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要的时光》二丁

5、第五章

　　袁熙的同桌是一个相当安静的小男生，他没有好的家境，不常与别人交流。也正是和他做了同桌后，袁熙才发现，这个叫江翊的男生患有心脏病，先天性的。

　　眼看着秋天来到，微凉的风儿不痛不痒的划过皮肤，感染了每一个细胞激起的感触。叶子，由叶脉向叶片两边渐渐合去了金黄，一片一片的，掉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来年的时候，新芽，覆着这旧叶所待过的枝头，再生长、茁壮、枯落，年复一年，亦是如此。

　　“江翊……”袁熙默不作声的跟在男孩身后，看他走进停放自行车的车棚里。
　　“怎么了？”江翊没有回头，声音穿过空气，虽然很轻，但却好似凝滞在了空中一般。
　　“嗯，江翊你身体不好，上次跟你说过，不要再骑车了，路上万一……”
　　还没等袁熙说完，江翊便打断了：“不碍事的，我虽然有心脏病，但也不至于弱不禁风，来回骑车还承受得了。”
　　江翊转身，对愣在那里的袁熙微微一笑。

　　稀薄的阳光洒落在眼前这个男孩的身上，他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忧郁，他的眼神终究透出那种幽冥似的气息，各种哀伤，各种悲戚。袁熙总是不敢看江翊的眼睛，她害怕那种忧愁的气息，她不知道江翊曾经受过怎样的坎坷，为什么会给人哀愁、怨念的感觉。但又总是，能感到与他一模一样的心境。
　　袁熙抚了抚头发，“要小心哦。”

　　江翊觉得，只有和袁熙在一起的时候，才有了那种没有过的心情。他意外的觉得放松，愿意和这个女孩子交谈。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第一次有人愿意和自己聊天。自己是那么简单的给她下了“好人”的定义。江翊感激袁熙，他只是害怕，害怕有一天袁熙会受到伤害，害怕没有机会报答袁熙。这些，在江翊的心中凝成一个小小的结。每每看到袁熙的时候，他都很珍惜那些时光，因为除了袁熙从没有人让他感受过，什么，叫友情。

　　家里的纷争好像永远都没有休止过。
　　砸碟子、摔碗盆、撕扯、辱骂……江翊的耳膜都快因此要烂掉，几乎天天他都要从上学看着爸妈斗嘴，放学看到爸妈打架。只是单单为了一些家庭生活中的琐事，他们都能吵的热火朝天。而江翊从来不去劝他们。

　　家里没有钱，因此江翊觉得自己从不曾被别人看得起过，自己好像从一生下来就是个悲剧，他宁可自己从没在世上出生过、活过。即使他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心脏病发而死的！”这类似威胁性的话，但他爸妈听过之后，只不过会多赏他几个耳光子外，再然后却会很后悔的向他抱歉，拿出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钱让他去买药。就因为穷，江翊没有办法去大医院治疗，他甚至还没有办法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只有一直靠吃药支撑着。
　　爸妈之所以让自己活着，也许是因为自己够争气吧。也许活着，就能为他们争一口气呢。

　　江翊关上房门，不想去管门外那对争吵无休的夫妇。他躺在床上，眼神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
　　凝视他的面孔，总会让人心起怜悯之情，毕竟悲剧就是悲剧。

　　江翊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从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夏颖约我们周六上午出去，你也来吧。街心广场集合。”

　　这是袁熙在最后一堂课上匆匆递给他的，他记得袁熙那个时候，还朝他笑了笑，笑的特别好看。江翊拿着手里的纸条，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里也透出点点温润。但是……“我们”？
　　除了袁熙外，自己就没怎么和其他人说过话，这里指的不是自己吧。江翊想了想，难道后面那两个男生也会跟去么？
　　忽地，江翊脸色变得苍白，胸腔内一股闷得慌的感觉，浑身片刻都难受极了，痛到从床上翻滚了下来，撞倒了椅子。江翊挣扎着找出药丸，看也不看的咽了两粒，片刻的疼痛才缓解下来。

　　再多的痛楚，也抵不过那个笑容带来的温馨感觉更多，覆盖的更多。
　　所有人的舍生忘死，所有人的不惜疼痛，都是为了要拼命抓住分秒的尾巴，好让自己停留在那个时刻，好好珍惜。

　　季宇一声不吭的关注他的PSP，一旁的齐晓洛玩弄着两个杯子，叠起来放下去，津津有味，不时弄出来咯咯咚咚的声响。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那只是个茶杯，放过它吧。”
　　齐晓洛无言以对，他抬起头，一把夺过季宇手中的PSP，“……季宇，你收到夏颖的短信了吧？”
　　“干嘛。”季宇眯着眼鄙视了一下齐晓洛。
　　“哎你去不去啊？”齐晓洛不依不挠。
　　“我……”
　　“袁熙去你就去……是不是啊？”齐晓洛一脸的奸笑。
　　季宇鄙夷的看着齐晓洛了。
　　“我才不去，快还我，我那局还没打完呢。”季宇张牙舞爪的预势要和齐晓洛大干一场了。
　　齐晓洛将PSP扔给季宇，无可奈何地说：“好了好了还你，早晚有一天你会被游戏害死的。”
　　“你少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了，别管我的闲事。”
　　“……季宇，袁熙真的去哎，你们不是关系很好么？”齐晓洛继续奸笑中……
　　“我滚你丫的齐晓洛！”季宇终于被逼急了，“她袁熙就是今天要上战场杀敌了，我也……”
　　齐晓洛盯着季宇，似要揪其把柄，露出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你也怎么样？快说！”
　　“你少八卦了，就告诉你不要和夏颖那丫头呆久了。”季宇看似要反击齐晓洛了……
　　“反击无效……”
　　季宇伸出一只手来在齐晓洛的后背左掏右挠，正中要害了，齐晓洛一声一声地叫唤不停……

　　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时间一下静止，屋内两人停止了动作。
　　从门后面探出个人头来……

　　“季宇，晓洛，你们怎么啦？”是个女人柔柔的声音。
　　“哎呦阿姨你把我吓着啦！哎呦呦~”齐晓洛开始哭爹喊娘似的叫唤。
　　进来的人是季宇的妈妈，她微微笑着，“来，我这有点水果。”说着便把手中端着的水果递给两个“饥饿如仇”的人了……
　　“你们俩刚刚在做什么啊？”季阿姨依旧笑着。
　　“妈你别管了，齐晓洛这家伙找抽呢。”
　　还不等齐晓洛声明，季阿姨就先开口了：“怎么说话呢，小宇。”
　　齐晓洛见有机可乘，便抹着眼睛，哭着腔喊道：“哎，阿姨，你可不知道，你这宝贝儿子让我受了多少苦啊！”
　　“齐晓洛你今天死定了，我要扒了你的骨头，啃了你的皮……”
　　……季宇这话从此就成为了齐晓洛笑他的最大笑点。齐晓洛实在无法想象，平时口齿伶俐的一个人怎么讲出这样的话来的。
　　也许，季宇只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骂的这么畅快，笑的这么爽朗吧。

　　秋天的气息更加浓重了。
　　那些男孩女孩们，都在青春的花骨朵里生长着，却不知道哪一天会有噩梦来袭。
　　那将会是从未感受过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