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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果 ——雅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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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之内.——
陆颜君便听得那叫文来的小厮歉意道“甲间贵房已满,这是乙间末坐,忘公子见谅”
陆颜君示意无妨,便又听他开始喋喋不休兴奋介绍起来,“公子今日真是好运气。今晚便是名闻天下的惊鸿仙子与众家雅谈之夜,待会儿公子也可以与众公子们竞赛,若是仙子点名,便可以成为仙子的入幕之宾,公子可别错过了,”说完还朝陆颜君露出那暧昧不明的笑容,直让陆颜君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陆颜君适宜的拿出几两银子赏给了那小厮。那小厮便知趣的退了下去。不一会小厮再次进来,端了一些精致的茶水点心,附言几句后便识趣退下。
陆颜君心想,这便是闻名于世的大才德美女下榻忘忧阁与众多求见的粉丝来一场见面交流会。一张门票都炒到百两之高,自己花了五百两,啧啧,自己倒要看看这个美人值不值她出的这份价。
陆颜君椅窗,索性倒了一杯茶水,望着楼下大厅之中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貌似这种状况,以前生活之中倒是见着不少,明星粉丝见面会嘛,瞅瞅厅中那一群群激动的粉丝们
不一会儿,忘忧阁的掌家人凤娘站上了台子,扯着嗓子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大声说道,“各位公子请静一静”台下喧闹声立刻小了很多,但还是“窸窣议论”不止
“今夜我忘忧阁有幸请到惊鸿仙子洛玥姑娘入阁,与众家平谈闲雅,说解天下,使我这忘忧阁当真是蓬荜生辉,今晚还请各位公子们各显本事,若得贵人亲点,便可成为贵人的入幕之宾”
刚说完这话,那人满为患的大厅之中立刻爆发暴雨般议论之声,大厅人流骚动不止,凤娘瞧见此情景适宜退下。
陆颜君看着楼下那群男人,他们眼中的兴奋,渴望,迷恋……急不可耐。没由来心里堵得慌,把眼光看向厅台上方,白纱流苏覆盖的帘子里,端坐一人,因着距离视角,看的有些不真切,不过她知道那便是那位传奇人物,听闻曾以一人之力救一城百姓与于危难,常游离世间,解天灾,救人祸,成了民间声望之高的大才德,陆颜君又观那厅台设计到是勘称绝妙,主人视角端是一览无余,台下四周众人却又看得不真不切。
流苏帘开,女子乌黑如泉的长发在茭白的颈肩滑动,玉钗簪起,两缕碎发在鬓间摇曳,素色罗纱裙着身,面上轻纱又给人仿佛中如梦如幻,若即若离。绕是见多识广的陆颜君也为之一惊。
“……却是难得一见!”绕是看不见真容,凭那气质身段,陆颜君也不由发出一声赞美
陆颜君眼里只是纯粹的欣赏,并无其他。古代就是好,什么都是纯天然无污染,不像现代,整形的太多。
童儿顺势看了过去,惊讶一眼后负气道,“身姿虽是难得,但我瞧还是逊了我家公子一筹”
“嗯,是吗?”陆颜君心被夸得花怒放,知她存了些偏见在里面,陆颜君也不点破。心道,你这小丫头哪里懂什么,我与她的美本就不在一种领域上,没有可比性。
“童儿,你且这里侯着,我出去一下”陆颜君心情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低落,大才大德又能怎样,终究是女子,世人总不过肤浅,才德与容貌孰轻孰重。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关心你的才德,众眼不过瞧个稀罕。多个谈资而已。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童儿随你去可好”童儿看着她家小姐突然间情绪不对。不知哪里不对,有些担忧疑惑,又怕出什么乱子
“我去香坊行个方便,怎么,你也要跟着吗”陆颜君有些逗弄之意(注:香坊便是茅厕,文雅人称之,俗人不过也就茅厕)
“哦,那正好童儿陪你一起去,也好为你带带路,”童儿由衷的说着,完全考虑到她家小姐病坏了身子,还失着忆这回事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你我两人一同去反而有些招摇,你留在房间好生看着,我去去便回”陆颜君给了童儿一个威吓的眼神,也不等她开口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这会儿所有人都去雅堂围听贵人讲座。所以现下走廊里很是清静,偶尔几个跑堂小童和婢女们也是端着酒菜匆忙而过,未曾注意眼前之人。
陆颜君不识路,本想寻个人问路,又看人家都匆匆忙忙,只好朝着人少的地方走。不知不觉间迷了路,这忘忧阁还真是大的出奇,看着周围多了些清静幽暗,心情却舒畅很多,其实她不是真要去香坊,只是看不惯那些人那般丑恶的嘴脸,所以想出来透透气,而且这后阁的环境与前堂真是天差地别,这般清幽,连空气都好似好闻一些,陆颜君在这若明若暗的后院乱串半天,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琴音,时高时低,似有无尽哀怨。便往那方寻去。
待她走至一片湖边,只见一座白亭蜿蜒盘在湖中,因着夜黑,距离远视,灯火晦暗,瞧得不真实,便顺着蜿蜒的廊路走去,近时,见一位白衣女子端坐在亭中,怅意抚琴,此时琴音已停,亭中女子却出神看着湖中,好似呆呆看着湖心一轮残月折射的倒影。
打定主意,陆颜君便走上前去,压低喉咙轻声问道“在下无意叨扰姑娘,只怪夜黑路急,失了方向,还请劳烦姑娘指路,这忘忧阁的雅堂怎么走。”
那白衣女子被她一番说辞惊扰,似清醒过来,转身回望过来,眉间稍带有几分不悦,待看清她面容后,面部表情几番变化,似有惊异,恼怒,羞愤……忽然,那女子眼神转冷,直直盯着陆颜君不说话,只是那眼神尤其清冷,似寒风刮过一般
陆颜君这一股脑的热情瞬间被浇得熄灭,却惊于这白衣女子的容貌,一袭白衣,不施粉黛,虽是有些憔悴,却仍然掩不住清冷绝丽容颜,神情淡漠,冷冷的面孔,加上她额外冰冷的气质,更是别具一格。
她看着这白衣女子面部几番变化的神情,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心有疑惑,便开口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好似有些...”
