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剪枝》指敲茶凉

4、第 4 章

　　岳王百陌在王府中坐等各路“神仙”登门拜访，谁知等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安王府瑞和小世子。
　　瑞和进门时斯陌正在查账，穿着一贯的素色布衫，看起来不像王爷，更不像铜臭的商人，倒是十足的文人书生样，淡然，温和，却又让人觉得摸不着的远。
　　两年不见，瑞和突然觉得自己和斯陌哥哥疏远了很多，心里有些失落，酸涩。
　　“斯陌哥哥，这次回来好生招摇，整个京城都在传岳王爷回京了，呵呵”瑞和提着衣摆迈进门槛，依往次跑去拉斯陌的胳膊。
　　斯陌揉揉他的头发，不着意的拉开两人的距离。两年前斯陌曾悄悄的回京乔装在人群里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顾到大的人高冠绾发，大红喜服，红花耀眼，金丝滚边玉带玄靴，骑在红枣马上，身后跟着世子妃花轿，意气风发的从自己眼前走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看这么一遭，也许就是要看着眼前的人成家，才会让自己死心吧。如今还是不要让自己再着迷在他的阳光里了吧。
　　斯陌放下手中的毛笔，整好衣服端坐才徐徐开口“不是说，在京里要叫百陌哥哥的吗，怎的又忘了”
　　“这不都要怪百陌哥哥常年在外，咱们就算见着也是在外头办事碰巧撞上么，我都快忘了哥哥本名叫百陌了，竟然连我大婚都没来”瑞和见斯陌待自己不似从前般宠溺，心下更觉难受。
　　“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呵呵”
　　“本来就是你的不是！”瑞和看斯陌还是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波澜不惊的，一时委屈的坐在椅子上嘟着嘴看茶碗。
　　斯陌看他那副样子，也觉得自己不该一下子疏远他，便又起身过去拉起他往偏院马厩去“你啊，都成家两年了，脾气怎么还是个孩子。四哥带你去看好东西，专门给你寻的”
　　“真的？我就知道百陌哥哥还是想着我的”
　　“是我前些日子去关外跑商时在马场里寻的千里马，通身乌黑，俊极了！”
　　瑞和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闯过江湖，对于英雄、侠客还是有很重的崇拜情节的，他总认为一人，一马，一剑行走江湖就是潇洒，但对于飞云谷的斯陌他也在潇洒主义的崇拜着，所以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最缠斯陌。
　　“它还没有名子，你给取个名字吧”
　　“呵呵...”瑞和挠挠头发又挠挠脖子，想了许久才懊恼的开口“干脆就叫黑子吧，我想不出来，要不百陌哥哥给想个？”说罢就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斯陌，等着
　　“那就叫黑子吧，他是你的马，以后会是你的好伙伴，赐予他名字是你应该的”
　　瑞和一直蹭到用完晚膳才牵着马抱着从岳王府库房里搜刮来的青彦剑忧心忡忡的打道回府了。
　　一连几日岳王府门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甚至连有些京畿附近的地方官都递了拜帖。七个被点了官的进士也都到齐了，榜眼也来过了，那状元爷和探花却像没有似的。
　　目前京城局势不明朗，广大官员对于几个皇子都是“广泛撒网，重点捞鱼”政策。对于这个岳王，大家也不敢轻视了，武德帝在位十七年，后宫一向平静，而皇后一直是从前的太子妃，现在的嘉皇后。能让后宫如此平静，一派和睦之象，且身居高位始终不曾有过差错，确是个人物。岳王百陌身为嘉皇后之子，是皇子中唯一的嫡子，虽从小被送出宫调养，但也不见得皇上便忽视这个孩子。
　　不过一向低调的岳王，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候，如此高调回京，且刚回京便大量接见一众官员，连宰相和英勇大将军周志都见了，着实让人心惊，不得不提防这个聊胜于无的四弟，四皇兄，四皇子。
　　如此，斯陌又在京里逗留了七日，仍是没见状元爷，不过，这几日他已把现下京城的情况摸透了。寻了机会悄悄出城往南了，飞云谷有几家产业的资金出现了问题，需要亲自去看看，天要变了，也该去走动下隐于民间的飞云谷精兵了，到时，最坏起码可得自己和母后平安。
　　斯陌取道水路，十日左右便到了淼州。
　　说是查账，其实那些帐目问题并不需要他亲自解决，每年年末，自会由各地商号的负责人上谷里去汇报营业状况，谷主会斟酌查账。但是这隐军的摸底却只能是自己亲自来，查账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再次见到杜垚，斯陌也不得不感叹“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次见面的状况让斯陌有些意外，话说这新科状元正是前呼后拥的时候才对，这位怎的就跪在别人家正门口啊，这是怎么一个人啊。不过这状元还没受封，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别的人都已上任了，他却身着布衫便服跪在这门口，云儿眼睛溜了一圈，就更纳闷了。
　　“爷，您看那巷尾守着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官府的，看来这县太爷知道状元爷跪在这里，看样子是阻止不了”云儿话说完见斯陌没回应，便顺着斯陌着眼的地方看去，这一看云儿心里更加糊涂了，府门上挂着大大的匾额上书隶书金字“杜府”，看来这便是状元爷的家了，金榜题名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啊，怎么反而跪家门口了，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撇开这个不说，虽然还未受封，但状元是在金殿上皇上亲口点的，天子门生，怎敢让他跪在门口不闻不问啊。
　　斯陌也想到了这些，心下不解，回头看云儿，云儿已经小声回话“爷，您稍等，我去打听一下。”
　　斯陌眼光再次落在杜垚身上，时值春末，树上的杏花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而地上的人丝毫不理会这美景，看起来已经体力不支有些萎靡。斯陌心里不知怎么萦绕着“落花时节又逢君”这样一句。
　　后来斯陌说，正是这场景斯陌对杜垚上了心。
　　“爷，这杜府是石台镇里的乡绅，世代经商，有些家底。这状元爷杜垚是杜府现任家主杜青的独子，四年前因与镇上李员外家次子李江私奔未遂而被逐出家族了。这次高中回乡省亲，杜家并未有何动作，这状元爷跪在门前也只是派人出来问了句‘可知错’，之后状元爷便一直跪在这里了，听人说已经跪了两天了。”
　　“那...他是如何回答的？”斯陌问的漫不经心，只有啊自己知道真真的是经心了。
　　“听说是回了知错，但是又说不会改，所以杜老爷气急，仍不让他进门，他就跪在这里了”
　　“哦？他倒是个倔强的人，你在这里守着，人昏后带来见我”
　　斯陌再看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又交代一句“再去查查那李江，私奔？呵呵，到真有些意思”
　　这人看起来温文儒雅，眉间一抹忧愁，竟会做出私奔这样的事，还真是让斯陌有些另眼相看，把这人带走不知道可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