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尘埃 作于去年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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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颗用情爱
做心灵的渺小尘埃
不倦地独舞在
荒凉纷乱江湖之外
笛声起箫声落
瑟瑟琵琶叹无奈
情长短心肠断
化做无声却徘徊
却徘徊
若烦忧怎堪再烦忧
怕离愁却难躲离愁
如尘埃不由自己摇摆
说无情却只因有情在
——羽泉《尘埃》
梦魇
“佟夫人接旨！——”冗长的吆喝踏碎了我的清梦，我惊地披衣坐起，跻着鞋倚在花窗张望——两队宫里的侍从整齐地在府门口站成一排，太太（即“奶奶”）由翠萍掺着迎上前去，俯身下去“老身佟氏听宣。”
“圣母皇太后懿旨，佟家之女腊月，克诚克孝，今诞育三皇子，封为康妃，着你等可进宫探视，钦此！”
“谢太后隆恩！”太太显然很高兴，从公公手里领过恩旨，公公笑笑，哈哈腰道“奴才这就恭喜您老人家啦……给夫人请安！”
“萍儿，赏吴公公！”太太直起腰板，得意的瞧着眼前人“这点儿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我们家腊月还指望您照顾呢……”
公公毕竟是聪明人，赔笑着接了银子，顺势道“夫人言重了，当是我这当奴才的，指着娘娘照应才是呢……奴才这便告退了。”
“公公走好……”太太的言语里再也听不见恭谦之辞。反透着几分冷冷的不屑。
……
“给康妃娘娘问安！”太太到了景仁宫，隔着一层帘子，打了个万福。里头的女人柔声道“春琦，给夫人看座！看茶。”
太太坐了下来，左右仕女等也纷纷退下。
“额娘！……”帘子猛地被女人掀开，太太这才发现女人一脸的泪痕，惊慌失措地起身道“腊月……你这是……”
女人扑到太太怀里，啜泣不已“皇上……皇上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太太吓了一跳“腊月！你可不能瞎说……这样不知礼数，会闯大祸的！”可是女人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只哭着“皇上不喜欢我……皇上不喜欢我……”
……………………
“娘娘！娘娘醒醒……”不知什么时候，才觉着旁边有人推我，睁了眼才瞧见了春怡，只见她莞尔道“主子莫非是又做什么噩梦了？昨晚上一直叨念着，吓得奴婢直心慌呢……”
“我说什么了？”坐起身来，我擦擦额间的余汗。
“主子怎的说‘皇上不喜欢我？’” 春怡替我拉起帷幔“怎么作起这样古怪的梦？……”
“皇上驾到！”正说时，只见小桂子进来，我慌张着理理乱发，才见他站在我跟前“黛儿，还没起哪？”
“皇上恕罪！……”我困窘地低下头，不敢正眼瞧他了“黛儿该死！”
“呵呵，你姐姐可是比你勤快呢！”他背过身去，调侃起来“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是。”我才缓了一口气，不想他又掀起一层浪“方才春怡怎么说起‘皇上不喜欢我’，怎么回事啊？”
“这……”我傻眼了：刚才那个希奇古怪的梦弄得我心神不宁，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教我怎样启齿？！我只得搪塞道“方才春怡说起以前听的老故事了，是‘陈阿娇深琐长门宫’才说到此处，你就来了。”他这才不追问下去，我的冷汗却依旧在额角挂着，耳边仍旧回响着撕心裂肺的悲鸣“皇上不喜欢我……”
也许，那会成为我的结局。
断想
太太的贴身侍女萍姨，从跟韫芬姐姐进宫到现在，估摸也有十年上下的光景了，这次太太过逝，萍姨不顾姐姐的劝阻，一身丧服地哭奔回府，进门只嚷道“老夫人！……老夫人哪！……您……您叫萍儿可怎么好哟……”我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见人家嚎啕，自己便也支撑不住了“太太……太太……！……”很快，佟府上下就被老老少少的眼泪淹了个遍。
“万岁爷驾到——”正哭得昏天黑地，一排嚷嚷声急急地传进我们耳畔，转头望时，却见那黄龙帐辇下，立着一翩翩男子：长青丝，浓墨眉，黑仁眼，高梁鼻，红薄唇，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愣眼瞧了半晌，才跟着旁人一起跪下去道“万岁爷吉祥！…… ”
“平身罢。”皇上皱着眉，无力地摆摆手，算是赐了大家起身，一个人径自步到太太棺前默地鞠了三躬，亲上了香火，便叫阿玛引进了上堂歇息。
“三小姐，老爷叫您把茶端进去呢！”萍姨刚由丫头掺着去洗漱了一番，人显得更清爽了，勉强笑着把托盘给了我“快些去吧！老爷又该催了。”
我应了一声，理了理衣衫便小心翼翼着端茶进去了。
及屋内，见阿码正和皇上寒暄着，于是不敢打扰，只放了茶就退到一旁了。
“黛儿！又忘规矩了不是？”阿玛似乎有些生气了，拉着我的手提醒道“给皇上请安啊……”
我这便哦了一声上前福道“佟佳黛芬恭请圣上万福金安！”
阿玛见了皇上一脸疑惑，便笑着解释“这位便是臣常跟您提起的小女黛芬了，乳名唤作黛儿。”
“你就是那个‘琴棋诗画无师自通’的黛儿？”皇上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跟你姐姐还真是骨子里像！”
琴棋诗画无师自通？！听了这话，我险些要笑出声了——阿玛从我幼时起就叫我学琴棋诗画是不假的，可也万没有到 “无师自通”的境界啊？想来必是阿玛为讨皇帝开心，故意夸大其词的罢？我只得一边应付着“谢皇上夸奖”，一边在心里偷着大笑了几声。
——不过，接下来我可就只有哭的份了。
“皇上，倘蒙圣恩浩荡，可否一并收小女入宫？”阿码见皇帝如此赏心悦目的神情，于是来了个顺水推舟“黛儿自幼仰慕圣上，能终生侍奉您，便是小女毕生所求了。”
“舅舅？”皇上似乎有些犹豫了“佟老夫人尚未入土，这恐怕……不妥罢？”
“这孩子毕竟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也有感情呢……”阿玛赶紧附和道“我看，姑且让她守孝三年也好，三年期满，再迎进宫也不迟啊？皇上您看……”
“舅舅既然开口，照办就是了。”皇上看看我，嫣然一笑“回宫罢。”
“皇上起驾——”他跟着那一声吆喝走了，我永远也忘不了，和他初遇的那个壬戌年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