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我现在正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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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正坐在阿王叔的摊子上吃馄饨。
看到阿王叔招待完旁边那一桌子的客人后就往我这里跑来，拍拍我的肩道：“阿空啊！你上次给的提议真不错！我们在馅里加了虾仁，最近生意果然好了不少！”
“阿王叔你哪里的话！这是阿王嫂手艺好！我那些个建议算什么！”说着我还向着正在炉子前忙碌的阿王嫂叫了句，“嫂子！味道真是天上有地上无啊！”
“呵呵，就你小子嘴甜，来，再给你加两个！”阿王嫂说着向我招招手。
“好嘞！我来也！”
今天趁安颜给抓着练字我出来晃荡一圈。上次给阿王叔提议了下在馄饨馅里加虾仁没想到他们真听了，今天来尝尝味道，果然不同凡响！
从刚刚在位子坐下来到现在吃到只剩最后一个馄饨了，我发现对面木匠马师傅的摊子前一直站着个小伙子，这么长时间一步都没有挪过的看着马师傅的一举一动。
吃完最后一个馄饨起身：“阿王叔，我把钱放桌上了！”
“好嘞！”
和阿王嫂招招手说再见后便向对面的摊子走去。刚走近，便听到那个小伙子在说：“师傅你教教我吧，这个应该怎么嵌进去？你教教我吧……”
我看了看身旁的小伙子，一脸恳切的样子，脸上可能因为照了太长时间太阳开始泛红，嘴里还不断重复着教教我吧教教我吧，可惜人家马师傅打刚才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一下。
唉！马师傅的脾气是这街上出了名的怪，不爱和人搭话，平时沉默的和韩显真有得一拼，当初我也是废了不少工夫和嘴皮子才让他肯搭理我。
这小伙子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但那张娃娃脸一看就还是个孩子，从身上穿的衣服来看应该家境还不错，只是现在额头上有着大颗大颗的汗珠，样子甚是狼狈。
我走过去蹲马师傅旁一边给他递工具一边说道：“马师傅，你看人家也挺诚心诚意的你就教教他嘛，你手艺这么好不教人多可惜啊！”
马师傅停下手里的活看看我，再抬头看了看那个小伙子，开口道：“好，我今天就给你阿空面子。”
“哎~我就知道马师傅对我最好了！”
“你小子少油嘴滑舌！去，去，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好嘞！我不打扰你授课！我这就回去了！”起身走过那个小伙子身旁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学啊，人家马师傅难得肯教人的。”
小伙子涨红着脸向我鞠了一躬，连声说着谢谢，我向他扬扬手便向李府方向走去，听到身后传来的：“小子，你看好了，这里要这样……”
嘿嘿！做了好事还真是神清气爽啊！
一进李府大门就看到佑叔拿着包东西向我招手：“阿空，你回来的正好，你帮我把这包东西送到太傅府宋家去，直接送他们帐房去就可以了。太傅府认识吧？”
“认识！”我低着头接过包裹，不让佑叔看到我眼里的激动。
“那好，你快去吧。”
转身，迅速向宋府走去。
嘿！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给我等到这个机会了！
其实宋府离李府并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
开门的管家带我进去，我跟着他一路走到帐房。
总觉得……如果说李府平时如果可以说是安静的话那宋府简直是有些萧条了……怎么一路上除了前面的管家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和我想象中的太傅府未免也差太多了……
到了帐房给了东西，出来的时候原本以为会在门口等我的管家居然不见了，正好给我个机会四处打探打探。
我原来是这么打着如意算盘的，只是没走过几个弯我就突然发现……那个……呵呵……我好象迷路了……
其实这两套宅子都很大，但李府的大像北京，什么路都是四四方方的，而这宋府就相当有上海特色……九曲十八弯的厉害，我越绕就越觉得这一幢幢房子怎么都长得差不多……最要命的是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正倒走着过了一个月牙门，扑鼻而来一股桂花的清甜。
转身一看，自己原来不知怎么走到了一个小院，这里只有一幢小屋，比起先前看到的还显得较为简陋朴素。屋前种着棵够大的桂树，现在正值秋季，满树金桂飘香。而树下正站着个一身白衫的……人哎！是人哎！！
走近一看原来是个一身白衫的少年，少年背对着我仰头站在树下，他周身的气氛过于宁静安逸，让人很容易陷入这种亦真亦幻的境界中去……害得我一时都忘了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难得地放轻声音道：“那个……”
少年听到了我的声音回过了头，够清秀俊逸的一张脸！没有白白浪费那个背影！
“那个……我是李府的家丁傅空，过来送东西却不小心迷路了……”
