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山还是上北大》胡天佑

1、入学

　　第一章入学

　　林冲与女人胸部的第一次紧密接触，是在办北大入学手续的那天。
　　九月初，北京的天气还是很热，北大南门宽阔的主干道旁的榆树上，知了正没命地嘶叫。树下一溜儿排开了几十个摊位。每个摊位上都扯着一杆大旗，上面写着“生物学院”、“数学学院”、“中文系”或者“外国语学院”的字样。摊位后面坐着几个学生，都穿着印着北大校徽的T恤衫，扯着嗓子叫嚷，好像是在招生似的。
　　这是北大新生报道的一天，也是解决广大男生恋爱问题的一个重要机会。老生们都知道，明着说是迎新，实际上是搜寻美貌小师妹。每个院系都纷纷占据了一个地盘，叫嚷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叫嚷是因为竞争，上北大的美女是很少的，不是悬梁刺股，读书读得脸黄胸瘪的眼镜妹，就是比达芬奇还聪明，比诸葛亮老婆还有学问的女超人。偶尔出现个长得清秀的女孩，早有几个如狼似虎的男生扑上去，又是帮着注册，又是帮着提行李，甚至顺带替买了脸盆牙刷，送到宿舍里。安置完毕就拍胸脯大吹一通，把诺大个北大，吹成自己的后院，今后有事尽管找他！附上名片一张，正面写着北大某某系，某某级学生会某某部长，背面是个人情况，什么沿海城市出生，家庭小康大富，性格宽和，前途光明，只因寻觅爱情，至今尚且单身云云。再加上联系方式，有手机的写上手机号，没手机的写上宿舍号，比如：28楼305，门口老张喊一声之类的字样。每年这个时候，北大周围印名片的小店都卯足了劲，日夜开工，彩印、复印、油印都上。即使这样，还是得排着长队等。等不了就手写，分毛笔、铅笔、水笔各种。除此之外，新生入学还要买各种生活用品，送学的家长还要吃喝拉撒睡，因此各文具店、百货店、冷饮店、涮羊肉店，不管国营大店还胡同小铺，不管价格公道还是宰人黑店，人人赚个钵满盆满，这是个大产业啊！每年这时候北大周围必然出几个百万富翁，开着宝马到处跑。人说中关村时有新贵产生，实际上就是靠做北大清华学生的生意，卖电脑？那能赚什么钱，还不如卖白菜。生理需求才是最大的需求，学生的钱才是最好赚的钱，所谓卖软件的不如烤羊肉串的，做学问的不如拉面条的，就是这个道理。
　　扯远了，话说数千个北大新生，在父母的陪伴下，提着大包小包，踏进校门，带着考上北大庆功宴的酒意，一脸虔诚地来朝圣。漂亮的女生被簇拥走了，并立即感到北大男生的热情和忠诚。长得一般或者丑的女生，被迫和男生门一样，排着队等待注册。
　　林冲是少数几个不带着家长来报道的男生之一，就像少数几个站着喝酒的人之一的孔乙己一样，他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像是一只，呃，小公鸡，站在，呃，一群小公鸡和小母鸡之间。算了，还是不调侃了，正经描述一下吧。
　　林冲，男，18岁，170公分，57公斤，杭州人，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德语系2000级新生。家境中等，经济实力指数69，外貌指数53，对美女杀伤力指数23，被美女杀伤力指数100。
　　外国语学院的队是这里面最长的一支，而且女生比较多。根据生物系某个大师兄的研究成果，种群数量的庞大，必然导致种类的多样性——翻译过来就是：人多了，总有几个长得不错的。所以蠢蠢欲动的不仅只有外院的老男生，其它院系的也对外院的新师妹垂涎欲滴。瞧那一个个娇小可爱的女生，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啊，男生围着这支队伍，左右搭讪，找着下嘴的地方。
　　这时，几个男生发生了争执，原来是几个化学系的哥们要帮一个英语系的小师妹提箱子，这成何体统，简直不把外院的兄弟们放在眼里嘛！酣塌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两帮人马几句一吵，就推搡起来。林冲正好站在英语小师妹的后面，一个大个子男生一拳没落对地方，打在了林冲肩上，林冲十分听话地向后倒去。
　　本来这是一个没什么危险的动作，偏偏林冲正在喝一罐可乐，一倒一撞，正好把可乐洒在了后面女生的胸上。林冲条件反射般地用手在女生胸口擦了擦，嘴里连忙说：“哎哟，对不起啊！”
