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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四、转弯——第十三号风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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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火车,在站口大厅门前等了大概10分钟,“接收”我的人就来了。
他黑着脸走到我跟前劈头盖脸的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耍我呢?我给你打了八百遍电话你就是不接!我差点就不打算来了你知道吗!”
我这才想起我把手机关了,嬉皮笑脸的对他说:“那你怎么还是来了?”
他板着脸没说话,伸手要我的行李,我没给,说:“不重,我自己来。”
他问:“不怕被抢?”
我答:“没那么万恶吧?”
行李最终还是到了他手上,我们一起走出大厅。走了大概五米,我落下他1米远,不得不小跑跟上。
我喘着气问他:“你以前是不是练过跨栏?步幅这么大。”
他有些诧异的回头看我,说:“我还以为是你腿短。”
“你你你……”这厮毒舌啊,说话太噎人了!
来到停车场,他打开后备箱,说:“你的行李都在这里,数数。”
我很大气的说:“不用数,信得过你。”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示意我上车。
他扳动方向盘将车倒出了车位,“说真的,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女孩儿。我们处过不到两天,你就敢来投奔我,我都不知道是该为你感动还是为你感到庆幸。”
“庆幸什么?”
“遇到的是我这样没有歹念的人。”
我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仅一面之缘,你就肯为我做这么多事,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今晚请你吃饭,找最好的馆子!再叫上你夫人和孩子。”
他没说话,沉默了一阵,突然问我:“你觉得我多大岁数?”
“肯定不到50。”
话音刚落,他扭头看我,眼里全是杀意!我慌忙弥补:“连40都不到!”可他的目光还是冷冷的,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你还不到30?那你有些疏于保养啊!我给你推荐一种染发剂吧,反正我爸用着特好。”
“我不需要!”
这当真不能怪我眼拙,因为他斑驳的头发着实混淆视线,明明是三十来岁的脸,白发却比黑发还多,就跟人故意挑染了一般。据我分析,他极有可能是早生华发,也就是传说中的少白头,但也可能是岁数大了但保养得好。实在不好判断。
我试着问他:“那到底是自然的还是人工的?如果是自然的,我给你一个偏方,去药材店买一斤何首乌,那可是治白头的良方,买回来后撅成小片,每次喝水就放几片,天天喝,估计喝上一年半载的,你就能恢复青春。”
他叹了口气说:“你太能闹腾了,我跟你真有代沟。今晚我有饭局,吃饭的事改天再说吧,我先送你去住的地方。”
我将手搭在他的手臂握紧,感激万分,“苏震,在雁荡山我就知道,你会是我命中的贵人!大恩不言谢,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他拂掉我的手,淡淡的说:“别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收你房租了。”
苏震为我安排的住所在一个比较老的小区内,房龄大概有三十年左右,六层到顶,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倒是安静得很。
“这是我奶奶生前的住所,她去世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房子不大,50来平米,我想一个人住也差不多。”他边说边把大大小小行李从后备箱里一一取出,堆成一堆,“这几天路不熟就别到处乱跑了,小区门口有饭馆,吃饭可以在那解决。我时间也差不多了,再联系。”
说着他就要抬腿上车,我按住车门急急说道:“你不帮我把行李搬上去?”那可是六楼啊!
他抬腕看了看表,皱着眉说:“真的来不及了。”说完便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跺了跺脚气得要命,正一筹莫展之时,两个半大小孩舔着冰棍过来了。我灵机一动,喊住了他们:“弟弟,帮姐姐一个忙,帮我看着这些东西,别让坏人拎走了,事成后我给你们五块钱。”
他们还价十块钱,我含恨一咬牙答应了。
我开始一趟趟往楼上运行李,两个小孩倒是尽忠职守,坐在那堆行李上舔冰棍。那一箱箱衣服和书累得我差点没断气,等我把最后一箱行李成功运上楼后,我瘫在沙发上动不了了。
大气还没喘匀,楼下那俩小屁孩便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一声一声“姐姐”喊得跟催命鬼似的,我摸出10块钱揉成一团,从窗口探出头去,正想把钱丢下去,那两个孩子仰着头冲我嚷嚷了起来:“八婆,说话不算话!钱呢?”