陆颜君皱眉回视后显示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是一种本能的熟悉感,或许来自这幅身体的前主人
白衣女子像是蓦然惊醒,又像是挣扎许久,才道“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陆颜君心里更是疑惑,心想难道之前见过,然而心里却忽然一明,这忘忧阁,她来过数次,却自始自终都为一人,且面前这人气质样貌,陆颜君已猜出了七八分。
“不瞒姑娘,我前些日子身子受过重创,失了以前的记忆,不知姑娘与在下可是旧识。”陆颜君表演滴水不漏,真真实实让人觉得她确实不知道不明白。
那白衣女子听她这一说,又观她眼神不像欺瞒之意,良久,方才凄苦一笑道“也罢,忘了也好。”
陆颜君心生疑惑,两人之前肯定发生什么事情,导致以前的陆颜君心智受挫,发疯回去,还莫名淹死在自家后院。
“我虽忘了以前的事,但也听人提起过这忘忧阁的冷面琴魁,所以冒昧猜测姑娘可是琴魁宛儿姑娘?”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萧宛儿听她一番好似无情的说辞,自嘲一笑道“你既已猜到,可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我自知以前数次来见宛儿姑娘,不知姑娘对在下有多少了解”陆颜君不知道萧宛儿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或者别的秘密
“了解,呵呵,”萧宛儿一声冷笑“你我相识不过数月,你以女子之身却常出入这雅俗之地,不知“姑娘”是特意来寻求新鲜还是寻求刺激”说到姑娘两字时特意加重音调,像是刺激到她一般
陆颜君终是放下了心,她猜测以前的陆颜君肯定喜欢上了萧宛儿,故而执着常来找她,而依着萧宛儿这冷冰冰的性子,常言道,外表越冷的人,内心越需要温暖,谁知当她芳心暗许时,才知道对方是个女子,一时难以接受,才会出言伤了她。
想想这陆颜君也是够可怜,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被伤得如此下场。就算在她前世看来,同性相恋都未必受到大众接受,何况这些个封建朝代。
陆颜君听童儿说过,自己以前在萧宛儿面前,都用颜子君这个名字自称,心一狠,道“子君既然已经忘了前尘往事,也请宛儿姑娘不必介怀你我之间发生过的事,从今以后,子君也断然不会再来叨扰宛儿姑娘,你我就当前尘尽断,各自归路”她说这番话也颇有些为之前这幅身体的前主人报复之感
却没想到,她这一番话出口,“啪~”换来萧宛儿一记重重的耳光,在这清静的亭阁之中尤为响亮
陆颜君伸手抚到火辣辣的脸上,简直觉得莫名奇妙,心中有些火气无处可发,却仍然面不改色到“宛儿姑娘这记耳光打得好,本来子君心中还存些愧疚之意,现在只当全部还清,子君也祝宛儿姑娘尽早倪得良人,早些脱离这红尘之中。”说完便大步转身潇洒离去。
她,到底真的忘了她了吗?还是在报复她,她不是因该庆幸,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可是!为何会这般如锥刺心之痛
萧宛儿思绪飘回那晚,在这亭中,许是她们都喝了些酒,她意外地吻了她,她并没有反感,反倒内心有些期许,而后她向她表明了身份,吐露了真言,她才知道,身在红尘这么多年来,会另自己动心的人居然是一个女子。
“宛儿,我虽是女子,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唯一能给你的便是我这一颗真心,你能否接受它”
“住口,颜子君,今日就当我什么都没听过。你既是女子,为何来招我,可知世上哪有女子与女子结合的道理。我虽身在风尘,也不做这等有违世俗有违阴阳之事。你走吧,就当你我从不相识,萧宛儿拔下挽在发丝中的一枚玉簪,瞬间青丝垂落,玉簪断成几节,散落在地“从此你我再无任何干系。”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那人赠送的礼物,惟愿君心似我意,定不负余生,仿佛誓言随着玉簪的结局一般,就这么轻轻折断。满目疮痍。
萧宛儿忆起那双绝望而空洞的眼神,彷如失去生气一般跪坐在地上,轻轻拾起断簪,心如死灰般看着她
“宛儿,我原以为世间只要两人彼此真心相爱,便不会在乎身份,地位,甚至是性别,我原以为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原来我错了。错得如此离谱,哈哈哈哈哈。”疯狂大笑后的那人疯了似的跑出了忘忧楼阁,萧宛儿的心也在那一刻心痛到窒息。
“情”这一字,伤人伤己
原以为,她们今生或许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未曾想到,竞如今日这般,亲口听那人说出来,心中却如万箭穿心。
萧宛儿终是瘫坐一旁,眼泪决堤而下,经过这些时日的折磨,她终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早已沉沦于那抹柔情之中,她已经悔了,只是她知道,她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