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在爱》苡米茶香

10、夜间捉蝉猴

　　“他那种人，一看就是常管理别人的独裁者，又是工作狂。你从他垂钓的专心程度，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是个一丝不苟，完美主义至上者。能让他暂时不工作，呆在这雅致之地静心垂钓，必定是很重要的事，或者这里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墨桐细细分析道。
　　“早上他来的时候，我问他所为何来。他说为了一个人。”墨桐此时觉得自己就像小柯南一样，不由得兴奋起来，“你猜，那个人是谁？”
　　“是谁？”清漪怀疑地打量着墨桐，“难道身为领导者就不能出来休假，这个逻辑不对。换一个！”
　　墨桐被打击到了，闷闷出声：“你难道没发现他的某些气质跟楼里住的某个人很像吗？”
　　清漪想了一下，眼睛一亮，看向墨桐。墨桐明白她的意思，两人相对点头。
　　等到日落西山，秦睿才睁开双眼。她一般很少会在白天睡觉，可是跟秦小兔在一起后，就变得很嗜睡。
　　秦小兔趴在枕头上，呼呼大睡，没有醒的迹象。
　　这个丫头，昨夜应该是没有睡觉吧？用手轻轻梳理着她的发，秦睿低头在她发上亲了一下。然后跳下床去梳洗。这个时间，应该是吃晚饭的时间。
　　饭厅里坐了大概十几个人，有一个人在唱歌——莫斯科的郊外的夜晚。他的音色很好，众人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整个气氛很融洽，很温馨。
　　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紧邻的男子冲秦睿微笑，她也报以微笑。男子愣了一下，继而缓缓笑开，略带无奈，开口道：“秦小姐，不记得我吗？”
　　秦睿仔细一看，有些熟悉：“——是早上刚来的那位先生，您好！”
　　萧宇漾苦笑了一下，她还真的不记得他了，于是伸手：“你好，萧宇漾，很高兴认识秦小姐。”
　　“你好，秦睿。”秦睿伸出右手，轻轻一握，迅速缩回手，端起清漪刚做好的咖啡，喝起来。
　　萧宇漾感觉到秦睿的冷淡，当下也不多言，只静静听歌声在饭厅里回荡。
　　“小兔呢？”宋温煦走过来，“她不来吃饭吗？”
　　秦睿用小勺子搅拌着眼前的咖啡：“还没睡醒！昨天晚上，好像没有睡觉！”
　　宋温煦想起昨天那个趴在桌上无声痛哭的秦小兔，当下沉默。
　　“清漪，有没有多余的面包和水果酱，我想给小兔带一些！”秦睿冲走过去的清漪说道。
　　“稍等一下，我去拿！”清漪走进厨房。宋温煦跟着也进了厨房。
　　萧宇漾忽然开口：“秦小兔是秦小姐的妹妹？”
　　“恩！”秦睿点头，面上多了一些笑容。
　　“她很可爱！”萧宇漾想起那个蜘蛛理论，只觉得好笑。
　　秦睿终于正眼看了一下萧宇漾：“是！很可爱！”
　　沉默，沉默，萧宇漾有些挫败，秦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摸样，让他根本没办法寻找到话题和她聊天。那一刻，一向自信的他忽然有了短暂的无奈。
　　“啊，好听！”一道天籁之音解救了他的窘迫。秦小兔从楼梯上蹦跳着下来。
　　“呀，萧——萧宇——”秦小兔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记起他的名字，“你也在这里啊！——唔，是不是做了鱼汤？好香啊！清漪，我要喝鱼汤！”
　　秦小兔冲厨房跑去，然后宋温煦立马阳光灿烂地奔出来：“马上就好，你先去坐吧！”
　　秦小兔看到他，略微尴尬了一下，但只是一下而已，她立马喜滋滋地跑到秦睿身边坐好。椅子是那种高脚椅，秦小兔就晃着腿等待鱼汤。
　　“不知道是什么鱼！我喜欢吃鲫鱼汤。我老妈做的鲫鱼汤非常好喝！”秦小兔冲秦睿说。
　　“是鲫鱼！”萧宇漾笑意微微，“鱼塘里鲫鱼最多。墨桐说鲫鱼好养，所以放了很多鲫鱼苗。”
　　“小兔，你的鱼汤，还有面包跟果酱。——今晚的鱼可都是萧先生一个人钓来的。”墨桐端了个木质托盘走出来，“来，尝一下我的手艺，能不能跟你老妈媲美！”
　　秦小兔心急地舀了一勺，顿时吐起舌头：“烫烫——”
　　秦睿接过她的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向她唇边：“尝一下！”那温柔的摸样，让萧宇漾心情大为好转，眼神里多一份光泽。
　　“我也想有这样的姐姐！”宋温煦开起玩笑。
　　“这样的哥哥如何？”墨桐搂住他的脖颈，“刚才你非说要做什么开心粥，差点把我的厨房给烧了。以后，禁止你进厨房！”
　　“萧宇——”秦小兔对萧宇漾笑笑，“谢谢你的鱼。”
　　秦睿把勺子给秦小兔，让她自己喝，自己拖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月色，神色迷离。