我正说着就看到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一阵写写划划，完了招招手要我过去。我走近去一看，原来他在地上写了一行：你要我带你出去是吧？
我瞬间明白过来什么的抬起看着他：“你不会说话？”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不禁皱起眉为他可惜，这样个神仙一样的人儿，如果能说话的话，声音该是多么让人期待啊……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加深了眼里的笑意，有了几分感激和释然。我突然发现，这双眼睛会说话……
“那你可以听的是吧？”问出口才发现好象是废话，否则他刚刚怎么回应我，于是赶紧换了句，“你也是宋家的家丁？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对我摇摇头，然后在地上又写了一排字：我是宋思归。
“啊？你也姓宋？难道说你是宋老爷的儿子？！”
宋思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我点了点头，我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他是少爷却一个人住在这里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妥没有问出口。正想他却拍拍我指着地上的几个字把树枝给了我：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接过树枝在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土质不硬写起来挺方便的。
他看了会儿我写下的“傅空”二字后，抬起头对我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是向我表示他知道了。有着这么双眼睛……怪不得老天爷剥夺了他的声音。
但在那么一瞬间，我依然贪心的希望可以从他口中念出我的名字，那简单的两个字，那我这辈子听得最多的两个字。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拉着我的衣袖从院子里的另一个月牙门穿了出去，转了两个弯，打开一扇门，外面居然是热闹的街道！
“啊，这里是宋府的后门吧？！”
他笑着点点头。
我走出门像先前那个小伙子一样真心诚意地向他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谢。
他笑着摇摇头，便轻轻关上了门。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宋思归，太傅宋老爷唯一的儿子。
很久以后我再次回忆起来，不管发生过多少事，不管过了多少年，我想我这辈子，应该都是很难再忘记那个在金秋桂树下微笑着转过身来的白衣少年了。
回到李府路过后院看到安颜正一个人坐在花园那，见我回来了便一蹦一跳地跑过来：“阿空哥哥你回来啦？”
“恩，是啊，你在干吗？”
“没啊，刚刚一个人玩了会儿毽子不好玩，你回来了正好，陪我一块儿玩吧？”
一边说着一边和她走回了石桌椅旁坐下，心里埂着个疙瘩不舒服，不知不觉间已经问出了声：“安颜你知道宋家的宋思归吗？”
“你说思归哥哥？”安颜似乎挺惊讶我会突然提到他，收敛起了先前玩闹的样子表情也正经起来。
“你叫他哥哥，你们很熟吗？”
“是啊，我们小时候一直玩一起的！”小姑娘说着眼神就黯淡下来，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也垂了下来，“思归哥哥很可怜的，从小就不会说话。但是就算这样，小时侯，我还有哥哥我们三个一直是玩一起的！一直感情很好的……但是他十岁那年宋姨生病去世了，之后他就不再和我们一起玩了……宋姨那样一个人，你没见到过，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对我们一直都很好很好，以前也一直会做好吃的点心给我们吃……老天爷怎么会就会让她生这么重病呢……”
没见过也没关系，看着宋思归就可以想象出一个大概了……小姑娘沉湎到以往伤感的回忆里去了，声音放的很低很低，少了以往的跳跃和活泼，听起来轻柔又感伤……
“宋姨死了没多久思归哥哥就搬到偏院去住了，听说是因为宋伯伯看到他就难过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不想让他爹太伤心了所以他平时一般不会走出偏院的……以前思归哥哥家很热闹的……但是这几年却一年比一年安静……一年比一年安静……”
一年比一年安静，安静到近乎萧条。压在沉重回忆中的家，又如何热闹得起来……？
“这几年我想去看思归哥哥，但哥哥一直让我不要去，说我会打扰他。我问哥哥他是不是和思归哥哥吵架了他又说不是，他们以前感情很好的……但这几年不知怎么好象生疏了……”
李安年？想想那张正直刚毅的脸，呃……实在不了解没办法发表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