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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比才 却说那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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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相府世子大婚翌日,府中闹出一件乌龙大笑话
原来那萧世景酒过三巡,迷迷糊糊进了洞房,春宵一夜,翌日酒醒后才发现身边同塌的女子竟不是陆府三小姐,而是陆府的二小姐,当日便闹到陆府之中,吵着要退婚,想那陆府二小姐清白之身已毁,又见被夫家退婚,羞而见人之下便上吊自尽,幸好被婢女及时发现,才留得一命。
老丞相见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此等丢人现眼之事,只得差人捆绑回府,而后才同陆府当家寻个明白。
而陆天富也是那时才得知本已出嫁的小女竟不见了踪影,心急如焚之下便急火攻心晕了过去,等他悠悠转醒,只得急忙派人追查此事,待查明真相,才得知大婚当日有不明人士潜入陆府,将三小姐给掳走了,那人又将二小姐喂了失魂药换上新娘喜服坐在三小姐房中,于是二小姐迷迷糊糊中便被当成了新娘,上了花轿拜了天地入了洞房。生米已煮成了熟饭。
萧丞相本来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个痴子回府,这下便顺理成章断了儿子念想。为保陆府三小姐被人掳走这档丑事不被外传。只得对外宣称,陆府三小姐大婚当日突发重疾,重病不起,只得让二小姐代嫁丞相府。大伙儿只当听了个笑话,当中也有人替三小姐感到惋惜,果真是红颜命薄。
翌日清晨,一队府卫骑马乘东门疾驰而去。
这边陆颜君等人早已连日西行几日。
陆颜君做了一个梦。睡梦中,她梦见她爹陆天富找到了她并把她抓回去硬嫁进丞相府。她惊醒之余吓出一身冷汗,而后庆幸只是一个梦。许是她连日情绪紧张加上舟车劳顿,一连几日也没休息好,整个人便消瘦许多,陆颜君决定到下一个城镇一定要把马车改造一下,不然等她这般坐到墨雪国,估计已经坐瘫了
车队在月亮东升十分赶到一方富庶小镇上,洛玥见众人连日赶路体力都有些吃不消,便吩咐下去在此休整一夜。待护卫寻到一个上好的客栈,众人才奔着客栈而去。等众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房洗涑休息。
由于连日赶路,陆颜君终于泡上期待许久的热水澡,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随着热水的侵入而舒展开来,这些时日真是没少受罪,她闭目养神般躺在浴桶之中,不知不觉缓缓沉寂下来,竟在浴桶中沉睡过去
而这边的洛玥回房沐浴完毕,便想找陆颜君商议接下来的行程。只是等她走到那人门前,敲了许久的房门也不见屋内任何回应,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的不安。洛玥顾不得太多便推门而入,等她进屋四下寻找一番,才发现那人竟然在屏风后面的浴桶中睡着了。
一根绷着的弦终于松动下来,心中却仿若一丝不明躁动,洛玥终是顾虑消散,她尚未察觉自己的嘴角不经意间弯起一丝弧度。轻步走过去,将那人从桶中轻轻揽起,裹上毯子,缓缓走向床边,放入床中,细心地替她搽拭干净,盖好被子。微弱的烛光映在床中那张素净安然的脸上,仿佛让天地一瞬间都失了颜色。
陆颜君这一觉睡得极为绵长和安稳,像是许久没有睡得这般舒畅,等她悠悠醒来,才要起身,却发现床榻边好像俯卧着一人,仔细一瞧正是洛玥,而自己的一只手却还牢牢拽着那人一角衣衫,而洛玥此时也被她所惊醒,抬头间,四目相望。
陆颜君见此赶紧松开手,见那角衣衫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想是昨晚握了一夜,思及自此脸上火热一片,只得磕磕巴巴道“洛玥...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玥许是被她这番滑稽的动作触动,抿着笑意道“昨夜本是来寻你商议行程,哪知敲了半天房门也不见你应我,情急之下姐姐只好撞开了房门,却发现子君你在竟浴桶中睡着了,怕你生凉,便将你安置在了床上。”
