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琼

1、礼物

　　从我一出生我的母亲就为我送了2份礼物，让我既听不见这世上的流言蜚语，也不用担心祸从口出的麻烦。而眼睛则成了我唯一没有被夺走的东西。我天生嗜睡，一天之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闭着眼睛的。余下三分之一的时间也只是对着满屋的书发呆。
　　有时心情好时也会对着琴拨弄几下或临摹几张先人的山水画。即便我听不见琴音，却知道我弹得还不错。因为母亲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来我这，让我为她弹上几曲来解忧。
　　什么时音符，什么时音律，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母亲为我找来的老师把音谱音律对我讲解一番并手把手教了我一遍之后，我便把他给辞了。原因就是他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的琴技已在他之上。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物我只要看一遍便能融会贯通，根本无需多加练习。
　　出生至今，唯一一次花了较长时间学习的就是唇语。母亲亲自监督，手把手的教我。其实在没学会唇语前，我就能大概了解到人们说话的大意。只是没有精确到每个字。而母亲在这一点上十分坚持。她每次都会让我把手放在她的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我听。之后让我写下她说的每一个字。整整10天，母亲天天都会来我的院子教我唇语。她不在的时候，她会另派其他人让我继续学习。当我学会唇语之后，母亲突然撤换了原先在我身边的所有人。严令我不许让其他人知道我会唇语。而我并没有问原先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他们的去留我并不关心。那一年，我5岁。
　　从我7岁开始，我就知道，也许我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或许从前我还会想去看一下围墙外的风景，但后来就不想了。因为从丫鬟的口中，我已对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兴趣。
　　因为我是个又聋又哑的主子，所以没有人忌讳在我面前说话。从市井摊贩的小吵小闹，到朝廷上的大吵大闹。都是他们津津乐道的。2年下来的经验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吵，所有人都很无聊。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而弄得头破血流，甚至你死我活，有必要吗？
　　死我活，有必要吗？
　　出生至今，我从没有见过我的父亲，许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是个残废，所以也就觉得没有必要认识了吧。我曾问过我自己，父亲是怎样的人呢？是做什么的呢？从下人的口中，我只知道父亲又很多老婆，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父亲最后停留之处。我对父亲的好奇也随着时间淡忘了。这个人除了和我的血缘一样外，于我而言本就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一个陌生人，我没兴趣了解。
　　我10岁那年，母亲屏退了所有人，给我吃了一粒药丸。焦急地看着我的反应。
　　“凡儿”
　　10年来我第一次感到了惊讶，我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凡儿，记住，不要让任何知道你的聋哑好了。否则会有生命之忧”母亲无声地对我说道。即使屏退了所有人，母亲还是怕隔墙有耳。或是这就是母亲坚持让我学唇语的原因吧。
　　生命之忧吗？我虽然不在乎怎么死去，但是也不想因为莫名地理由丢了性命。故我对母亲点头表示答应。更重要的一点，说话是件麻烦事，能省自然最好。
　　母亲见我并没有因为能听到声音和开口说话而欣喜若狂，反而有些担忧地说道，“凡儿，你这个性子不知是福是祸啊～”说完就命人进来为我更衣，今天是我的10岁生日，形式还是要走上一遭的。
　　更让我不曾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我经历了第一次的痛。
　　“大胆！看到皇上竟然不下跪？！”耳里只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对着我说道。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看到皇上要下跪呢？10年的教育里，没有人和我说过看到皇上要下跪啊？而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算了，皇儿既聋又哑，不知道礼数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啊，我都忘了，我是残废，既然是残废，理应不可能知道所谓礼数的事情，为什么他称呼我‘皇儿？’这个人是我父亲吗？
　　“皇上，您看要何处置17皇子呢？”忽然一个一身军装的人上前开口询问道。
　　‘17皇子，应该是指我吧。原来我是一国之主的儿子’
　　‘念皇儿年纪尚幼，不可能参与谋反之事，就贬为平民逐出皇宫吧。”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被人拉出大殿，丢出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