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菁零

2、斑斓遇见（2）

　　“什么！”骁南惊讶地说，“你是说，房荐远在你们订婚那天把这个陌生女孩撞了，就把她扔医院不管了，然后你就去照顾她，还把她接到了我们家？你替他善后？姐，你没什么问题吧？”
　　沫萱说：“郁涧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很可怜啊……”
　　“你同情心又泛滥了，你难道忘记了那个叫婉琉的女孩了吗？”骁南扳过沫萱的肩，继续说，“她把我们的荐远哥抢走，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你自己拥有了那么多的伤心和泪水。这些也都是因为你当时一时的同情，把她当作好朋友留在身边。姐，你不能让那些事再重演了。”
　　“我……”沫萱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那些事，她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那个夏天，是个多么让人难忘的季节啊。因为那个人的离开，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艘豪华的游轮上，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站在甲板上遥望着远方的蔚蓝，已经很久很久了。这时，一个红衣少女跑到他身边，递给他饮料，可是他没有接。
　　“荐远哥，她走了，不会回来了……”红衣少女说。
　　很久，那位叫做荐远的少年说：“不会的，婉琉她会回来的……”
　　“荐远哥……”
　　“沫沫，你走吧，不要再来管我了。”
　　“可是，我们……”
　　“我们？”荐远的语气冷得让人心寒，“已经没有什么我们了，我和你的婚约本来就只是长辈们的一场游戏而已，我不想成为一场游戏的牺牲品，这样对我们都不公平。以后……就当我是陌生人吧，这样也许会比较好。”
　　瞬间，一些温暖的液体划落，不知是在谁的脸上。
　　接下来的那么多天，沫萱的世界真的就多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陌生人身边每天都有不同的女孩子。他和她们出现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酒吧，每一家餐厅；出现在每一个她思念他的瞬间。
　　当记忆拉回来，同样温暖的泪水又一次落下。
　　“姐，你别哭啊。”骁南拉着沫萱的手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沫萱泪眼婆娑，她抬起头，忽然发现，曾经一直需要她保护的弟弟已经长这么高了，他已经是个大男生了，而且还很帅……

　　***
　　这是一幢白色欧洲风格的建筑，它的设计匠心独具，那些看似简约的石柱上，全都雕刻着精致的图案，看似天马行空的形状，从整体上观察，却美轮美奂。近似心型的游泳池傍着房子，水面映射出一切平静的画面。其实，即使是激烈的，不平和的，在它的表面依旧是波澜不惊。
　　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这座房子的大门外，车上走下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他摘下墨镜，站在那里。他凝视了那所房子很久，才伸手按响了门铃。