“我靠!”我一听来气了,撸起袖子冲他们喊:“骂谁八婆!小兔崽子,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说话啊?我会赖你十块钱?”
“那钱呢,钱呢?”
“钱呢!钱呢!你们G市连小孩都掉钱眼里去了!”我把团成一团的钱使劲往下掷,那两个孩子张手去接,接到后便笑嘻嘻的喊:“谢谢姐姐。”欢快的跑掉了。
“小兔崽子。”我叉着腰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环顾这个五十来平米的屋子。
它确实有些年头了,房顶墙皮剥落了大半,地板还是最朴素粗粝的水泥地,但屋内布置却井井有条。电视机罩着粉色的绸布罩子,黑色的皮沙发搭着钩花的背面巾和扶手巾,本来是平平整整的,被我粗鲁的一躺挤得歪七扭八,几个玻璃茶杯置在印着牡丹花的铁盘子里,摆放在枣色茶几的中央。虽然许久不曾住人,物品上也没堆起太多的尘灰,连窗子都在闪闪反光。
G市绿化覆盖率极高,四季如春,没有叶黄的时候,所以又叫常青城。随苏震一路而来时我发现名头确实不虚,道路两旁净是郁郁葱葱的大树,树腕粗细至少是三十年以上的,连呼吸着的空气也比S市要清洁透亮得多。
心底突然柔软起来,这样安宁祥和的城市简直和简骁有一模一样的气质。都说爱上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以前觉得这话比青柠檬还酸涩,只是身在其中了才觉一枝一叶总关情。
我再一次认真的回忆起他的样子,漆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那洁净衬衣开口处,轮廓分明的颈窝,连稍微想想,都要呼吸困难、热血沸腾起来。
我晃了晃头,捂住滚烫的脸。
其实第一眼见到他就落了俗套,总觉得他的眼眉莫名的熟悉亲切。他极像一个人,但诡异的是,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他的身影始终躲藏在记忆的深处,他的五官偶尔会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但从未完整的出现过,所以我推想,他也许只是电视剧里惊鸿一现的角色,街上插肩而过的陌生人,也许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前世今生残存的烙印。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在冥冥之中。
我翻出手机,想给简骁发个短信,告诉他我也来到了G市,可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我担心我的直白会吓跑了他,但心又痒痒的想暗示点什么,纠结了半天,最后发出去的还是那么一句不痛不痒绝对得不到回音的废话。
“Good afternoon!”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形容的是我当下的情形。在这座城市待到了第四天,我意外且失落。
意外的是我从S市来到了G市,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失落是,和我料想中气急败坏的数落我、叫我赶紧滚回S市不同,我在异乡唯一的死党秦颜压根没理我,没回短信也没给我电话,无声无息得跟死了一样!
一气之下,我把S市的电话卡丢了,换了张G市本地卡插上,下定决心和那些没有良心的狐朋狗友彻底告别,接着发了条短信给我妈,她很快回了我一句:败家子,又丢手机了吧?我都懒得跟她争辩了。
好在硬盘里存了很多美剧,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打发这些个寂寂长夜,只能学楼下那只哈士奇透着防盗网对着月亮嚎叫了。
第五天是个周末,我G市唯一的朋友苏震终于想起了我,他说今晚他有空,要我履行诺言请他吃饭,我满口答应。
快7点的时候他到了,推开楼门我看见他正倚靠在车门边抽烟。这是亲人呐!我难掩心中激动,以猛虎下山之势朝他冲了过去,远远就招手呐喊:“恩公,你咋才来啊!”
苏震丢掉烟头,抬手住了个禁止的姿势,防止我再靠近,我只好在半米的地方紧急刹住了车。
他一脸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我一脸愁苦的答:“你可不知道,这几天我遭大罪了。没网络,没认识的人,没说话的人,我连做梦都在和人吵架,早晨起来口干舌燥的,我都成独孤求败了。”
苏震的神色这才松懈下来,没好气的说:“读博士的时候,我一个人住,从早到晚待在实验室里,除了导师,只和数据说话,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年,我也没觉得不自在。才1个礼拜,你闹什么?”
