说”武才人自觉有些失态，便松开了抓住如意的手，立起身来，打算离开。
　　“等会！”如意见状立马一手拽住武才人的衣角“我还有一事想请才人姐姐帮忙。“
　　武才人低头斜睨着如意，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说吧，你还有什么事。”
　　“可不可以带我….”如意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被侍卫一手揽住，不让上前的吉祥，才回过头来笑着说“带我和我姐姐一起去麟德殿看看？我想借机….一睹龙颜。”
　　武才人迟疑了一下，才冷冷笑说“且不问你为何要见，当说以你的身份，你以为你可以进得去么？”
　　“我相信才人您一定可以。”如意微微一笑，望着武才人，字正腔圆的说 “只要是才人您要去做的，没有什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