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卿》九万

26、我们成亲

　　今日依旧是温婉那丫头来服侍我药，每次都是被她逼着喝下那黑糊糊的汤药她才肯满意的罢休，而每次我不喝晾在那里，她都会去请董仲舒，被她和董仲舒这样折腾几次我也就累了，忍着胃里的不适应，闭着眼睛一口一碗，气势如虹，温婉瞧见我这幅模样捂着嘴笑起来：“姑娘，你这般摸样不像是在喝治病的药，倒像是被我逼着喝毒药一般。”

　　我喝完，扔了个蜜饯在嘴里，含糊的答道：“改天要是有机会一定让你试一试……没良心的丫头。”

　　温婉突然打住笑声，收了碗便退了出去，我奇怪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门口，董仲舒应该是刚刚才进宫回来，身上还穿着正规的官服，正倚在门枢旁望着我，我也望着他，感觉这样有些怪异，我便轻咳了两声，快速的嚼完蜜饯，许是有些急，咬破了嘴皮子，疼得我直皱眉。

　　董仲舒许是看出了我的异样，急忙走过来，拉开我捂嘴的手，有些温怒：“我又不和你抢，你急个什么劲？”说完又强制的掰开我的下嘴唇，看到没破皮和流血他才松了口气。被他这么一搅合，我嘴巴倒是不疼了，可是心里却微微有些像针扎般……

　　我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企图摆脱被他钳住的手，但是却这么也挣扎不开，正欲发火，他却先开口了：“青儿，细君今日已经走了……”我停止了挣扎，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不堪言，我轻声的问道：“她会恨我吧……”说完才发现脸上有冰凉的物体划过。我在这个世界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比我小的多得多的女孩了。

　　“她不恨你，青儿……真的。”

　　“真的吗？”我不确定的问了声。

　　“她希望你幸福，她……希望我们幸福。”最后的一句话董仲舒说得极为轻，我却听得真切，我掰开董仲舒的手，望着他：“仲舒，我们回不去了。”说完心里越发悲凉。

　　“青儿，我们成亲吧！”

　　“嘭”心里有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一下子炸开了一般，我迷茫的望着董仲舒，甚至，我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董仲舒叹了口气，楼过我一手抚着我的发髻，一遍一遍的说着：“我们成亲吧！”而我，窝在他的怀里快要窒息，脑子里一瞬间的想法是：我要逃，我要去找刘去。

　　董仲舒走后，我心情依旧不能平复，为什么事情一下子演变成这样？

　　傍晚，温婉拿了几件换季的衣服过来给我，我惊慌失措的掀开衣盘，就怕里面突然出现一件大红色的嫁衣，直到所有的衣物都被我翻完，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温婉以为我在找什么，急忙问道：“姑娘，是不是漏了你要的东西……”

　　“没有……没有……”我失神的答了句，后又想起董仲舒与刘陵郡主的事情，便问道：“温婉，仲舒为什么没有和刘陵郡主成亲啊？”

　　温婉叠好衣服一边放进我的柜子，一边认真地答道：“不太清楚，那天游完湖回来，先生收到一封信，然后又很着急的跑出去找那个送信的人，最后好像是没找到……”温婉顿了顿，关好柜门继续道：“第二天先生便去找郡主，然后没几天就听说淮南王悔婚了……”

　　我脑子一翁……信，送信的人，难道是我送信的那次？那封信是细君写的，她写了什么？刘陵为什么会退婚？

　　入夜三更，我已经偷偷收拾好了几件衣服，然后放在床底，最后才爬上床睡觉……脑子里的计划想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问题了之后，才闭眼睡了过去。

　　入冬的清晨异常寒冷，温婉拿着毽子在院子里和另外一个丫头踢得起劲，我看了许久突然也来了兴致，跑过去加入了队伍，显然我这个菜鸟肯定玩不过她们。

　　“姑娘……踢给我……”

　　“哎呀！姑娘，你怎么又掉了？”

　　“哈哈哈……温婉，看我的旋风腿……”

　　毽子没有如期踢到温婉那边，倒是落在了一个看客的手里，董仲舒今日不用上朝，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衣，看起来有些像电视剧里的仙人，仿佛不注意他就会飘走一般。他手里拿着毽子递给温婉，温婉接过之后背对着董仲舒朝我吐了吐舌头，然后欢快的拉着那个丫头一同对董仲舒福了身便转身离去。

　　董仲舒走过来，温柔的拍了我肩上的杂物之后对我笑道：“今天，我带你出去玩一玩……”

　　我有些紧张，害怕自己准备的计划有变，但是又有些心动，既然自己都决定要走了，那么就和他放肆的玩一次吧，就当是我欠他的吧。

　　收拾妥当，我和他便上了马车，一路上为了打破尴尬，我尽量做出自然的表情，时不时的撩开车帘问这问那儿。董仲舒也知道我的想法，极为配合的解答我所有的疑问。

　　当我看见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湖水的时候，我想，要是那次他不是陪刘陵郡主去游湖而是带我的话，现在的场景是不是又是一个样子呢？没有让我多想，董仲舒便牵起了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在湖边的小路上，我试着想挣脱，哪想他却握得极紧，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堂堂的大学士何时变成小男人了？想了想便由他去了，毕竟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陪他了……

　　坐在亭子里，望着四周一片绿油油的湖水，心慢慢的静了下来，突然想起来，董仲舒是个文人，我笑了笑说道：“董叔，你作一首诗吧……”这一声“董叔”或许唤起了许久尘封的记忆，董仲舒看着我，眼睛里面全是不可置信，我笑了笑，全然不再看他。

　　董仲舒唤了声：“青儿……”见我没有反应，董仲舒伤感的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我身旁一同看着这五光十色的湖面。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兰池比烷湖，淡妆浓抹总相宜。”

　　董仲舒的声音很好听，吟诗的时候更有一番别味，我笑了笑：“趁今日高兴，我也作一首诗如何？”不等他反应，我便开口用四川话狼嚎起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湖绿水，曲项向天歌。”

　　刚好完结，就看见董仲舒在一旁忍俊不禁，看来川话版的什么都有喜剧色彩，现代受用，古代更受用啊！我用手肘推了一下他：“诶，你要笑就大声笑，别憋出内伤来了……”

　　董仲舒轻声笑出来：“青儿，你这是什么诗？真有意思……”看着他笑，我也笑了：“不知道啊，那时候学的第一首诗就是它，感觉记忆特别深刻。”

　　“那你第一个喜欢的人，记忆深刻吗？”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一时有些怔住！片刻之后，我认真地看着他道：“仲舒，我会一辈子记住你，但是你不能陪我一辈子。”说完便不等他反应，快步走出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