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何时已》牧归荑

2、第 2 章 墨竹的20

　　墨竹的2008年

　　那个傍晚天气微凉，墨竹的单车掉了链子靠在路旁。

　　有时候墨竹常常在想如果不是那天若冰请假，而林杰又因为期中成绩降了太多被班主任留下来。她的链子又那么巧的掉了。也许是本没有她和林杰的这一段的。

　　墨竹是早于林杰先看到对方的。她的头垂的很低，风把她的头发吹成了好几缕，发丝甚至飞到了她的嘴里，然而她一点顾及的心思都没有。她只希望林杰不要看到自己，早点骑过自己的身旁。可是显然林杰看到了她，而且显然没有打算漠然视之。

　　他单脚撑着车，停了下来。
　　“李墨竹，怎么了”
　　“啊，没什么。”墨竹注意到自己的音量比平时高了许多。她的脸更红了。
　　“那……”林杰几乎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墨竹。她平常几乎没和自己说过话，面对自己偶尔的打趣也是避之不及。他一直认为她应该是讨厌他的。然而她现在的紧张让他觉得又或者她并不讨厌他呢。

　　上周的心理课，刘老师玩笑似得说：“你们这个年纪看见喜欢的人应该是会特别紧张的吧？”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现在想起来似乎对自己有着某种震慑人心的暗示作用。

　　他不再言语，把车靠好，蹲下身子就开始检查墨竹单车的链子。墨竹看着林杰年轻的脸，她心里是暖和的，可是她也说不出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激或者是佯装不在意他的行为，像平常一样，像过去每一个面对他那张脸的日子一样。

　　好一会林杰才帮墨竹装好了链子，他的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漆，但是还能辨认出手指纤长。墨竹偷偷的拿自己的手对着林杰的手比划了一下。‘牵手的话应该能完全裹住自己的手吧。’墨竹想到这里还是不自禁的微笑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的心相印，几乎是含着笑的对林杰说；“擦擦吧，那么脏。”

　　林杰乍然看见墨竹如此友善的样子，还是觉得吃了一惊。

　　他侧过头，回想前两天自己在走廊听见李墨竹对着身旁的王若冰说：“你说我把网名改成‘流岚’好吗？这是《环城》里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的名字。”还未等到王若冰搭腔，自己就没头没脑的插话：“那不如我把网名改成‘织女’好了。”“你别搞笑了。”王若冰嗔笑道。显然王若冰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她的脸上洋溢着符合年纪的青春神采。反观李墨竹的不苟言笑，多少与年纪有些不相称。

　　他想想那时竟天真的以为她大概是不会笑的了。

　　现在眼见她的笑靥，便没缘由的觉得与其亲近了许多。

　　“你平常都是走这条路吗”
　　“恩。”
　　“你家好像在前瑜吧？”
　　“恩。”
　　“对了，你这次作文写的什么啊，‘我是一株木棉’有点深奥。”
　　“哦……”

　　一路上不论林杰怎么寻找话题，墨竹除了“恩。”就是“哦。”林杰几乎开始怀疑他刚才看见的、那个会笑的李墨竹是虚幻的了。眼前的李墨竹穿着白色的校服，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他能感受到她的寡淡。或者她并不喜欢与我结伴同行？林杰有些困惑。可是刚才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确实是李墨竹没错吧？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尽管林杰弄不明白墨竹的心思，但还是感到了些许难堪。

　　他几乎是莽撞的、带着些许怒气的说：“你不想和我结伴，那我先走了。”

　　那是一段有些昏暗且幽僻的小路。

　　墨竹看着林杰那辆绿色的单车渐行渐远。风把他白色的校服涨的蓬了起来，像一叶扁舟上的帆。
　　她在后面把单车蹬的飞快，她是很胆小的，所以在这陌生的、第一次走的小路，她觉得自己狼狈的像在逃命。

　　她的心里予林杰其实有另一段的对白。
　　“你平常都是走这条路吗”
　　“不是啊，这是因为你才从这边走的。”
　　“你家好像在前瑜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对了，你这次作文写的什么啊，‘我是一株木棉’有点深奥。”
　　“你注意到球场旁那株木棉树了吗？”

　　她知道林杰为什么那么没风度。她知道的。

　　回到家里已经是7点。妈妈热好了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墨竹觉得自己真是饿坏了。她吃的很急，也很专心。吃罢洗了个澡就打算回房间做功课了。墨竹的头发很长，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开始翻课本。‘先做生物作业吧’在书桌上找寻课作业纸的时候，墨竹突然发现自己手机上的提示灯亮着。

　　“到家了吗？”
　　手机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是？”
　　“林杰。”

　　‘扑通扑通……’彼时的墨竹能感受都自己的心跳的律动。可也仅仅只是感到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喜悦。年少的她想法简单。并没有想要拥有太多，一条简讯已足够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