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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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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煎熬在杜垚心中厮磨,家里如今的态度虽然明确,但任谁都可以从中嗅出那股决绝,这里就像一个客栈,自己随时可以住进来,他们也会同意,但终究是必须离开不能常住的地方,也许经年之后便没有人会记得杜家还有一个孩子。
这一夜杜垚将所有问题拿出来细细研磨,家里不要自己,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尚待琢磨,朝中同僚对自己不亲近也不疏远,有这么一个王爷示好其中深意不可知。
杜垚悲哀的发现自己在这茫茫天地之间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心中苦闷至极便起身悄悄出去了。
斯陌是第二日晨间用膳时发现杜垚不见了,差人在城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有些着急,也不了解这人会去哪里,直至中午还是不见人就开始焦急起来,各种可能在心里过了一遍,就怕是他晚上出去查案被发现了。
对于杜垚找不到了,杜家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杜夫人焦急上火却无奈深宅妇人没有什么办法,杜家这样的态度倒是惹恼了斯陌。
过了未时还是没有找到人加上杜家不管不问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斯陌,斯陌一气之下扔出了自己的岳王印鉴让云儿去召集此间的隐军秘密找寻。
云儿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见自家主子如此大动肝火,不敢怠慢,小跑着就出去了。
“北寒滚进来。”
北寒正在外头哆哆嗦嗦的等主子吩咐,就听到这平地炸雷般的怒吼,赶紧小跑进去。
“其它帐我容后再跟你算,先说说他昨夜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北寒苦逼的回忆,实在是不知道,这要是知道自己就跟上去了。
“你是怎么做护卫的,连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属下无能,甘愿领罚!”
“哼!领罚?主子出事,你护卫不周就得以死谢罪。”
斯陌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北寒。
北寒内心吐槽杜大人只是找不到了,不一定就出事了,可面上丝毫不敢带出来。
门外候着的南戎是护卫中跟北寒关系最要好的,此刻也是着急上火恨不得进去。
“属下恳请谷主容许属下参与寻找杜大人,带找到杜大人后属下任凭王爷处置。”
斯陌冷眼撇他一眼,压下心中的火气。
“还不滚出去找!”
北寒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就滚出去了。
“南戎,领着所有护卫跟我去找。”
“是!”
等云儿下午出现在斯陌面前回报城中尽已找完,怀疑杜大人不在城中。
“那就出城去找,去问问城守昨夜可见他出去,如若出去必定需要城守开城门。”
这次云儿还没有动南戎就利落的窜了出去。
不消片刻南戎就回来禀报。
“禀谷主,昨夜丑时一刻杜大人的确出城了。”
“是自己一个人出城的吗?”
“是,用的是大理寺少卿的官牒做的登记。”
“好,马上出城寻找,以石台镇为中心方圆二十里给我掘地找。”
斯陌心中做各种推测,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半夜独自出城,竟还需要避开自己的侍卫。
首先排除被人挟持,因为他是独自一人离开的城门的。
那他晚上出去干什么,看日出?登山?
这个时候竞融也被牛马的差遣着。
“竞融神医,你也跟着我们出城寻找,如果他受伤也能得到神医的尽快救治。”
根本不容竞融反驳,身后的手下就过来两个架着他往外走去。
竞融觉得自己的地位遭到蹂躏,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跟去就是了,派俩人驾着我是什么意思,胁迫啊。
将近亥时,人们清楚的看到了北边的苍崖山亮起鲜黄的烟火,人们开始迅速的往那里集结。
斯陌拎起竞融几个起落就往苍崖山而去。
竞融此刻被人拎着后衣领飞,顾不上感受飞的美妙,心中默默怨毒,尼玛,我这是人,你就这么拎着。
斯陌是最早赶来的,过来时北寒正在给杜垚固定腿。
“他怎么样?”
