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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问苍生问鬼神 ...

  •   同一时间,魏央宫,承露台。一个身穿藻纹青色布袍,衣冠隆重,佩饰素雅,脚踏纹锦麻葛翘头履,腰环缀以犀玉的白色熟绢的青年男子飘然拾级而上,这高二十丈的铜铸高台,以藐视凡俗之态高耸,好似这一片高土脚下正匍匐着无数信客,在缥缈薄雾之中许着长生不死的愿望。
      男子望着巍峨高台上双手高擎雕龙铜盘的仙人造像,嘴角微微一哂。
      承露台上早已有两排宦官候着,男子踱至铸像前,命人取下铜盘托着,将一旁备好的碾碎的美玉细屑撒入盘中,再持单支玉箸缓缓调着。
      “仙露已成。”男子启唇轻道。
      “辛苦方士。”魏燕王的近身老宦官躬身接过铜盘,向西面寝宫而去,身后两排宦官紧跟随行。
      承露台右侧的蝶几上,长生明灯里一小簇昏沉的火苗忽明忽灭,随风包裹着沉醉摇曳。男子从怀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磁青色库笺纸,摩搓片刻,将其投入灯火中。
      须臾,那微弱的小火突地旺盛攒起,薄笺上的字迹被渐烈的火焰一点点吞噬,只见上面字字清逸,上书曰:
      神仙但闻说,灵药不可求。长生无得者,举世如蜉蝣。逝者不重回,存者难久留。踟蹰未死间,何苦怀百忧。念此忽内热,坐看成白头……

      ------------------------------场景变换-----------------------------------------、
      半规凉月银钩,清辉转廊。
      一人盘腿闲坐于毡案上,手持燃得欢喜的蜡烛在黄梨花案头几上作画。宽袍长袖卷至肘部,玉臂优雅点点轻挪,采红绡般瑰丽的烛泪,几上横呈龙、虎、凤、龟四神兽。
      “塔主,那昏君日渐沉迷长生之术,命我日夜承露炼丹,那丹药配制以朱砂硫磺密陀僧等物,服食者假以时日必定中毒而亡。”
      “凉思,我叔父向来诡诈,万不可大意。你在宫中,还须小心。”燕青陵将蜡烛移至几上艳若烟霞的“龙”上不动,任烛泪将其覆灭。
      “是。”梦凉思肃面应答,恭谨而退。
      “还不下来。”燕青陵忽而邪魅一笑,起身将半段蜡烛放置于一青花勾连纹八角烛台上,蓝白彩釉在红光映照之下,端丽奇美。
      房梁上骤然跳下一人,七八岁女童模样,水嫩小巧,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头发却盘成时下成年女子最喜的惊鹄髻,那头乌润青丝编成鸟振双翼状,显得张扬跋扈,鬼灵精怪。
      “一点都不好玩,每次都被你发现!”软嚅童音撒娇似地不满道,忽而音调一转,变成娇滴滴的少女口气道:“青陵,奴家这惊鹄髻可美不?”
      “可教孟婆遗恨,自饮忘尘,可教仙子妒颜,不照天河。”燕青陵倾身向前勾起那小人儿的下颚,嘻笑道。
      “哎呦呦,我老太婆可当不得塔主如此妙赞啊。”那小人儿随意地跳上另一边上的毡案,阴恻恻的嘶哑道,浑然是老者的声线。
      此人正是三千塔四大护法之一,人称“孟婆遗恨”的秋掩灯,貌可欺人,明明是一三十少妇,却是稚童模样,擅使医毒,喜弄口技,爱作弄人。
      “此次雾山之行如何?”燕青陵漫不经心地侧卧于榻问道。
      “那老头不肯出山,当年那昏君削他兵权又迫他归隐,堂堂征北大将军,如今守着一座山做个钓鱼老叟,哪得当时威风,真是愚忠不可取!”秋掩灯瞧着自个儿的十指丹寇,冷笑着谑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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