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事四 “我想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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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转班。”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钱谣接过报名表，然后条件反射地往声音传来处望去——是邱安。她诧异地看着邱安的高挑的背影，愣在了原地。老师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挥了挥：“钱谣同学？没事你就先回去吧。”钱谣这才回过身来，木木地说了句“再见”然后拎着书包出了办公室。踱步走出去三步后，钱谣透过窗子看了看邱安，忽然退了回来。把书包背好然后靠着墙等邱安。刚才听说她要换班，为什么要换班呢？
“老师，我听说苏老师的班级教学质量更好一点。”
邱安很认真地说道。
“这个……”坐在她面前的老师喝口水，蹙着眉头看着邱安认真的脸。“许主任，我觉得不如就让邱安同学转过来吧。”苏老师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看着许主任不解的样子。邱安也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苏老师。那可能是她未来的班主任哦。钱谣忍不住偷偷笑了。“那好吧，我今天给你安排一下，下周一你就转到他们班吧。”许主任实在是招架不住了。邱安抿着嘴笑了：“谢谢许主任。谢谢老师。”她笑得很灿烂。
“那你就先回去吧。”
许主任挥了挥手，邱安点点头。然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拎起自己灰不溜秋的书包走了出去。“钱谣，我们马上就是同学了！”邱安倒是一点不意外地兴奋道。钱谣嘴角弯了弯：“嗯，你怎么想到转到我们这了？”说着，两个人熟门熟路地牵着手往校门外走去。
“班里的同学都看我不顺眼。我想看看换一个班级人缘会不会变好一点。”
邱安扯着书包带子，毫不在意地说道。
钱谣摇摇头：“这可不一定，我们班也是不少势利眼。不过，我从没听过女生们说起你。真是怪事——”
邱安笑出来：“我又不是帅哥，说我干什么？”
“喂，你一向这么毒舌吗？”钱谣觉得她和时宸很像。
邱安摇摇手指，对她解释：“不是一向毒舌。是钱谣你一向这么笨。”
钱谣僵住，“这么笨？”她重复了一遍。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才认识没几个小时。
却可以笑嘻嘻地牵着手聊着天南地北的八卦，这些事情，自己和她们做不到。为什么，邱安，和你可以做到？
这个时候的我无法体会这种感觉。
到后来才稍稍明白一点，这就是缘分吧。
“你爱吃章鱼吗？”
“不爱，我喜欢吃鱿鱼。”
“哎呦，那个没差啦。”
“好吧——我还满喜欢吃的。”
“嗯，那么到时来我家吧。我给你做章鱼丸子吃。还有蛋挞，很好吃的。”
“真的吗？婷子，你好有才欸！”
“……”
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中出现的那个称呼后，钱谣彻底僵住，觉得血液慢慢地凝固了。邱安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女生的对话，牵着钱谣的手快速松开，试探着说：“要不我躲躲？毕竟我的身份在这里出现不好。”钱谣听到她的声音，觉得喜出望外。邱安的声音像是女高音，韵脚很多。她的话好像是火焰，让血液在再次缓慢地流动。
“不用。”她像是得到了勇气，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黎思扬和闺蜜就在下面的楼梯，并且正在往上面走。
——邱安和钱谣正手挽着手往下走。
“那说定咯——”闺蜜的话被突然出现的钱谣截断。
钱谣却不过用若无其地看她和黎思扬一眼，“啊，原来是你们啊。”就好像交情甚浅的朋友多年不见在大街上相遇时的语气和口吻。邱安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脸。闺蜜手足无措地看着钱谣。黎思扬哼一声，然后拉着闺蜜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往上走。钱谣的微笑却一直挂在脸上，走出了大楼仍旧这样子。
邱安已经抬起头来，“钱谣，你脸是不是僵了？”
“嗯嗯，我确实僵住了。你拍我一下吧——”钱谣口齿不清地说道。
邱安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脸，一边动手还一边感叹：“钱谣，你皮肤真好。”钱谣恢复了原样，摆出死鱼眼来：“你不要这样子捏我。这样子的话天仙一样的皮肤也迟早变成猪皮。”邱安天真无邪地笑了笑，收回了手。“周一的时候我帮你去领桌椅吧。”钱谣拿出车钥匙，却发现邱安站在停车场的一边，没有要过来地意向：
“邱安，你不过来取车吗？”
邱安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校园墙边的小花小草上。
