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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写作马拉松(2005.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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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马拉松(2005.1.24)*
按:和玉衡筹划了半个多月,终于约了在我家开了这个写作聚会。除了我和玉衡,还有她的两个朋友,一个在他们口中称作“书世子”的男生——我还是弄不明白他为什么的了这样一个称号,虽然很显然他是在十三经注疏这剂药酒的浸泡下长大的——还有一个女生李,头发又密又厚又长,像……很厚很厚的那种……扫把……唉,说实话,这样做比确实很对不起她,何况能养得起这样的头发,一定很不容易,而且发质也不错,所以……那就拿“花柱”作比吧,从感情色彩来说更加贴切。自从玉衡把她的长发剪断了以后,再难见到她们两个甩着大辫子在人群里时隐时现了,果然还是有所遗憾啊。
盘桓一日,大家都写了不少东西。李趴在木桌上写同人暂且不说了,我坐在沙发上够着茶几哈着腰一边拿手机记着时一边写,也不容易啊。玉衡更绝,干脆坐在地上,把腿伸进茶几底下,靠着沙发,比追随者思路写着各种各样奇妙的话——也难怪当我们抽到“家具”一题开始写作时,书世子会应景写出这样一篇东西来:“玉衡不把家具当家具,把沙发当靠垫,把XX当XX,把XX当XX……”爆笑一番后便引为经典,并一直琢磨着那天把这篇文章要来。总体来说,玉衡写的是感情,世子写的是论世,而我,则究竟不清楚到底在写什么了。或许只是信手涂鸦吧。
没错,其实这就是这次写作马拉松的目的。抽到题目后想到什么写什么,随心随性,这才是真正的随笔。当然,为了我们的手和胳膊着想,我们的定时方案作了小小的改变,除了10、15、20分钟各一次外,其他都是用的五分钟,所以有的毕竟没有写完就嘎然而止,有的时候为了刻意地追求完结也难免俗地硬加一个结尾,所以感觉不是很流畅。但我还是想把我写的文章整理出来,品味一下自己的杂想吧。嗨,谁让我没有那几个人的想象力呢。
当天我们还算了两卦,卦象分别是坎和屯,至于《易经》的解释么……嗬嗬……
之后晚上一个人在客厅里,关了大灯,只开个橘黄色的台灯,电视里热播的《汉武大帝》正在片中休息时,拿出五十根从前偷偷从家里牙签盒里盗来的宝贝牙签(那次把家里的牙签顺走了一半……幸得没人发现b),散在茶几上细细算来。一个是大壮,还有一个……其实那两卦,分别是算给三个熟人的……
——2005.1.31 17:10 by东方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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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
“如果一个人杀了人又不想偿命怎么办?”
玉衡用这个题目整整折磨了我一个学期。
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一个人若杀了人,那也由不得他了。
相声里刘墉用这个问题打趣乾隆。“谋杀亲夫,没罪——”
乾隆惊醒,随即质问。
“跑了没罪,抓着照样活不了……”
这是一个策略。这又是一个常识。
忽想起张汤,刑律严苛倒是不假,不过他看来是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我若是他,那定会嘴角一撇,用一个可以冻结人血液的笑容大发发问的人,也许用不着一句话,就彻底结束了这个问题。
但问题是,我不是张汤,张汤自己饮鸩死了,而我还活着。
也许我用不着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我做不到张汤,也不会真得去杀人,更用不着去未偿不偿命担心。对有些情况说,这也是一个道义上的问题,如《悲惨世界》里的冉阿让。不过这也毕竟不是在那个年代,不是在法国巴黎或是那个海滨城市了。
不用想这么费力的问题,真是一种幸福。
完于10:20
*涛声细*
玉衡的词总有种翡翠的感觉。碧绿的,蒙着层温润的玉璞,泛着朦胧的白光。本是发凉,脆的,一击下去,叮咚碎开,碎成几瓣。旁落的,却不剥琢的形影。拴上一条细细的红绳,半绿半白的青葱一般的颜色,在胸间晃啊晃的,就像爸带回来的玉观音,但那迷离却又清奇的色泽,却又像那一日木盘里新洗好的海棠。红红的,包着一层水帘,又裹着一层淡淡的如烟的肉色。触及,却又不信是真。
涛声依旧。半幕旁,是清影摇坠。映月,引起对梅竹松石香的遥想。空山细雨之后,对忽落倚在襟前的木兰花,酌一杯浅酒,寻一番安适的浅睡。抬头,一雁掠过,松影夕照,对明月,无限遐想。然又不在想什么。记忆,只是一个失望的轮回,永远没有尽头。于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觉一捧暗香,托起颌,擦却一连未竟的追忆。
这,便是远处石隙涛声的意味吧。青灯一盏,时间是在冥冥中流逝的。
完于10:41
*天净沙*
马志远的天净沙,枯藤,老树,昏鸦。
还记得那时江姐在前面读着这首曲,一个一个意象,离析地吐出来。气氛是压抑的。
虽然有小桥流水的细响,虽然有零落人家的点缀,但,残阳依旧——
如血。
配画的时候,天地黄沙。但我依然执著在天边涂了厚厚的红,橘黄,紫。尽管引来许多批论,但我还在坚持,残阳如血。尽管旅者应是漠然的。
旅者应是漠然的。他的眼中,似乎只会有古道,西风,瘦马,还有遥不可及的希冀。
希望,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只是那夕照下的身影,为谁憔悴为谁愁?
