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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易冉在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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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完名后,犹疑地看我:“真的想好了吗?现在改变还来得及,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
我微笑摇头。
他可以轻松回去,我不能。
8年感情,5年婚姻,败在一个庸俗的名词上——小三。
我并非是能予人极大信任的人,但也不想随便暴露我的猜疑,这样的心态会让我觉得自己软弱无力。
所以从未对易冉设限,他的一切私人密码,除了银行账户的外,其他我一概不过问。
但不代表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生日时在外出差,那一趟回来后整日便有些魂不守舍。
我不问。也许他会自己告诉我。
过了一个月,他什么也没说。直到那天我加班晚了回家,他正在洗澡,□□没关,头像闪烁得很碍眼,我终于点开。
接下来三天都是加班,我咬牙撑住,努力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旁的事。
年度特刊终于做完,我瘫倒在沙发上,大篇的□□对话像摩斯密码般在眼前一幕幕翻过。
我有强迫症,越是不想面对的,越是会狠狠灌到脑子里来。
打电话给如茵,冷静地宣布:“我想离婚。”如茵也很冷静:“若实在不能接受,离开比隐忍要好。”
再通知易冉,他待要说什么,我把打印出的几页□□对话轻轻放在他面前。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他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道歉,忏悔,挽回。
我避到如茵那里去,手机也关了。
但下班后,就看见他在路边,头发有些乱,胡子也没刮。
我有些心疼。打认识他来,他从未这般不顾外形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大学的时候可称得上是校草,那时虽整天简简单单白T牛仔,却也是干净整齐,路过之处到处有MM炽热目光追随。
在宿舍中被提起的频率也很高,有室友会为了看他去他那一区的饭堂吃饭,回来便眉飞色舞描述他的风姿。
我和他并没有太多交集,不是同一学系,只是参加了同一音乐社团,他吹长笛,我弹古筝。因为他别的活动实在太多,排练时也鲜少碰上,即使有来,大家也不过点头之交。
毕业两年后再遇上他,是在同一个求职场合,为同一个职位而来——某某大型私企的总经理助理。
他依旧那么闪亮,穿了一件深色西服,白衬衫,蓝色条纹领带。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我脑子里冒出一堆这样庸俗的词汇。其他的应聘者也为之侧目。
那个长得很苛刻的女总经理提了几个刁难的问题,在我问答时还很明显地皱着眉头。
我自知无望,和易冉互换电话号码后就先行离开。
一天后他打电话给我,说已经被那家公司录用,要请我吃饭。
半个月后换我回请他,我进的是一家在全国也算有知名度的报社。
我们喝了一些红酒,易冉酒后吐“真言”: “舒眉,再见回你很高兴,以前你在学校就不太理人,没想到其实挺好相处的。”
我笑:“我是生人面前一条虫,熟人面前一条龙。”
他眼里有亮光一闪,帅气外露,我快看呆了:“这么说我们现在算是熟人了?以后要多来往。”
我点头赞同。
饭后他送我回家,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轻声说:“周末有没有空?公司发了两张游乐场的票,我也没什么熟人,一起去?”
我做憧憬状:“你们公司福利真好,还有这个发。”
事后说起来,易冉坚持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无感,当时自己明明就是贪小便宜以为有免费游乐场逛。当然,其实那是他自己掏钱买的优惠券而已。
进报社三年,我从记者做到编辑。易冉已不再做总经理助理,而是成为销售部门的经理。他月薪翻了三倍,我和过去的差距并不大。
他向我求婚,想一想,这三年的相处虽不是热情似火,却也平淡如水,符合我的性子。就连结婚的理由也是水到渠成——“联名买房子比较好,不然以后还要过户。”实在没理由拒绝。
婚后,有时候不服气,装作恼道:“明明聪明也不输你多少,为什么赚钱天分差那么多?”易冉总是笑着抱住我:“不如你别工作了,我养你。”
“好呀好呀,明天就去辞职。”总是很快乐地答应着,人生有个靠山,后顾无忧的欣悦。
职当然是没辞,现在的工作收入不算高,却总是有小小的成就感。做版就像做饭一样,各色材料搭配在一起,再加些可口养眼的调料,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就大功告成,过程虽然紧张辛苦,但面对着完成后的作品,又足以告慰自己。
我走到他面前,忽然微笑:“看你,都不像你了,要保持好仪容,不然小三都不要你了。”
所谓小三,是他部里新来的助理,大学刚毕业,总是忽闪着大眼睛向他请教。多少人败在这样的柔弱和天真下,我甚至不想责怪易冉。
但也是一句话——我理解,但不代表我要接受。
于是,结婚五年后,我变成失婚妇人。
一直没在易冉面前哭过,在他面前保持微笑,即使背在背后的指甲把手心掐得快出血。
做版时也出了很多毛糙的小错误。直到有一天出了事。
一个重要官员的名字印错了。在媒体行业,这绝不是小事,尤其被“上头”给揪出了这个错处。
不是大标题,那样值班编委或能一眼看出,而是埋藏在副题中,也是重要位置。
总要有人负责,我主动去找领导:“是我的错,我辞职。”
于是,离婚一个月后,我又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