钱谣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大喊：“邱安！回魂啦！”
邱安这才转过头来往自己这走来：“钱谣——”钱谣吐了吐舌头，然后骑上自行车对她说：“喂，周一我去帮你领桌椅吧。”邱安婉言拒绝：“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去的。”钱谣眯起眼睛，“才不一样。你那件事闹得那么大，我真不相信总务处的欧巴桑会把桌椅给你。还是我去吧，你放心好啦。”邱安失神地看着钱谣：“谢谢你。”钱谣拍拍她的肩：“哎呦，说什么呢？我们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朋友”？
“同学”？
“闺蜜”？
“哥们”？
……
似乎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于是钱谣快速地转移话题：“那个……你不去拿车吗？”邱安对她解释：“我有人来接的。不骑车。”钱谣长大了眼睛：“你这么大嘞！”邱安露出无奈地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但父母不放心啊。我先走了，周一见。”邱安挥了挥手，然后往校门走去。钱谣望着她的背影，也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行驶走了。
“谣谣，周末准备和同学出去吗？”妈妈推开门来，看见钱谣披着头发注视着手中的书。“没有这个打算。”钱谣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妈妈拉开椅子坐下来：“嗯……谣谣，我觉得你最近有点怪怪的，额……我是说……”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钱谣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妈妈，“你直说好了。”妈妈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她说：“我觉得你最近和婷子的关系很差啊。”
钱谣翻书的手停在半空中：“妈妈，你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个人了——好不好？”用了哀求的语气。
拜托了好不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会对我做出怎样的伤害。
所以，拜托你，不要再说了。
妈妈，好吗？
“谣谣，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婷子是个好孩子。”妈妈带着惋惜的眼神，并且用惋惜的声音说道。钱谣真的火了，把书一扔然后大喊：“妈妈，我说过不要再说了！现在——出去——”妈妈把笑脸挂上去：“那谣谣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哦。你慢慢看书吧。”
钱谣把目光转回那本所谓的“书”上，那是一本相册。
她盯着一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相册把它放回了书架上。
手机响了起来，那首叫“看得最远的地方”的歌响了很久。钱谣才注意到，她走过去，看见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婷子”。叹了口气，然后接了电话：“我是钱谣。”对方笑起来，钱谣不明就里地说：“杨婷，你到底要干什么？”对方的声音不是闺蜜那熟悉的声音，是黎思扬：“我是黎思扬。”
钱谣吓得够呛：“你……你……为什么要用杨婷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黎思扬的声音很稳：“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么？”
钱谣迟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方脸皮厚的不是一点点：“不干什么啊。我只是想告诉你——”
“什么事？”
“离邱安远一点。”
钱谣嘲讽地笑：“凭什么？黎思扬，我告诉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更不是我闺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黎思扬很久没说话，直到钱谣想要挂电话，才慢悠悠地说道：“相信我吧。钱谣，这绝对不是偏见。”钱谣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周一。
钱谣到班级的时候，邱安一脸挫败地站在班级门口。
“你怎么站在这？”钱谣不解地看着邱安。
邱安抬手一指，声音不卑不亢：“我没桌椅啊。而且又不是什么转校生，要先去找班主任报道。然后班主任再带我来这里，顺便在路上抓一两个壮劳力给我搬桌椅。”钱谣笑出来，这才想起上周五要给这位“转班生”领桌椅的事情：“啊！不好意思，忘记了。这样吧，我现在带你去搬桌椅。”女生恍然大悟的样子让对不禁笑出声，“其实没关系啦。你们班不是还有很多空位子吗？”