老树昏鸦,便是一带荒漠,荒凉的漠然。也许久已忘却了这个旅人,这个天涯断畅客。
痴情人,断肠在天涯。
忽想起又一首元曲里的词句:
看满山满谷,落叶黄花。正是凄凉时候,离人又在天涯。
天涯,在不可想象的天的尽头,又会是怎样一种悲哀。
被人称颂的悲哀,才是最大的悲哀。
完于10:56
*杨柳岸*
杨柳岸,晓风残月。
月残为半,花缺,那是春暮。
唱一首阳关三叠,话一句柳岸灞桥,然而真正抛不开的,却只是一句:“保重将息。”
杨柳岸,也有轻风盈盈,也有风铃清碎。鹅卵石躺在河床下,哼哼地唱着月来的歌。蛙鸣,蝉叫,惊起一只宿鸥,蘋中的芷草,清清扬扬。
那是我的一首曲,配了古意的曲调,每每自聊时唱起来,总有种在白蘋洲一隅的水榭亭子里,月夜临风,意气飞扬的感受。风拂面,水入耳,而心中,唯有一派清澄。
杨柳岸,在彼岸。彼岸的花,更红,或是更白?
红的花,是杜鹃的啼血;
白的,则是风萧萧中的白幡。
杜鹃啼血,为的是一片风雨中招摇的传说,一个陆海的沉沦。
而那猎猎的白幡,则祭奠着无数逝去的名字。
“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白色的旋律》。克莱德曼的曲子,终于有一首阴沉下来。不过不久又变回了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哀愁。可一瞬,激动起来,狂笑起来,暴戾起来!那高的嗜血的狂笑,啮食着每一寸心灵,每一寸!那激烈的爆发,喷吐着一腔久已不化的感情!
霎时,一切重归宁静。淡淡的苍白的旋律,无力的轮动着,又暗了下去,夜色遮掩了在狂笑中被烈焰霹雳撕破黑暗而映出的脸色,惨白。
何必爆发。沉于心中。
然而这默默地、要不为人知的腐蚀,又要隐忍到何时,才算尽头?或许,是一生,一世?
倒不如弹一首悲哀的结束。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野花。做野花一生,也许倒很好吧?