“禀谷主,摔下陡坡晕了,没有造成重伤,不过右腿骨折了,身上有些细小的擦伤。”
竞融晕眩片刻站定才看见躺在地上的杜垚,赶忙上前查看。
检查结果同北寒,竞融只是把北寒固定的腿拆了重新固定就让斯陌把人弄回去治疗。
回去擦药时杜垚就醒了。
看到这一屋子的人都阴沉着一张脸也就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忒不招人待见了。
“那个...辛苦各位了,对不住哈。”
斯陌找到人后平静下来的情绪听到这人醒后的第一句话不禁又撩拨起来。
“还有什么想说的一次说完,我亲自送送你。”
仔细观察斯陌的脸色,发现对方还算平静,杜垚就放心了。
“没,没有了,我能冒昧问一句您想送我去哪儿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斯陌心中的那团火又神奇的熄灭了。
“没有就歇着吧,我让属下给你做把轮椅去。”
听到斯陌这句话屋里的人包括下人全都呼啦啦的退下去了。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杜垚觉得自己不应该有什么想法。
话说昨夜想起伤心事心情苦闷的杜垚,根据对北寒的生活习性了解,成功避开后就直奔苍崖山去了。
苍崖山是自己以前特别喜欢呆的地方,这座山很偏僻,路很难走,所以人们一般不来这里,不过倒是没在这里见过什么大型野兽,杜垚喜欢这里的安静,仿若天地间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昨夜他拎了一坛酒就来这里了,这是他第一次晚上爬山,看着形如鬼魅的树丛竟不觉得害怕反而希望那些鬼魅朝自己扑过来,把自己撕碎扔在这大山里,永远不要被人发现。
爬到天微微泛起青色的时候才到了山顶,他寻了一个可以俯瞰石台镇的地方就坐下了,一坛酒喝了一个早上,喝完准备认命的往回走时起身一个眩晕就摔下去了。
其实摔晕后杜垚曾经醒过来过,不过他又满意的睡过去了,这之间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关于这一切他并不想对外人讲。
第二日杜青看到杜垚时就见他面无表情的的坐在轮椅上看书,当下大惊。
“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声音杜垚抬起头撩一眼发现是自己的父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如你所见,就是这样了。”
听到自家儿子淡漠的回答,杜青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孩子这样。
“听说你昨晚去爬山了,摔得?”
听到父亲如无其事的语气杜垚也没有做任何表情。
“对,摔得很痛快。”
这下杜青开始仔细看儿子,竟然觉得摔得很痛快,是不是摔傻了。
看到父亲在观察自己杜垚心中升起一股不耐,摇着轮椅就回房了。
得到自家儿子如此明确的闭门羹杜青很恼火,但也不想多跟他说话,扭头就去看自己小儿子去了。
隐在暗处的北寒将全程一点不落的禀报给斯陌,斯陌皱着眉头思索,这是要六亲不认了吗?
当夜杜垚就找到斯陌商量搬出去,斯陌虽然满脑子疑惑还是顺应了他。
杜青在得知儿子搬出去之后雷霆大怒,当下召集长老开会,不顾众人的反对一力将杜垚的名字划出了族谱。
不等杜夫人有何反应,当晚回去就将杜夫人赶做了下堂妻,立侧室为正妻,杜离为嫡子。
杜青的这一系列手段让人瞠目结舌,实在想不明白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斯陌担忧的观察杜垚,更加令人不解的是曾经为了家庭一度抑郁的杜垚在听到这些消息后竟面无表情,仿若这事件的当事人不是自己。
杜垚确实没有怎么伤心,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心里不堵,自己会怎么样他已经不在意了,可是人到晚年,母亲遭受如此大辱让他不禁有些恨意。
他默默地招来北寒让他去杜府探探母亲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就接出来。
很快北寒就回来了。
“府里现在一切如常,下人们不知道杜员外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
看着北寒躲闪的眼睛他就知道北寒的话没有说完,杜垚第一次吊起眼角凌厉的看一个人。
北寒被这副表情吓到了,顿觉背上的白毛汗都起来了。
“......杜夫人的下人因为去杜员外那里吵闹已经被刑堂打了,现在杜夫人一个人住在芳草园,......她不肯出来。”
芳草园,杜垚努力搜索记忆才隐约记得家里有这样一个院子,那里诚如名字,是一个长满野草的小院子,连下人都不去的院子。
杜垚能想到这一定是母亲自己要求搬到那里去的,对一个人失望到如斯地步吗?那为什么还不搬出来?
杜青这几天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家里坐等杜垚上门来理论,可是等了五天那人都没有出现,甚至没有任何消息,第五天街上却传来大理寺少卿巡驾到了淼州的消息。
杜青有些疑惑,他不是早来了吗,怎么巡驾现在才到,突然他想起了杜垚的身份,身子竟止不住得发颤,这竟是要决裂吗?
话说杜垚这边摇着轮椅去玉蓉城城外接了自己的驾,这让随行而来的静篱和六爷惊着了,这杜大人是回家来打架的吗。
看到这两个人杜垚也很意外,不过此刻顾不上寒暄直接进马车里换好衣服等着进城。
杜垚巡驾这一路都有人关注,静篱假扮杜垚还慰问了一些地方,淼州知府当然关注的更甚,所以他一早便在城外相迎了。
当然看到杜垚亮相的造型时不免唏嘘一把,这给皇上办事真危险啊,看,一个四品官都遭人行刺。
邓路坚跟杜垚品阶相同不用行礼,但区别在一个是京官一个是地方官,一个是快退之人一个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如此邓路坚还是微微屈身行了半个礼。
杜垚并不在意这些,笑呵呵的跟大家寒暄一番就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