陆颜君思绪翻飞,忆起昨晚,她确实在泡澡,太过舒服便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谁知道自己竟会在浴桶里睡着,陆颜君越想脸上越烧得厉害,便朝着洛玥有些不好意思的歉意道“这些时日有劳姐姐替我费心了”这一路洛玥确实对她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这份情谊自是难得。一个活了三十年的思想灵魂却让一个只有二十来岁人照顾,如何不让她感到羞愧。
待她准备起身,绸被滑落,一丝凉意袭来,陆颜君才惊觉自己光着身子未穿片缕。便赶紧扯过被子盖住,脸上却越发滚烫。又一想大家都是女人何必这般大惊小怪。
洛玥看着那张越发红艳的脸色,配上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容,衬托着晨起还未散去的慵懒,霎时间心口处有种声音越来越快
陆颜君看着那张突然变得有些怪异的脸色,便凑近疑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洛玥惊觉回神,两人咫尺间距离,那人温热的呼吸轻洒在她的脸上,心中仿似一股电流激过,越发难以自控。
“无事”洛玥突然惊慌地拉开两人有些太过暧昧的距离,调整片刻才道“我与你来本是商讨近日行程,姐姐需要辗转去一趟的安朝国的泗水城,只需停留几日便可,不知子君可否与姐姐一同前往,”
陆颜君见她说话竟带有一丝来不及退却的羞涩之意,心道,到底年纪只在这儿,自己这般捉弄人家当真不好,这一路她确实很贪恋洛玥对她的好,人美心善还体贴温柔,若是能心意相通,从此天涯海角赏风赏月终身相伴最好不过,毕竟她前世单身过三十年,那种深深的孤独感,深刻体会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其难求。
思及便挑了挑眉,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道“子君到是听闻安朝国的泗水城可是青年才俊辈出,最近又恰逢两年一度的文龙会,姐姐可是要去会会哪位才子俊郎”
陆颜君知道洛玥游历过许多地方,有些熟人朋友也不奇怪,不过能见到才子帅哥们的大聚会,倒是有点期待
洛玥闻言嗔了她一眼,才道,“泗水城内的公子的确认识几位,有些时候却也是抹不开情面,不过都并无太多交情”洛玥从小身份和环境注定造就她与任何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交心更是谈不上,面前这位大抵便是唯一能够让她真心面对的人吧,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或许大家都是女子,而她却又如此与众不同,让她凭空生出几分好感和亲近之意。只是有些东西一旦打开便会失去控制,却又让人却甘愿沉沦。
陆颜君一时有些感触,她知道像洛玥这种经历过很多故事的人一向把自己藏得太深,也不知道为何她对自己如此坦诚相对。“姐姐这话倒是让子君觉得三生有幸了”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事自是不必说出来,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的想法,这大概就叫——默契
经过两日的行程。众人在日落之前赶到盛名已久的泗水城。
泗水城所在的地方正是安朝国上连锦旗下接历西的三国交界处,是安朝国最为繁盛的都城之一,也是安朝国边境主要交通要塞,沿着城外五里一条南江顺流直下可达历西,逆流而上可入锦旗,所以来往商贩络绎不绝,这也使得泗水城的经济和建设空前繁华,近几十年除了一些商贾间的小摩擦外,到是没有大的战乱,听闻全是仰仗几任秦氏城主的威慑,安朝国向来重文轻武,文风盛行,唯独泗水城又属文武相济之地,城内处处兴文建武,倒是出了不少栋梁之才,是以每两年举办一次的文龙会,是给众多青年才俊崭露头角的机会。又因连接几国要塞,不少别国的才子俊青也会赶来参与文龙会。到有相互切磋之意
进入城内,陆颜君便迫不及待打开一扇车窗望去,她见宽阔整齐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淡淡地普洒在青砖绿瓦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城市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伴有一声马嘶长鸣。当真不负传言中那般。