　　秦小兔将碗喝的底朝天：“好喝好喝。怎么办，天都黑了，我还想出去玩呢！”
　　“这么晚，想去哪里玩？”宋温煦觉得她和昨天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好饱，我要去散步。小一的窝是不是在秋千旁边，我去看它。”秦小兔推开碗，走出去。宋温煦在后面叫道：“我也去！”
　　坐在凳子上给清漪剥虾壳的墨桐，诧异地问她：“难道宋温煦这块木头，真的喜欢上了秦小兔？”
　　清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我看多半是真的！”
　　好多吃过饭的客人都去外面的花园里乘凉，饭厅里留下的人不多。
　　秦睿忽然对萧宇漾道：“萧先生明天有空吗？”
　　“恩！”
　　“可以麻烦你再钓几尾鲫鱼吗？”秦睿将头转向萧宇漾。灯光下，她的耳钉闪闪发光，一丝碎发刚好垂落在唇边，括弧了半个脸庞，看着别有一种风情。
　　“好！”
　　“谢谢！”秦睿轻笑起来，“小兔喜欢吃鱼！”
　　萧宇漾不禁问道：“那秦小姐，喜欢吃什么呢？”
　　秦睿想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喜欢的。——我一直觉得，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
　　萧宇漾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向外望去。秦小兔吗？
　　夏日的风送来花园里的笑声。一切都是这么的安谧，为什么身边的这个女子却总是郁郁寡欢。她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睿睿！”秦小兔跑进来，“我们一起去抓知了吧！”
　　秦睿大囧：“知了？”
　　秦小兔嘿嘿笑起来：“我小时候，常跟小伙伴们一起在晚上去树林里，抓知了的幼虫。有时候，它们正在脱壳。就是那个金蝉脱壳嘛！要不要亲眼目睹一下？”
　　秦睿点头。墨桐和清漪也靠过来：“我们也去。”
　　萧宇漾皱眉：这个旅馆的人童心未免都有些严重！
　　“萧先生也一起吧！”秦小兔跑到厨房里去找面团。
　　萧宇漾自己都没发觉唇边勾起微笑：“好！”
　　几个人去找了两三根长的竹竿，然后将面团黏在上面，打着手电筒集体走进小树林。
　　天色已晚。几个人屏住呼吸，慢慢向前走着。空气中传来知了不耐的鸣声。
　　“呀，呀！”秦小兔压低嗓子，指着手电筒指向的位置，“看，看，秦睿，它正在往上爬！”
　　秦小兔目测了一下距离，自己跑过去，伸手就把它摘了下来。它在秦小兔的手心里使命挣扎着肢体。秦小兔将它投进竹笼里。
　　“看着好恶心！”清漪脸色苍白，“这个真的可以拿来吃吗？”
　　“据我所知，它的幼虫叫蝉猴。它脱下的壳可以入药。不过总归它是一种虫，拿来吃不太安全吧！”墨桐小声回答。
　　“谁说要吃的！”秦小兔一愣，“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它们在树底下以吸食树的汁液为生。两三年后爬出地面，开始短暂的生命。”
　　“难道你同情它们？”宋温煦笑道。
　　秦小兔点头：“恩！虽然说它们对大树的所作所为很可恶。可是在食物链中，它们也有关键的作用。作为人类，我们不应该有所偏颇。它们只是需要生存而已。况且它们也可以入药，对人类来说也是有用的。如果为了大树，就牺牲它们，是不是太残忍。存在即是合理。”
　　“谁都有选择生存下去的权利。说的对！”宋温煦看着秦小兔。|
　　“达尔文说过，弱肉强食，秦小兔！你现在就是暴力的强者哈！”墨桐调侃她。
　　“物竞天择，它运气不好。再说，要是一味让它们繁衍生息，也是一种灾难。所以，我这叫遵循自然规律，合理控制物种种群密度。”秦小兔振振有词。
　　“这又不是搞学术研究！”清漪满脸黑线。
　　“看，那里也有一只！”秦小兔叫道，“睿睿，你去抓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秦睿，秦睿面色难看。说实话，秦小兔，我平生最怕那些虫子。
　　“它不会咬人的！”秦小兔眨眨眼睛，“很好玩的！”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秦睿的动作。
　　秦睿踌躇了一下，缓缓伸出右手，慢慢移向那只毫无危险意识的蝉猴。闭上眼，使命一抓。她不敢看手里的东西，那个东西硬硬的，一些带着倒刺的肢体在手心里挠动。秦小兔把竹笼递过来，秦睿飞快地把那个东西甩进去。
　　整个过程中，她脸上的恐惧是显而易见的。除了秦小兔，所有人对她都万分同情。
　　“好不好玩？”秦小兔笑嘻嘻地问秦睿。
　　“恩！”秦睿违心地点头，一股恶心直往嗓子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