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他叫李季 ...
-
刘去那晚的话马上就灵验了。
长安这几日漫天的流言蜚语，传的都是江都王刘建谋权篡位的消息，呵呵，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广播，一切只能靠以讹传讹，被传者却百口莫辩，而帝王最在意的就是市井之说。
我悠闲的坐在阁楼的楼梯上，盯着自己的手心直看，听说手心里面最上方的那条线是生命线，而自己的那条只是若隐若现，或者根本就没有，我笑了笑，看来自己真的是命不久矣，也好，只要刘建一死，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二掌柜……宫里来话，说是……”
小三总是改不了他的老毛病，只要一紧张就会用他肩上的布搭子使劲往自己额头上擦。我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自己的手心，问道：“怎么了？”
“说是让您准备准备，明日进一趟宫里……”
我一怔，然后撑着阁楼的扶梯准备站起来，哪想，坐得太久，脑子有些缺氧一般，竟有些发昏站不稳，小三急忙上前两步，扶住我。
我搭着他的肩，问道：“三掌柜呢？”
“他说，事情有变，您最好进宫一趟……”
我坐在布撵上，惴惴不安，心想莫不是李延年出了什么事情？
到达宫里的时候已是接近下午，看着这巍峨大气的宫殿，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一旁的公公尖声细语的说道：“姑娘就在这里等着，待会儿会有人来传你。”
我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公公!”
没过多久我便由着一名婢女带着进了一座宫殿，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座宫殿的名字：未央宫。
我跪在冰凉的地上，低头看着光滑的大理石板，而正前方，坐着这个时代的王者，他高傲的低头审视着我，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
“你就是韩青……”语气冰凉，不带一丝感情，我不好琢磨这位王者到底是什么心情，只得乖乖的答道：“民女正是韩青……”
“看来你很怕朕？”
“民女惶恐……”
“起来回话……”
我颤颤悠悠的站起来，从古至今有句古话：伴君如伴虎，因为，只有老虎的脾气你永远也摸不准。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绣花鞋，手心里面全是汗水。
“知道朕为什么宣你入宫吗？”
“民女……民女不知！”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朕可不喜欢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
听出他的不悦，我心里一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民女惶恐……”
“郭舍人，你带韩青去天禄阁……”
“偌……”
我后背已是冷汗淋漓，随后便被那位郭舍人带着退出殿外。
一路上，那位郭舍人半句话也不多说，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我只得小心翼翼的跟上。突然他停住脚步站着不动，我一头撞在了他背上，我捂着头，抬眼望去，只见前面站着一位美女，她一头青丝高高挽起，上面插着金灿灿的凤凰金钗，脸蛋像极了21世纪的某位明星，看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我猜想，她一定很会保养。
郭舍人急忙笑意盈盈做了个辑，道：“娘娘吉祥！”
“免了吧……郭舍人，皇上可在未央宫？”
“回娘娘的话，在！”
“恩……”她说完，侧眼望着我问：“这是……”
郭舍人急忙杵了一下我，我随即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道：“民女韩青，娘娘吉祥……”
“免礼！”
“谢娘娘……”
我起身低头站在郭舍人旁边，大抵是这位娘娘急着要去见皇上，所以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便快步离去！
郭舍人继续带着我往前走，边走边说：“等一下姑娘好生劝劝李公子吧！”
劝他？我心不在焉的“恩”了声算是答应。
郭舍人站在一处大门前，对我低身道：“姑娘……我先告退了，您自个进去吧……“说完，便退了回去，转身离开。
我站在门前，深吸了口气，最后缓缓推开大门。
“滚……”
我听见李延年低哑的声音，心里一酸，知道他在这宫中肯定生活的极为压抑，自己才在这金丝笼里呆了几个时辰便觉得快要窒息一般，不知他是做何感想？我寻声望去，只见他背着光跪坐在矮塌旁，低头不知在写些什么。
“延年……”
李延年听见我的声音，回过头看向我这边，眼神有些飘忽，然后苦笑了一声：“你来啦！”
我突然很想抱着他大哭，因为，昨晚刘去的那几句话，我才猛然发现，是我一直在害他。
“望卿！进宫之后，好好安慰延年！”
“他其实，有很多苦，他不该进宫的！”
“他现在已经是圣上的禁脔”
“知道禁脔的意思吗？就是圣上的男宠！”
我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搭在他肩上，说道：“你瘦了……”
他肩膀一颤，随后转过头看着我：“坐吧。”
坐下之后才看清，原来他在写字，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就这样，他低头安静的写着我认不清的古文，我低头认真看着他修长细白的手指来回转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完成了整卷竹简的最后一字。然后一脸温和的笑说：“终于完成了……”
我并未问那是什么，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他现在到底过得好不好？
“延年……你还好么？”我低头看着那黑褐色的紫砂壶问道。
他抬起头看着我，反问：“你呢，过得好么？”
“我不好……”我抬起已经泪流满面的脸，使劲摇头：“延年……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他翘起嘴角，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掏出他袖中的手帕，擦着我滚滚而下的泪珠，说：“回不去了，况且怎么能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呢？你说是不是？”
我哭着抓着他的手，然后起身准备拉起他，他却坐着纹丝不动，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我的手看。
“青儿……其实，我不叫李延年，李延年是我哥，我叫李季，季节的季。”
我微微一愣。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哥早在小影进王府前已经去了……是刘建杀了他。”
看着他那痛苦不堪的表情，我哽咽道：“那小影临走前为什么喊原谅她？”
“因为，在她死前我去见过她，并且告诉她，我哥是被她害死的。”说完他又苦笑了一下：“我还告诉她，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所以，算起来，我是恨她的……”
拉着他的手渐渐滑落，然后低头看着他刚刚给我擦泪的手帕，那么白，就像雪一样，洁白无瑕。
“青儿，你走吧！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哥报仇……”
我半响没有回音，但是，泪水却越发止不住，一直流……
我想了半天，沙哑的问了句：“刘去知道你不是李延年么？”
他点了点头，回了句：“他和我们的目的一样，击垮刘建，所以……”
“我知道了。”我简单的回了句，然后转过身，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那你愿意牺牲永远的幸福，做一个……”“男宠”二字，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在我心中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兼合作伙伴，我怎么能开口说那两个字来侮辱他？
“你走吧！圣上已经把那些流言蜚语听进了心里，现在圣上宠幸我，只要我再煽风点火，刘建一定会被削去王位。”
“宠幸”这两个字着实伤到了我，我问：“事成之后，你怎么办？或者说……你现在怎么办？”
“我自有打算。”
我问：“圣上为什么招我入宫？”
他答：“因为，我突然想见你。”
因为想见我？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回过头，看着他：“你和刘去永远把我当傻子。”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在坐上布撵临出宫之际，我听见未央宫传出一句洪亮的话：传广川王，大学士进殿。
我笑着抬头看了看车窗外的天，乌云密布，凉风四起，真是个不错的天气，就像我的心一般的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他叫李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