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子》小蓟

9、九

　　来到海边，我狠狠甩掉了鞋子飞快地跑，一直跑到海水浸没了我的脚。总觉得海水是上帝的眼泪汇聚而成，上帝也和我们一样会伤心，会哭！
　　男孩又站在我身边了，我不理会他看着我，不理会他拉着我向前走。海水渐渐变深了：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脚。没过嘴……我忽然尖叫着抱住了已经没入水中的小家伙，然后听见了海水灌进肺里的声音。
　　一下子，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感觉男孩拉着我的手还在往下游，我只看见他似有若无的微笑和牡丹般盛开的头发。我只安静地任由他拉着，像找了魔似的看着他，看着他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微笑。
　　忽然觉得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然后就是刺目的阳光和嗓子间辛辣的味道，还有鼻子里、嘴里流出的咸涩的海水。“Joe，你没事吧？”恍惚听见喵喵在对我说话，她拼命地拍着我的背，引得我一阵阵地咳嗽。
　　喵喵半推半拉地把我送回岸上，“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喵喵脸色煞白，看得出吓的不轻。“没事”我努力对着她笑，“很好，海里很美，真的！”“Joe，你是不是真的被海里的妖精迷住了。”她向四周看看，“那个男孩子呢？”“不知道，也许他就是个小海妖精吧？”我开玩笑地说。，喵喵的脸还是苍白，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慢慢划下来，最后重重摔在沙滩上。我还在笑，躺在沙地上对着太阳笑，身下潮湿的海滩不知是我的眼泪还是上帝的。
　　远远看见那个绿脑袋和那颗绿色的珠子，他在甩着他湿乎乎的头发，墨绿的颜色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晃动着，像海底张扬的海藻。
　　喵喵已经冲过去了，然后就将他像犯人一样被押到了我身边。“小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喵喵威胁他，而他却还是一成不变的微笑，“你知不知道她不会游泳，你小子脑子进水了，出人你负责，说你呢，怎么不说话？……”喵喵炮轰小家伙，而小家伙却在炮火硝烟中巍然不动，不作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我笑，温暖的笑。
　　男孩伸手拉住我让我坐了起来。喵喵抓住他，“你放开她！”男孩看着我，湛蓝的眼睛像平静的海底，然后他放开了我，喵喵也放开了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他把手伸过来，“Joe，他到底在干什么？”喵喵低声问我。我不语，我已经不敢说话，不敢动也不敢呼吸了，只看见他微笑着将手伸过来，然后抓住了我的项坠，将项坠捏在两指之间，让阳光透过来，他细长的手指会不经意碰到我，痒痒的，冷冷的。他专心地看着它，然后抬起头对我说：“我的。”很客气的，很平静的。
　　我慢慢拨开他的手，他放下项坠又抓住了我的手，我低头看着他白皙的手指在我手掌间摩挲，“不，它属于我。”我平静的说，“小家伙，它是我的，明白吗？”男孩笑着点点头，抬眼看着海平面，然后回头，依然对我说：“我的。”
　　喵喵用力推了他一把，他重重摔在了沙滩上，身上沾满了潮湿而细小的沙子，然而他依然在笑，低头拍去身上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