　　“你怎么来了？”骁南走进客厅，直视着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你姐在不在？”
　　“我姐？”骁南说，“你来找她干什么？不是说了要做陌生人吗？不是在你们订婚那天，扔个包袱给她，然后自己走人了吗？你现在还想给她带来些什么？”
　　骁南句句紧逼，没有留给他说话的余地，而他仍然神情自若，说：“你让她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房荐远！”骁南忽然一下子纠住他的衣领，两道浓眉下充满了怒火，“你这个家伙，不要再欺负她了，最好现在马上给我走！”
　　“骁南，你放开他吧。”沫萱走下楼对着他们说。
　　骁南望望沫萱，终于还是松开了手，一个人走上了楼。
　　“沫沫……”他低着头，不敢正视她。
　　沫萱说：“别这样叫我，两年前我们不是成了陌生人了吗？你突然又这样，我会不习惯的。”
　　一段时间的沉默，他们两个就这样对坐着，低着头，没有话。
　　最终还是房荐远说：“我这次来是看看上次我撞到的那个女孩子的。”
　　“她很好，只是失忆了。”
　　“我那天把她送医院后，接到澳洲一个很重要合作伙伴的电话，让我马上过去，我们的合约出了些问题。所以我才不告而别的，不过其实我……”
　　“其实你也是求之不得吧，那种订婚仪式只是个游戏而已，你不对它感兴趣，所以无论那个游戏中谁死谁伤，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是赢家，不是吗？”沫萱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他又低下了头。
　　“房荐远，你以为那是场游戏，可以啊，其实我也根本就不想让它举行。可是请你记住，我不是那场游戏中的一个玩具，死了还可以复生。我们可以做陌生人，但至少也要做对不伤害到对方的陌生人吧！”
　　沫萱，那是个怎样敢爱敢恨的女孩子啊。房荐远心里这样想。他所做的一切，她是根本不可能原谅的。
　　这场战争刚刚冷却，而另一场却在此时开演了。
　　“你叫郁涧是不是？”骁南走进郁涧的房间问。
　　郁涧抬起头，她看着这个高高的男生，那种莫明的熟悉感又出现了。她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那么，可不可以请你离开我们家。”骁南说。
　　可 不 可 以 离 开
　　良久，郁涧的心里徘徊着这六个字，居然连这几个字都那么熟悉！
　　“为什么？”郁涧突然大声问。
　　骁南觉得可笑，说：“没有为什么，这里的主人——我，不想让你再继续住了。”
　　郁涧长长的睫毛湿润了，她说：“我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为什么我脑子里空空一片，还有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么熟悉？”
　　骁南有点吃惊，“你觉得我熟悉？”
　　郁涧点点头，她的海藻般的卷发也就跟着跳动，像些不安分的精灵。
　　“可是我们之前不认识啊，我从来没见过你。”骁南难以置信，“你会不会搞错了？”
　　“我……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可是她对他感到熟悉 。骁南的心突然也就不那么冷了，毕竟她是最无辜，最不幸的。
　　似乎所有的都平息了，游泳池水面上映着的依旧是那幅平静的画面，一如既往，没有变过……
　　***
　　漫无边际的蓝色，没有一点班驳。一个女孩子拼了力地在挣扎，向上，再向上。她要到达尽头，可是没有尽头，依旧还是无边的蓝色。忽然间，她感觉这种颜色就像条巨大的蟒蛇，张开它的血盆大口要把她吞噬。慢慢地，她的皮肤渗透了蓝色，接着她的血液也变成了蓝色，他强烈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她的灵魂都快要被这种有力量的颜色所吞噬。
　　“不要！”她惊醒了，坐着大口地喘着粗气，光洁的脸上渗满了汗珠。
　　郦骁南恰好倒了杯水，正准备进自己房间时，听到了那声叫喊，他心里嘀咕着，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啊。可是还是过去敲响了她的门。
　　“喂，你怎么了？”他问。他看到她穿着蕾丝睡衣坐在床沿上，美丽的长发就这么挂了下来。夜凉如水，窗外清澈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恍惚间，他差点以为她是月光带下来的仙女，那样柔美纯净，仿佛是透明的。
　　郁涧也回过神，看看那个拿着水杯的男孩，似乎有点惊讶，但又很平静。她说：“我可不可以和你换个房间？”
　　“换房间？”骁南真的搞不懂这个女孩子，“你要干吗？”
　　“我……我受不了这种蓝色了，我想离开，你能帮我吗？”
　　“喂，你以为这是你家啊，你想住哪里就住那哪里。”骁南说，“真搞不懂你，我听我姐说那时你就是因为这些蓝色墙纸才坚持要住这间房的，现在又说受不了了，真实……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好想离开……”
　　“你……”他有点无言了。
　　“你们怎么了？大半夜的，在说什么哦？”沫萱也听到声音，哈欠连天的走了进来。
　　骁南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她说她要换房间。”
　　“为什么哦？”沫萱也有点不明白，“在这里睡得不好吗，还是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只是好想离开……”
　　“又是这句，”骁南说，“你能不能换个理由说说啊？”
　　“我……”她的脑子中只有一片空白，想要干什么都好象只是本能，说不出理由。
　　还是沫萱说：“那今天就算了，骁南还是回你现在的房间，郁涧来和我睡吧，好不好？”
　　“恩，那很好啊。”郁涧说着就赤着脚跑出去了，像是真的在逃一样。
　　“真实个奇怪的人……”骁南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