“不是我闹,是你们G市人太冷漠!前两天我出去买东西,回来时迷了路,问了个好几个人不搭理我,难道我长得像坏人吗?若换作是我们北方老太太,都恨不得亲自领你前去,还得给你介绍对象!你们有什么好骄傲的啊,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德性!我呸,给老娘一座金山老娘都不干!”我瞟见苏震脸色不太好,我急忙补充,“除了你。”
他白了我一眼,“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不知道多想个假期,手机一关,什么事都不想,想想都是奢侈的事。”
“你是能者多劳。对了,你那还缺人不?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
吃饭的时候,我跟他详细讲述我从小学至今的光辉履历。
苏震想了一会儿,说:“原则上只要是中联出来的人,没违法案底,没人品问题,我们都愿意接收,而且开出的薪金水平普遍要比之前的高。但我不知道中联还能出你这样的员工。”
“哎?你什么意思?我很优秀,我大学时可是年年拿奖学金的!”
他扯了扯衬衣领口说:“你太闹腾。”
我不服气,“你老说我闹,爱说话就是闹?难不成你那边的人都是哑巴?都跟你似的自闭?再说,爱说话怎么了?爱说话说明沟通能力好,像你这么沉默,怎么和客户谈判?你知道挪威柯兰渔业公司那单600万的项目吧。”
“知道,PlantWeb数字化工厂,那次我们也参与了竞标,惜败。”
我颇为骄傲的挺起了胸,“那是我负责的,全程技术谈判我都参与了,整整谈了1个多月,中途多次走进了死胡同,又多次柳暗花明又一村。”
“肯定不是你的功劳。”
我被噎住了,“好吧,是在我们部门领导的带领下……”
“你肯定还添了不少乱,如果没你,半个月就成了。”
就这么一件“丰功伟绩”,他还给我否了!我悻悻的说:“我也没那么不堪好不好。”连沈越都说我……活跃了紧张的气氛呢!
“不如说说你犯了什么错,给中联扫地出门了?”
“我是主动请辞的,因为遭到了不公平对待,以及对现任领导不满意,他们留我留得口水都说干了,我都没心软。”
“哦……”
“你那表情是认为我在说谎吗?”
“我没有那意思,你多心了。”
这时菜上来了,偌大洁白圆盘里一块豆腐块大小的牛排摆在了面前,还在滋滋蹦着油花。再看苏震的,他要的是菲力,比我的贵。也是因为他先点了这个,我才不得已选择了“今日特价”。
俩人安静的锯了一会儿,苏震突然抬起头看我,“说真的,想来龙腾吗?”
我想了一会儿,回答他:“得看你们给我多少钱。”
“口气不小,还没挑你,先挑上咱了。不过……”他突然倾过身子凑近了脸,直勾勾的盯着我道:“如果我说,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呢?”
我心跳加速,使劲眨了眨眼睛问:“真的假的?”
“只要你觉得合适,我肯定不会反悔。”
我谨慎的多问了一句,“你有决定权吗?”
他撩起洁白的餐巾拭了拭嘴角,说:“我有。”
不知为什么,我特别相信他。我放下了刀叉,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耸了耸肩:“可能我们那里像我这样‘自闭’的人太多,需要你这条顽皮的‘鲶鱼’。”
我随即陷入了沉思,来之前顾虑最多的是工作的事,眼看橄榄枝抛出来了,可我又为难了。这行业很小,消息传得飞快,不消几日沈越便会知道,全公司都会知道,到那时他们会把我的离职误解为“叛变”,会视为我“叛徒”……这些,我可以承受得了吗?
苏震认真的看着我说:“需要给你多长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了!成交!”我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对面的苏震惊了一惊。
在那一瞬间我厘了清思绪,抓住了问题的主要矛盾。目前我最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扎根G市展开持久战,而那些徒有虚名的东西,与我都是浮云。
关于苏gg的白头发……有人知道吴秀波吗?最近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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