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珠穆朗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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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笑了一下，打开衣柜门，抱着珠穆朗玛走了进去，又随手带上门。衣柜里完全是黑的，黑暗中珠穆朗玛把头深深埋在天阙的颈弯里，无声地说：“我好怕。如果三姐不信会怎么样？”
“那就真的再生一个，反正我们都还年轻体壮——”
“去，没正经。不管我有多少孩子，我都不会放弃这一个，他就是他，你懂么？再说你都十几万岁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年轻体壮？”
“我没有十几万岁！我才三万多岁，跟你差不多！”
“都快赶上元谋人了——”
“你说什么？”
说话间珠穆朗玛已经从天阙怀里跳了出来，身形一闪已经离他几丈远，通体发光吐着舌头，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朋克装，恨天高加皮衣皮裤，无所谓的表情经典至极，满头火红的短发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恐怕这世间再难有人可以把朋克演绎得如此清新干净。天阙一愣，待到想去抓她时她却已经溜走，皮衣皮裤兜头扔了他一脸。再转身，珠穆朗玛穿着日系森女装冲他笑，甜美可人，清新得像花园里刚刚采下来的一把雏菊。这次他立刻反应，瞬间移动到了她身边，但她玩了个金蝉脱壳，又留下了一身衣服，坏笑着跑到了远处。这次天阙反而不急，想看看她到底能变出几个样子来，珠穆朗玛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换上了一身十九世纪英国贵妇的打扮，巨大的帽子足足有一米多长，她摇着羽毛扇子，腰肢一动，鲸骨裙摆出一圈涟漪，仿佛微风拂过。天阙本想欣赏一场秀，于是干脆不追了，但是珠穆朗玛使出了制胜法宝——比基尼！他刚刚按捺不住冲了过来，她就又消失掉，再出现时一身火红的抹胸礼服，红唇如烈焰，一笑而倾城。
这次天阙没有动。可是，珠穆朗玛却莫名其妙地冲他飞了过去，好像空气里出现了某种强大的磁场，而他们两个一个是N极，一个是S极。
“你作弊！”珠穆朗玛抱怨，捶了他一拳。
“你也不是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天阙笑着把她箍得更紧。
“怎么的，不是正人君子的你，还要占前妻的便宜不成？”
天阙拉长了脸：“我讨厌这个称呼。”
“你自己要跟我离婚的。”珠穆朗玛翻了翻眼睛。
“那你就离？”
“怎么的，我还得抱着你大腿求你说‘不要抛弃我’么？”
“可是起码也表现出点留恋好不好？”
“当断则断，不能拖泥带水。姐是女王！女王要有女王的样子！即使分手了，也不能活得那么没品！即便不想走，该走还得走！”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想的？”
“不想让我受苦了，周旋在尔虞我诈之间对我伤害太大了，还失去了孩子——”
“原因一。”
“还有？”
“让那段痛苦的结束，我和你，重新开始。”
珠穆朗玛笑了，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她靠在天阙宽阔的胸膛，说：“好。”
姐沉不住气的速度比预料中还要快，凌晨三点，躺在床上但其实都没有困意的两个人被一阵电话铃惊醒，天阙阻止珠穆朗玛，自己接起电话：“喂？”
“怎么是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暴戾。
“我在她房间里睡觉啊，你有意见么？”
“随你便，你转告她，想要自己的孩子，就到归墟来找我，不许带随从，这里有阴阳池，她不要逼我把那颗蛋扔进去。”
紧接着他就挂了，电话里传来的只有忙音。
这招不可谓不聪明，归墟，游离于六界之外，以阴阳池而驰名，可以吞噬一切，没有痕迹，也可以从中召唤出曾经消失不见的东西，那里没有法术的力量，所有人都被放在同一起点上，选择那里会面，对他来说是最实用的选择。
很快司机就被从被窝里揪出来开车送两个人到归墟入口，除此之外这行动完全是在地下进行。司机有气不敢出，打着哈欠在心里抱怨：明明都可以自己去，还非得折腾我起来帮忙。正想着，他看了看倒车镜，呵，这场景——
珠穆朗玛两条长腿盘绕在天阙腿上，好一派性感妖娆的旖旎风光；头却靠在天阙胸膛，似乎在听他的心跳，这可是只有热恋中的单纯情侣才做得出的动作；再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沉默中蕴藏着风暴，但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带着老夫妻专有的那种默契。
可是这两只明明已经离婚两年了啊，昨天才刚见面——见两个人从同一个房间穿戴整齐地走出来，他倒是没多想，但是现在看来——JQ有没有？
不过司机打心眼里佩服天阙，魔尊就是魔尊，自己一直以来都觉得妖王女王气场太强大，总能把站在自己身边的一切雄性生物秒得渣都不剩，现在看来还是所遇非人。看看人家在魔尊面前，简直可以算是小鸟依人啊！
到了洞口，天阙执意陪着珠穆朗玛，让司机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归墟里面烟雾缭绕，很像是九天仙境，但是真正了解这里的人会知道，这里其实可以是比地狱还恐怖的地方。
里面就是阴阳池了，天阙紧紧握着珠穆朗玛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远处传来三姐雌雄莫辨的嗓音：“不是说了不许带随从么？”
“我是她男人，不是什么随从。”天阙止住珠穆朗玛的话，迳自出口。两个人已经商量好由他来出面，因为看见孩子，珠穆朗玛总是难免激动，很容易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少废话！我直说吧，我就是要用你们两个之中的一个的心来做祭品，召唤出阿初的魂魄，我已经把那具肉身准备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也不稀罕你们的小鬼。拿出来，我立刻就走。”
