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后现代生活》信姬

19、第 19 章

　　我在一家西餐厅里看到了狄克，他穿的又是很正式，但是不拘束。难怪前几天上了“最会穿衣榜”。
　　“三姐这几年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单刀直入。
　　“谁是三姐？”他问我，依旧笑着。
　　“你不是都记得吗？”
　　“我说我记得什么了？”他无赖地说。
　　“我跟你没办法沟通。”我拎起包要走。
　　“女孩子生气会容易变老的。”他往椅背上一靠，悠闲地说。
　　“对不起，没那个功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来解释的，明明想把一切弄清楚，说清楚，但是到嘴边的话，却就这样说不出口。一张口就是这些又粗又硬带刺的话，我扎着他，疼的却是自己。手腕一下子被抓住，我咬着嘴唇站在那里，不肯回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就那么毫无留恋么？”
　　“毫无留恋，当然毫无留恋，我在天上那三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掰着手指头数过去了几秒，像不要命了一样分出一缕神识到司命那里问为什么我们不是命中注定在一起，我火烧火燎的想回来，回来就在找你，哪里都找遍了，最后找到一个装作不认识我的人，我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呢？从三岁到十六岁，我等你十三年，从十六岁到十九岁，我又等你三年，这就是我的命运么？我不是那个‘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我也不想用一生来等待，你总是在消失，谁会想要一个连面都见不到的爱人？”
　　我突然想起从前看到的一句话：一个人恋爱的时候会干很多傻事，不管别人如何讥讽，都会坚持，直到有一天，他自己察觉，说，真傻，那时，就是不爱了。
　　不爱了，就不需要任何解释了，他是人类，他的行为受荷尔蒙控制，现在那些激素都消散的差不多了，他厌倦了，其他的一切，瞬间就变为苍白，失去所有意义。
　　“那就不要再等了，往前走吧，去找新的幸福，我——祝福你。”
　　“也祝你幸福。”说完，他放开了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只知道走到门口时，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我把它拿到耳边，问：“喂？”
　　“珠穆朗玛姑娘，您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冰艳。”
　　“你想干嘛？”
　　“谈谈。可否赏脸？”
　　“自己来找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好，五分钟之内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冰艳把我领进一家什么饭店我不知道，我们两个坐在一个小包间里，我像一个霜打的茄子，她看我的目光里有怜惜，淡淡的，却很暖人。
　　“我听说姑娘撕掉了自己的登仙通知单？”
　　“嗯。”
　　“很帅呢。”
　　“过奖。”
　　“那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离下一步还很远吧。”
　　“姑娘，你拒绝了仙界，现在手里，似乎只剩魔界一个选择了。”
　　“我一个妖精，为什么非跟仙界或者魔界挂钩？三万多年的滞销货，怎么这功夫抢手上了？”
　　“姑娘，不要说气话，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妖界其实某种程度上一直处在仙界的控制之下，你跟仙界闹掰，在妖界必然也不好混，更何况你实力太强，妖王不会容你。”
　　“怕我威胁他的地位？”
　　“是。”
　　“那——那我为什么不干脆灭了他自己当妖王？反正他打不过我。”
　　冰艳傻了。
　　“拜拜，谢谢你提醒我。”我一下子有了精神，蹦起来就走了。
　　我的新家。“杆菌！跟干妈走！干妈要当妖王！到时候你就是王子你知道吗！”
　　“真的，那么好？”
　　“那是！走上飞机。青红啊，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三姐，我走了，不用挂念我。拜拜。”
　　他们都还没缓过神来，我就跳上了西去的出租车。
　　妖界与人界的天堑在虎跳峡，我带着杆菌从瀑布上跳下去，很快就来到了妖界。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但是妖王的宫殿实在太好找，我抱着杆菌，让门卫通报，跟妖王说我来了。不一会儿，里面就说，快请快请。
　　妖王看起来很年轻俊美，但是如果他知道面前这个比他还年轻俊美的女妖要跟他说些什么，他年轻俊美的脸肯定会扭曲在一起。
　　“原来是雪妖珠穆朗玛姑娘，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没事没事。我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
　　“不知姑娘前来有何贵干？”
　　“我？我想当妖王，咱俩竞选吧。”
　　妖王傻了。
　　“你要是不愿意，武力解决我也不介意。”
　　但是妖王的表情告诉我他介意。
　　“这个，你知道，妖王一向是世袭制，而且传男不传女，不过我的后宫倒是很乐意——”
　　“所以我来创造历史啊。还坚持世袭制？你out了！还坚持男权？你out了！对了，如果我执政，妖界会实行一夫一妻制，你那些宝贝儿，也得回家一大半。”
　　“这是传统——”
　　“传统有用吗？你一直沿袭传统，结果呢？那些有资历的妖，不都到仙界去了？仙界的命令，你不都毕恭毕敬的听着？魔界来骚扰时，你干了什么？送慰安妇！你把女妖当礼物送给魔界的高官，换来一时的和平，结果没多久，不又迎来了下一场战争？”
　　妖王哑口无言。底下议论纷纷：“她说的有道理——”“得了，难道换她就有办法？”
　　“竞选。一个月时间，就在这儿，实名投票，多得者，就是下一任妖王。不止我，你们别人也可以参选，不过为了防止所有妖怪都参选，最后每人投了自己一票的事情发生，对资历有些要求，起码三千年吧，我就不往五位数上定了，省得你们说我欺负人。好了，我说完了，下个月的今天，就在这儿。回见。“
　　我走了。
　　妖界沸腾。
　　我再次回到雪洞的时候，三姐和青红都在等我。
　　“三姐，”我低下头，咬咬嘴唇，说，“对不住了。”
　　雪变成冰，凝成一座牢笼，把他装在了里面。
　　“你干嘛？”
　　“我都知道了。我的内丹，我也许会给你，但不是现在。我好害怕你，好害怕你，好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你就一刀杀了我，不是我怕死，只是我，可以说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要竞选，不知你们听没听说，但是在这个时候，我容不得别人捅我刀子，我要一个崭新的妖界，我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是我知道我要面对的阻挠会很多，我不能让自己雪上加霜。你就在这里呆一阵吧，等情况稳定了，我会放你出来的。“
　　“你胡说什么？我是三姐！我能有什么要害你的？”
　　“阿初，是你两千年前的恋人，对吧？其实，你是男的，对吧？你要救活她需要我的内丹，或者魔尊的精元，对吧？还有想说的么？”
　　“你都听到了？我明明给仙界的小厮们许多好处，让他们拖你一阵，别太早回来，怎么——”
　　“我把好处给了东华帝君，他好像更有效率一点，不过那些小厮也确实没少在手续上卡我。要不然，我能在一年之内赶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青红问我。我照实讲了。
　　“骗子！贱货！假正经！天天装得那么纯，其实——”
　　我不忍心听下去，拉着青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