一开始听钱谣说还以为整个教室里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没有空桌椅呢。现在才发现，整个班级不过三十来人，教室显得越发空旷。而且有不少同学都是一个人坐的，空余的位子至少有两个。钱谣眺望了一下教室里的人，然后用一种很无力地声音说：“那些都是些坏学生啦。没有好的学习气氛你不会想要学习的……所以——我们还是去领桌椅吧。”
邱安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钱谣，你还真是认真的过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是乖乖地跟在钱谣后面往楼梯那走去。
“是啊是啊，老爸，你ｏｕｔ了！这么流行的东西你不知道吗？话说，我们要去Ｋ歌，你去吗？我妈也会来的哦。”
——又是黎思扬的声音。
钱谣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原地，然后毫不意外清晰地听到男生的声音：“喂喂，你不要这样子，好伐啦？Ｋ歌么？什么时候啊，周六我可能没空。要不，我们再找几个人去？”虽然钱谣站着不动，但是并不能阻止男生和黎思扬说说笑笑地走上楼来。
“钱谣，你怎么站在这？”因为身高原因，男生不由得抬起眼眸，散漫地说道。
钱谣看着他，然后快速地瞄了一眼黎思扬，继而却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拉着邱安的手继续走。
黎思扬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无人所知地叹了口气。
“她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成疆摸不着头脑地问身边有些失望的女生。
黎思扬昨天去了一趟苏老师办公室，在老师布置了一些任务后，老师顺口道：“对了，思扬啊，明天有个转班生来。你记得去领桌椅啊。”
就是这样子知道了邱安为什么一大早站在自己班级门口。
关于桌椅，黎思扬压根没想过要去帮邱安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什么叫‘在一起’？你是把钱谣看成男的，还是邱安是男的？”黎思扬移动起身子往班级走去。
男生却站在原地，用一种成熟了很多的语气，问：“她们要去哪里？”
黎思扬不耐烦地转过身子，语调有些高亢：“去领桌椅！邱安是新来的转班生！”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班级。男生嘲讽地笑了笑，然后跟着女生们的步子往总务处走去。
“钱谣，你和黎思扬怎么了？”邱安斟酌了半天，然后开口问她。
钱谣看着她，然后辩解：“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女生看起来不是太好。邱安抿了抿唇，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女生往前走。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来看我。
我嫉妒你，讨厌你。
但不明白为什么在和你决裂后，为什么还像线绳一样纠缠不清。
请你，和我的闺蜜，离我远点。
“吃力吗？”钱谣抬着桌子，邱安一手托着椅子在楼梯上走动，发出很大的声响。邱安把椅子放下来，“我吃力个屁啊！钱谣你这样子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好吃力的。我们应该找个男生来的。刚才那个就不错啊……”钱谣吃力地笑了笑，回答：“你是买菜吗？刚才那个，现在这个……”邱安继续拉椅子，然后说：“唉，不管怎么说，还是找个人来帮忙最好了。”
女生微愣，随即男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下面，他的笑容灿烂，阳光的照耀下，他的头发变成亚麻色：“我这不是来了么？”钱谣呆住，邱安拉椅子的手忽然松开，于是椅子扑棱棱地滑了下来，声音大得不是一点点。男生挥挥手：“快点下来啊。”
“阿喂，你怎么会来？”钱谣捞了个轻松——邱安带着抱歉的心态主动请缨和成疆一人抬一边桌子——于是，钱谣托着个椅子跟在他们后面。
“同桌有难啊，为什么不来帮忙？”成疆吭哧吭哧地搬着桌子。邱安笑嘻嘻地对成疆说：“我叫邱安，请多多指教——”成疆却忽然变得很冷漠：“我认识你。没什么好介绍的。”钱谣拖椅子的声音变大了很多，主要是因为夹杂了女生不满地呼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心会遭雷劈。”女生的声音终究是被男生急促地呼吸声和椅子拖在地上发出的尖锐的噪音盖了过去。
这种呼声，和以卵击石，又或者螳臂当车有什么不同呢？
一个人若是被打上了“坏蛋”的标签，再不会有人把她当成“好人”。
即使这个标签已经被人抹去。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因为男生冷漠的话语而尴尬起来。
钱谣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低下头拖着椅子。
已经要迟到了。
老师要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愿意说些什么。
是为了贪恋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