　　擦完，说完，林冲才回过神来，不对啊！抬头一看，一个面目姣好，唇红齿白的女生正对他怒目而视。林冲心里叫了一声：我的妈，好漂亮啊！一时间忘了撒手，还放在女生胸口。
　　“格奶奶的，还不快放开！”一个雄浑的男声响起，一只黑手拍开林冲的手。林冲转头一看，一个黑胖小子，冲上来，啪啪扇了林冲两个巴掌。
　　这林冲本是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呆在原地不动了。黑胖小子还不解气，冲上来抓住林冲的衣领，他比林冲矮了快有一个脑袋，却有一股拼死的气势。
　　“等等，我不是故意的。”林冲马上求饶，他从小没打过架。
　　“算了，大哥，饶了他吧。”一个白面瘦高的男生，拉住黑胖小子。
　　“格奶奶的，敢动我宋江的女人！小子，你找死啊！”黑胖小子不解气。林冲努力把嘴咧开，做出一个笑的表情，说：“我没看到她是一个女的，对不起，对不起啊。”
　　“好啦，好啦，”白瘦高个打圆场，“都是一家人，没事没事。你是新生吧，我叫武松，这是宋江大哥，我们都是德语系二年级的。”林冲看看黑胖小子，这么矮，还可以做大哥？
　　“我叫林冲，是德语系的新生。两位师哥多关照了。”林冲鞠躬敬礼。
　　“嗯，好，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宋江倒是有点大哥风范，看到林冲诚恳道歉，也就不生气了，把漂亮女生拉过来说：“这是阎婆惜，叫大嫂。”
　　“哎呀，你说什么呀！”阎婆惜捶打了宋江一下，她足足比宋江高了一个头。
　　“我和你是一级的，不过我是俄语系。”阎婆惜媚笑着说，林冲点点头。
　　“大哥和嫂子在高中里就是师兄妹。”武松解释给林冲听。
　　嘟嘟，几声汽车鸣笛。只见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闯进了人群。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车门打开，跳下两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一个男人打开后车门，一个男人径直走向注册的摊位。
　　一个女孩，从车子里走下来。穿着粉红色的裙子，提着一个土黄色的小包，她也戴着墨镜，看不出美丑。
　　“路易斯•威登！”有人指着包叫道。
　　“假的吧？真的要五万块呢？”
　　“我看像真的，至少也是港版的超级A货。”人们议论纷纷。
　　先前走向摊位的那个黑西装已经在高声说：“快点，我们小姐来报道了。”
　　“叫什么名字？”负责报道的老师已经被这股气势吓倒了，排队的新生更是不用说，都忘了这是严重的插队行为。
　　“孙二娘，德语系！”
　　“等一下，”注册老师飞快找出表格，“请您在这里签字。”
　　“我签，还是我们小姐签？”
　　“哦，小姐，请你们小姐签。”
　　黑西装转身，走到孙二娘前面，低腰，侧身，轻声说：“小姐，请您挪步，签个字。”
　　孙二娘没有说话，气宇轩昂地走上前，人群自然分开。
　　“在这里签。”注册老师站了起来。
　　孙二娘飞快地签了字。
　　“这是饭卡和宿舍钥匙，学校提供的用品都放到宿舍了。”
　　孙二娘没有说话，黑西装上前，说：“还有别的东西了吗？”
　　“没有了。”
　　“那行，我们小姐用不上在这里住宿吃饭。”黑西装说道，“你给需要的同学吧。”
　　黑西装二号已经打开车门。孙二娘仍旧扬着头走回去，上车，关门，启动，走——。
　　车一开走，人们立即开始议论。
　　“我靠！超级有钱啊！”
　　“这么有钱，还上什么北大？”
　　“错，有钱人，就得上北大，出国太累，工作又无聊。上北大最好，附庸风雅呗！”
　　“什么呀，瞧那副样儿，有钱最大嘛？有钱了不起啊！”
　　武松似乎没有看见刚才这一幕一般，脸色如常。阎婆惜鼻子哼了一声，转过头，叉起了手。
　　宋江目送林肯远去，叹了口气说：“人生一世，自当如此啊！”旁边一个满脸胡子的黑脸大汉说道：“我可取而代之啊！”
　　林冲听了这二人的对话，觉得怎么这么熟悉，仔细回想，原来是秦始皇带着庞大的仪仗队伍出巡，刘邦和项羽看到后，各自发出的感叹。
　　都说北大卧虎藏龙，难道眼前这两位，今后将图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