众人在洛玥的安排下住进了位于泗水东城的一处清幽别苑,东城和西城位于泗水的两个极端地势,东城大多住着文人墨客,雅士才子,所以东边清静幽雅,别树一帜,而西城大多聚集富甲官商,是以纷华靡丽,热闹非凡。南城靠市中心,北城多布衣百姓所聚。
翌日,洛玥嘱咐几句便早早出门,留下两名侍卫给陆颜君差遣,陆颜君吃过早饭,换了一身牙白色长衫,头发挽成男子发髻,鬓角微垂两缕发丝,手执折扇。面部稍作掩饰。便坐着马车出了门。从东城到南市的繁华之处若是走路便要一个时辰之久,驾着马车不消半个时辰便到,跟着陆颜君的两名侍卫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英挺,棱角分明,颇有正义之感。稍长的名唤金荣,稍幼名唤银荣,陆颜君见他们一路都是少言寡语,唯命是从,一副严谨的样子,心想这些护卫对洛玥到是忠诚可嘉
尔过时刻,本是清静道路忽然热闹起来了,陆颜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各种茶馆客栈布庄当铺,林立街道两旁,便寻了一个宽敞的好地叫停马车,带着两名少年穿流在繁华的南市街上,各种各样的小贩们在沿街叫卖,卖古董的,胭脂水粉的、首饰字画香囊 各种物品让她应接不暇,陆颜君一会儿瞧瞧这一会儿摸摸那儿,只觉得很是新奇,这大概就是古人的日常生活吧。
只是她不管走到哪里都成了众人目光的焦距,甚至有些胆大的妙龄少女向她投来一些香囊丝帕之物,直把身后跟着的两名少年忙得不可开交,后来大概实在受不了大家的热情,陆颜君只好快步突出重围,领着两名少年向人流少的地方奔去,她终于明白了古人所说的掷果盈车是何种感受。
三人走过一段时间,见街上往来人群越来越少,而其中大半都是身着华服或青衫的书生或公子,大多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陆颜君跟着过去,走过一条迂回小道,见前方不远处,几座枣红色的亭台楼阁落在一面湖前。亭中,三三两两聚集了许多男子,有的在附耳交谈,有的在品茶谈心,有的又在直言争辩,楼阁前面大片梅林,初冬时节,万物凋零,只有那梅林正零零散散的盛开,红白相间。端是迷人。
陆颜君一时感慨,轻念出口
“一身傲气凛然风
遥看人间各不同。
摒却花中千百客,
只需囊中一点红”
待她念完,身旁不远处传来一句十分赞赏的音调“好诗”
陆颜君侧目望去,只见旁边十尺开外站着一位华服公子,身后跟着一位青衣侍童,华服公子十分欣赏地打量着陆颜君。陆颜君出于礼貌回应,并未上前交谈,便向亭边走去。
走进梅林,花香四溢,原来凑巧此处便是文龙会的聚集地,据他所知,两年一度的文龙会会持续半月之久,期间大家都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各显本事。
她见前方林中众人围聚,似起了争论,稍一打听,便知道众人正争论着代表冬季的两物,陆颜君看过去,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为首,以梅为代表,而另一边那位十七八岁的英俊少年却以雪为代表,双方各抒己见,争执不下,众人又各自站队,附庸起来。稍过片刻,陆颜君见那英俊少年像是占了上风,望向对面清秀少年,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而清秀少年见自己落于下风,竟有些急躁。圆润的小脸皱成一团,似有不甘。
“梅雪争冬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等陆颜君大声念完这首诗。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向她看过来,众人只见一位白衣少年立于梅花树下,深邃明亮的眼眸似天上明月,威风拂过,鬓间两缕青丝随风飘摇,映着身后零零散散的枝瓣,当真清雅至极,众人惊叹,哪家少年竟有如此意境,又纷纷意会着诗意。
有道是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才是正理。这首诗既有情趣,也有理趣,值得众人咏思。陆颜君见各种或打量或惊讶的目光向她投过来,有些不适应,毕竟,她可是抄袭了古人的诗。不过好在她还能镇定自如。
那清秀少年见她解围,十分高兴地向她走来,边走边打量着陆颜君,眼中尽是惊讶欣喜之色,待少年走近,陆颜君才发现这少年估摸是哪家高门大户小姐所扮,却并未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