中间确有一阵的坚毅,手指张开在黑白色的琴键上猛烈地敲击跳跃着,又似要把琴键抓起来。理想的效果是鹰爪,但我达不到。我有的,只是一束野花瓣,正如那曲子一般。
野花,在脚下静静地摆动。但这种平静,与在风雨打击、泥土掺混中,又显得多么美好。
散开头发,湿漉漉的,配一双惊恐的发亮的瞪圆的眼睛——
夜,遂包围了一切。
杨柳岸头,独一只兰舟摇摇。
完于11:19
*[填词]点绛唇·关山月*(纯粹写着玩的||||虽然好好写也写不出什么好的)
碎月临空,危楼乍起玉笙远。忆胡笳浅,吹怅离人眼。
几度关山,胡汉战难免。抱竹简,简章寥散,散作凭栏怨。
*江南水榭*
苏州园林,江南水榭。这让我想起了红色。红玉白的分晰的交混,是那样的明媚,那样的单纯,一如血与雪。不过江南的园林却是黑与白的融合,配上一丛绿杨,映带一曲清水,水中生了荷花藻荇,晚上时分揽来半边月。
江南的风俗也像那水榭样,小憩些许,便滋生出许多绮梦来,虽然一切只是质朴与天然。
春风又绿江南岸,莺啼柳绿花红。江南的春天,给低洼的景致平添了几分妖娆,几分并不富贵的典雅。
没有北方楼台殿阁的恢弘,没有高高耸立的鼓楼钟鼓齐鸣的气宇轩昂,只一榭,便煞去多少风情。
完于14:02
*我*
我是骡子。这没什么好说的,你说我是,我就是吧。
其实骡子也蛮好的,除了一个字:“累”。
其实骡子这种累也蛮好的。累了身体,却松了脑子。
最可怕的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灵的疲惫。
我又是一朵云彩,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压在迂回奔腾的大江上,缓缓下坠。我要我的气势,我要我的高度,我的天宇!但同时,我又在下坠,不断贴近那人间的风火。
下坠途中,身下飞掠一行征雁,江上雁影空澜。
于是,我仍是我,雁江。
完于14:13
*玩偶*
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巫蛊。
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居心。
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埋蛊的人,可怕的是灭蛊的人。
玩偶,属于小孩子,也属于大人。
小孩子玩玩偶,多处于一份单纯,一份童真;而大人玩玩偶,则是出于一颗久燃不灭的野心。于是,任他风流天子、多娇江山,只翻覆于鼓掌之间;任他功名利禄,任他爱恨情仇,只决于一弦之上。弦断,则一切皆断。
皆断倒好,若是藕断丝连,岂不又埋下了黑暗睡莲的种子?
若小孩子见了大人这样玩玩偶,还会不会去碰那些东西呢?
完于14:21
*思厥先祖父*
思厥先祖父,思吧,厥先祖父是多么圣明!多么伟大!披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
可是——
用不着歌功颂德,先祖父圣明便是圣明,并不由你唱诵或贬低之言决断!
有尺寸之地又怎么样,子孙视之不甚惜,便不惜了,你又能怎样?他们惜的,他们在意的,才不是这身外的名誉,才不是这身外的生灵。他们,只是想尽享一世繁华,一世安逸,一世平静,又一世的灯红酒绿,天翻地覆!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不要拿别人来比评,管他先人、后人、贤人、愚人、奸人、善人,如了土,都还是个人。只要活着好,自己满意了,别人倒也拿他没办法。
完于14:29
*金陵十一钗*
金陵十一钗,平白去了一个。是哪个?
是玉带吧。
挂在林中,舟摇摇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
我画的十二钗,第一个便是林黛玉。
执一柄画扇掩在口前,低头捻手俏倚在窗前木架上,加上一盆吊兰,些许春色。窗外,已红了枝头,乐了喜鹊。
林黛玉,清高而黯弱。它的人生是花开花落,开始悄然,谢时亦无声。
红落。葬那一片片红,殊不知葬却的不仅仅是自己的今生。如果有来世的话。
钗头珠花零落,碎开几样风华。然而那玉容,那眼神,那嘴唇,还是依样颜色。不变的是你的心,那你的容颜,也终将,不变。
红楼一梦,南柯少年愁。当一切风一般散去时,谁还记得这花的葬处,红颜的坟墓。
完于14:40
*苹果乙烯论*
苹果熟了会冒出乙烯。乙烯,催熟剂,催熟了一筐梨子。梨子苹果为什么是一季的呢?
乙烯,在化学课上是个烦人的家伙,在实际运用中是个很好的化学材料,而在我的笔下,——我宁愿把它化作可爱的苹果。
苹果圆圆的,红红的,大大的,好吃,又好看。
乙烯无形的,气体,看不见,摸不着。既然它附在了苹果上,那就把苹果当作它的形态吧,虽然有些理想化。
如果学政治的时候有人问我: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有一筐苹果,你看到了什么?
那么我会说:乙烯。
完于15:15
*家具*
家具城。有很多灯,各种形象,各种颜色。白玉兰,彩纸灯,说不定哪一天国画也做成了灯,悬于梁上。
家具城。有很多沙发。红色的,棕色的。广告里脍炙人口的一句话就是:集美沙发,真牛!
家具城。有很多桌子。雕了古饰的叫条案,装了牌具的要叫麻将桌,嵌了一块什么东西便成为了老板桌。
家具城,有很多床。大床小床,双人床单人床,成人床婴儿床,软床硬床。变化多端,几乎各种要求都有应货。这变通,倒如水。
很难想象一堆木头玻璃钢板怎么如水一样,温度、压强,似乎也不易达到。但顾客的需求才是最好的条件吧。
完于15:23
by东方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