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夜不能寐 ...
-
九姨自下午接了从花汀别院来的一个电话后面容就没有好过,七小姐湛书垚放学回来见她这样将书包丢在地上就腻了过去。
“倒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们太太不高兴啊”她环住九姨的脖颈,净是撒娇口吻。
九姨看着她这讨喜的模样,啼笑皆非,用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一点,嗔怒道,“你们这两兄妹也算是我欠你们的,照霖今日下午打电话回来,非要说近日结婚,这像什么样子,当初在青城就已经丢脸死了,现在又傻愣愣地说又要结婚!”
湛书垚抬起头看看她,问道,“就是那个游行的女学生?”
“是一个女学生,可你知道这女学生的来头吗”九姨看着湛书垚疑惑的神情继续道,“若是普通的女学生也就罢了,偏偏是萧家的小女儿!”
“六哥这算是强买强卖吗?”
“就算照霖不是强买强卖,在萧家眼中无疑也坐实了我们湛家强占萧氏女的罪名了!”
湛书垚见此心里不由一蹬,强占萧氏女这一罪名可不小,但是她心里又觉得湛萧两家着实门当户对的很,只是此时一想到孟家不由扑哧一笑。九姨见她如今还笑得出来,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和你六哥可真是一对冤家!七小姐,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我也算是佩服得紧啊!”
湛书垚摆摆手,勉强忍住笑意,“孟家那小姐还打着嫁进湛家的春秋大梦呢,这下这梦怎么续呀!想想都好笑得很。”
“静之那孩子长得标志,也是军人之后,按理来说与照霖也算是绝配,况且若是湛孟两家联姻,无疑也是乾军颖军相融之机,若是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也算是一件美事,无奈如今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算是孟家的如意算盘落空。”
“九姨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湛书垚看着九姨疑惑的神情继续道,“孟姐姐信耶稣,九姨信佛,若是孟姐姐嫁进来,岂不是两尊相处一室,那该供谁?总不能一个别有洞天供两尊大神吧。”
“就你鬼子多!”九姨点了点湛书垚的脑袋,啼笑皆非道。
湛书垚拉着九姨的臂膀,撒娇道,“九姨,不如咱们也去花汀院一趟看看那萧氏女的模样?没准那个女学生也是心甘情愿跟着六哥呢,那咱们也就乐的做个媒,将她娶了进来,给我添个新嫂嫂呗!”
九姨听此言也是有理,下午接到湛啸天的电话她心里还犯嘀咕,想着这湛啸天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但是又听他说什么一直要娶的就是这位萧氏女,她心里也纳闷其中的渊源。而此番湛书垚的提醒也让她想着应该要去见其一面,毕竟如今自己也算是湛家的主母,子女的婚事若是儿戏那是万万不得的,如此想着,心里也就有了打算。
两人下午乘着汽车便来到了花汀别院,此处的家仆看到九姨太和七小姐来此不由慌张了起来,忙去通知此处的管家刘伯。刘伯慌慌张张从内屋跑出来,一边嘱咐下人为二人脱下大衣,一边毕恭毕敬道,“九姨太和七小姐今日怎么来此。”
“我听闻照霖准备收一个女学生,如今我算是湛家主母,儿女婚事不可儿戏,故前来看看。”九姨四处瞧了瞧不见萧慕沙身影,便问道,“那女学生在何处?”
刘伯很是为难道,“萧小姐有病在身,恐不便探望。况且……少帅嘱咐过小人,不得有他人前来叨扰萧小姐。”
湛书垚有些怒道,“我们怎是他人!我听闻萧小姐也是圣心学堂的学生,而九姨今日好意来探望,怎么算得上是叨扰!既然养病在身,那么必是在楼上吧,九姨,我们直接去!”说罢拉着九姨就往楼上走。见此,刘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赶忙呼着下人致电军营向湛啸天汇报此事。
九姨和湛书垚走到萧慕沙所在的门外正欲敲门,里面便传来女子的声音,“湛夫人、湛小姐请进,不必多礼。”
二人面面相觑后推门进来,只见萧慕沙卧于榻上,身上披着一条薄毯,面色苍白连着嘴唇都是白的,气息不定正是大病初愈之象。萧慕沙见九姨和湛书垚,点头示好,说道,“望夫人原谅慕沙抱病在身失了礼数。”
九姨忙道,“萧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我和书垚前来不过是来探望探望,毕竟湛萧二家向来交情不浅,我犹记得当初萧夫人怀着萧小姐之时曾前来湛家做客,当时我还和萧夫人开玩笑道,若是她所生乃女子恰好可与我们六哥结成婚姻。而后,没想到萧夫人难产,我听闻此事也颇为痛心。”
萧慕沙回道,“当时两家戏言,如今不必多提。湛夫人还记得家母,家母泉下有知必会欣慰。”
二人又谈了一些不相关的杂事后,萧慕沙才道,“湛夫人,如果慕沙没有猜错,你此番和七小姐前来,湛啸天必不知晓。”
她当着九姨和湛书垚的面直呼湛啸天全名就足够二人惊讶,没想到她不顾虚弱的身体,强硬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对九姨道,“湛夫人,求你看在过去和家母的情分上,帮帮慕沙,救救我吧!”
九姨看她这样不由吓了一跳,忙道,“萧小姐有话起来再讲!”
“求九姨帮我离开花汀别院,也帮你们的湛六哥省去强抢民女的坏名!”她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满是颤抖,纵使这屋子里的热水管子烧的咕噜咕噜作响,但是她的身躯却似乎一直有着驱散不了的寒意,瑟瑟发抖。
九姨正欲探究竟,没想到此时从屋外传来一声,“如果你永远在我身边,我并不在意担此坏名。”湛啸天走进屋内,靠近萧慕沙,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连同将她身上的毯子稍微弄得严实一些,然后转头对九姨和湛书垚笑道,“九姨来此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慕沙近日抱病,有什么事情我们下去聊吧。”
“湛啸天,我恨你!”萧慕沙看着湛啸天,眼中似乎都是怒火。
九姨一时间竟觉尴尬,并不知如何是好,“照霖,这……”
“我们下去聊吧……”他有意不看萧慕沙,却在他的眼角扫过她之时不经意透露出眼中满满的痛意。
三人下楼之时,湛书垚看着湛啸天面色铁青,也将事情猜出个大概,不由心疼起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他如今气色都不如先前的好,眼睛下一片乌青,真不知这几日他是多么难眠。而不过几日未见,他似乎消瘦的不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威风八面的哥哥,在这花汀别院中,他再也无法实行自己本有的号令天下的权力,在这一场战役中全线溃败的结局昭然若揭,而他如今,似乎凭着军人的一股毅力,强硬支撑着自己对他人微笑,强硬支撑着自己不要溃败。见此,湛书垚不由心疼呼道,“哥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他,‘哥哥’二字的称谓是湛书垚小时候称呼他的,那时候他们两个还在亲身母亲身旁,虽然没有湛府的锦衣玉食但却三人相依另有温暖。之后,湛夫人去世,他们也被接来了湛府,而那之后她便换他‘六哥’。
湛啸天回过头,看着她苦笑道:“放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