“不过复活一个人，哪用得着用我们的心来献祭？我跟阎王爷也算有些交情，我给你说一句话总是管用的。”
“她已经灰飞烟灭了，你也有办法么？少废话，少耍花样，蛋就在这里，我随时可以把它扔进去。”
“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大可以弄一个假的来糊弄我们。”
“随你。”三姐的声音十分冷酷，然后缓缓现身。
此时他穿着春秋战国时期的男装，古典而英俊，英俊里又透着妖娆。这张脸珠穆朗玛从没见过，但是正如之前那么多次他变脸之后珠穆朗玛总能轻易认出他一样，珠穆朗玛可以肯定这就是三姐。“三姐，你先让我看看他。”
“谁是你三姐？少跟我套近乎，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接近你的，还把我锁起来了，而且你很清楚我其实是个男的，还叫我三姐，是特意来恶心我么？”
“除非你在归墟里躲一辈子，否则你会为你今天对待珠穆朗玛的态度付出代价的。”天阙怒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那个该死的蛋扔进去？”
“你试试看啊！扔进去，不但你的心血白费，你的恋人也永远都没有机会复活了。我们倒是好说，大不了再生一个，”他把珠穆朗玛的纤腰揽得更紧，另一只手拂过她的面颊。珠穆朗玛也勉强笑了一下，搂住天阙的脖子，轻吻了他的嘴唇，“反正我们都还很有这个兴趣。”
“那好，那我就抱着这颗蛋跳进阴阳池，反正我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活了三千年，早就已经厌烦了。”
“等一下，”珠穆朗玛实在是控制不住了，颤抖着喊道，“你等我和天阙商量一下，只是商量一下，然后是去是留，你自己做决定。”
“随便。”三姐抱着蛋等他们。
珠穆朗玛踮起脚，把嘴凑到天阙耳边，对他说；“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却总是想不起来。现在趁我还记得，赶快告诉你好了。”
“说吧。”天阙看她的眼光十分温柔。
“对不起，还有，不要忘了我爱你。”此话一出，她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因为就在她说这句话的一瞬间，三姐趁机把利爪伸进了背对着他的天阙的胸膛，掏出了一颗鲜血淋漓的心，然后飞身离开了。天阙突然遭受剧痛，两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珠穆朗玛的脸，后者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金色的蛋就在不远处，但是此时天阙简直有一种亲手把它扔进阴阳池的冲动。
从两年前开始，天阙胸腔里跳动的，一直都是珠穆朗玛的心。
“你——你跟他串通好的？”
“没有，”珠穆朗玛艰难地咽下一口血，“我只是很清楚他是谁——他是三姐，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得到了他想要的，他肯定顾不上其他，立刻就走了，这样我才能救回孩子——”
“你怎么这么傻？值吗？没有了你，就算保住了孩子，他会幸福吗？”
“让我抱抱他，”珠穆朗玛自顾自地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天阙痛不欲生，但是还是强忍着捡起了池边的蛋，放在了珠穆朗玛手中，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再用力一点就会将蛋打破。珠穆朗玛笑了，紧接着身子一软，瘫倒在了他怀中。
他们走出归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很大很大的雪，司机见到魔尊抱着妖王从里面走出来，妖王怀里还抱着一个蛋，正准备过去接他们，却发现魔尊的表情不对，仔细一看，魔尊背后竟然有一个伤口，拳头大小，整个后背因此鲜血模糊，而妖王似乎已经人事不省。司机开车跟在他们身边，但是对方显然没有任何上车的意思。天阙走了一路，司机跟了一路，一路沉默，等终于到了妖界，发现两个重要人物玩消失后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的众人呼啦啦围上来之后看到的只是魔尊杀人的眼神，他的眼睛在说：“什么也不要问，不然你们会死。”
紧接着他抱着妖王走进了妖王的房间，猛地关上门。
珠穆朗玛没有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她就在天阙传输的真气之下渐渐苏醒，看到他，她笑靥如花，那种美丽让人心痛。“不要皱眉，我这一生已经足够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哪怕跟我漫长的生命相比只有一瞬间，也足以点亮我的生命了。”
“你要像故事里的母亲一样为了孩子牺牲自己么？你不必这样伟大，为什么你不能先自保？这对我有多残忍你懂不懂？”
“我从没想过要变得伟大，那只是本能，本能而已。我对不起的只是你——我只希望你看得开，你要学学庄子，要相信，生死并不能把两个人真正地分开——”
“我做不到。庄子能击节而歌，肯定是因为他并不爱自己的妻子。”
“也许他爱的。”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你要活着，活很久很久，告诉每一个人，我们爱过，真的爱过。”
“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不许你死。你不能死，你凭什么死？你欠我的，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把这个孩子扔进归墟里去！”
“你不会的。他是个证据，他告诉你，曾经有一个女子，很爱很爱你。”
珠穆朗玛的身体像肥皂泡一样，渐渐越来越虚，越来越虚，最后一下子破碎了。天阙怀里一空，试图伸出手来，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一颗火红的心脏飘了出来，渐渐没入天阙胸膛中，填补了那个巨大的空洞。
“回来！”他的喊声同晨曦一起刺破了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珠穆朗玛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