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不安 ...
-
有了事情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之间，三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小梅早早的起了床，将铺子打扫了一番，然后又将供品摆好，这古代的规矩良多，开铺子不但与现代一样要审批经，而且还要看时辰、请神明，并且一件也不能马虎。
小梅的铺子开张，箫竹又怎么能独守清闲？所以他也早早的起了床，洗梳一番后，到了铺子里，帮着小梅摆放供品。
晌午时分，是开铺子的吉时，街上人流如梭，热闹非凡。
而这时知秋也搬来了高梯，凳于高处，将那长长的、充满了喜庆之色的鞭炮点燃，一阵列‘噼啪啦 ’之后，红色的带着喜庆之色的红屑铺了一地。这过往的行人都满怀着好奇，驻足观看，生恐看漏了一丝稀奇。
看着这么多的人，箫竹立即烯起了香请财神，祈求铺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小梅这时自然也不能亲着，看那凑热闹的人很多，她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打折卡和细雕过的竹片书签、宣传单分发给路人。
这古代开业只用前面的两项，而无小梅这发宣传单与打折卡之项，所以路人们对于她所发的宣传单，都纷纷好奇的接下，然后窃窃私语。
小梅暗自窃笑，这些人会议论，就代表着他们会传播，因为人都是八卦的。
而那些接到的人，除了窃窃私语以外，都面带欣喜之色，他们都是长住在京里的人，看过比小梅这铺子开张要奢华许多的，看过比小梅他们更热闹的，但却也没有看过如此别致的，这分淡雅的感觉就好像那拿在手里的竹书签，虽薄小但是却精美无比。
所以看到这个开业的人，会将他们所见到的与那些宣传单一起传给没有看到的人，以此来炫耀他们所得到的眼福，而那些没有看到的人，自然会想去看，所以小梅的铺子，从开业的第二天起，就开始变的十分的热闹了。
坐在柜台的后面，看着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小梅满脸都是微笑，她本本以为这开业之初，会冷清几月的，不想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不过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这铺子里虽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卖东西的却很少，而且卖掉的都只是些小物件，如竹书签、刻的精美的竹发簪之类的，而像精美的竹雕与笔筒，却也只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闭店之后，小梅提笔细算了帐单，发现除去租金、生活所需的开销以外，余钱少到可怜，现在这般的情况，她想要独自撑起这店，还有些吃力。
长叹口气，看来她在京城的那一年算是虚度了。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为自己鼓气，这铺子不是才开吗？怎么可以就打起退堂鼓来了呢？
然看店、进货、雕刻，这些事情都只有她一人做，不说辛苦，却也有些吃力。
白天的时候，她坐在铺子里，就着无人的时候，将已经雕到一半的笔筒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放在桌案之上，准备伸个懒腰，然后就继续雕完。
而就在她手臂还没有举起的时候，程锋却一脸带笑的走了进来，“宋姑娘。”
“程公子？”小梅忍下准备伸的懒腰，带着笑从那柜台之后走出来，“今日怎有空过来呢？”
程锋听了她的话微红了脸，满脸的不好意思，“本来姑娘开店的时候，在下就应过来的，然那几日受了爹爹的吩咐，去了远处的收购木材，所以还望姑娘海涵。”
“程公子言重了。”小梅对他欠了欠身，说来开业那天，前来朝贺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沈师傅从国丧开始就全家南下，访友进行竹雕手艺的比试去了；而春红自然是要跟在他的身侧，方便照顾他的，所以自然是也没有来；远春这些人虽与她已有一年的交情，然并非深交，所以这等事情也就没有通知她们了。
听她这样说，程锋的脸更红了，有些手脚无措了起来了，只见他揉了揉自己的双手，又不安的抿了抿自己的双唇，然后才指着摆架上一个松鹤笔筒，“宋姑娘，这笔筒何价？”
小梅不解的抬眼看了看，“五十两。”那笔筒只是一般的品相，论起来也就是个中等之色而已，所以她感这价位已经算是合适了，而且听到了程锋的问话，她还隐隐有些猜测，难道价订高了？
程锋听了她的话，微愣之后，用帕包着将那笔筒从摆架上取了下来，动作轻柔而又十分的小心，如手捧之物非竹而是珍珠一般。
看着自己所雕刻的东西，被人如此的重视，小梅心里微热，含笑看向他那黑红的脸，“怎么程公子以为这价不值？”
程锋立即摆头，“宋姑娘此话差矣，这笔筒线条流畅，刀功精良，如此良品怎能以五十两的价格而贱卖了呢？”说着他用帕拂过那雕鹤的羽翼，“此笔筒少说也应一百两银子。”
小梅愣愣的看了他眼，然后大笑了起来，“这世人买东西只求便宜合心意，但不想公子却只求贵。”
此话本是调侃，不想那程锋听了这话后，那脸却又立即红了几分，紧抿着双唇，微垂着眼眸，如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可怜兮兮而又无措的站在小梅的跟前。
见他这般，小梅到有些尴尬了起来，清了清喉，两人开始不知道应说些什么以化解这分尴尬。
突然程锋如下定了决心一般，飞快的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放在小梅的柜台之上，然后抱着那笔筒，跳到铺门之外，“在下心里，姑娘所雕之物，就是无价。”说完羞红了脸，飞快的离开了。
对于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小梅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她呆呆的看着那早已经无人的门口，心一直‘怦怦’直跳，叫喧着让她不由的红了脸。
他那话是何意？是真情的告白，还是夸奖她的手艺好？大概是后面的那个意思，也有可能是两个意思都有吧！心里猜测着、纠结着，反反覆覆的思考着。
半晌之后，她伸手轻摸上自己的脸颊，感觉好像有些发烫。小梅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这个都快活了两世的人，却还如此像孩子般的为一句夸奖而高兴雀跃，是否越活越回去了呢？
等到箫竹提着食盒，来为她送饭的时候，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柜台的后面，手拿着刻刀面带微笑，有一下没一下的刻着的小梅，那很是明显的好心情，让他从底里感到不安。
“妹妹，如此高兴，可是买了个好价？”隐下所有的不安，面带浅笑，自然如常的将食盒放在小梅面前的柜台之上，然后仔细的看着小梅的脸，希望能瞧出个端倪来。
小梅心情极好，听闻了他的话，立即抬头对他嫣然一笑，“这只是一个原因。”
“那另一个原因呢？”箫竹微弯着眼睛，心却慢慢开始下沉，双足如在冰中。
“今日有人夸奖小梅手艺很好。”小梅如实相告，面上的喜色更加一层，脑子里是那黝黑而朴实的脸，泛着微红羞涩的样子。
“为这话而欢喜，看来妹妹欢喜的不是这话，而是那说这话的人吧！”看着小梅那样，箫竹的心里满是不安，决定试探性的点破，以排除自己的担忧。
小梅微愣，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半晌凉下了脸来，“怎么箫三哥以为小梅受不起这夸奖？”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
得到了她这样的回答，箫竹轻笑摆头，“妹妹那当然受的起这等夸奖。”说着他将食盒打开了来，“算是箫三刚才说错了话，现在请妹妹尝尝，以将功补过。”
“好。”小梅含笑站了起来，眼睛看着那已经打开来的食盒，里面菜色丰富，有她喜爱吃的荤菜——泡椒肉丝；也有她不喜欢的清炒菜头。
“喜忧参半。”看了这些菜，她脱口而出。
箫竹当下大笑了起来，“妹妹，多吃素菜有利于修身、去浊。”
小梅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人生不如意之十有八九，既人生已是如此，那小梅又何苦为难自己呢？”在这世上能称心的事情不过就是那么一两件，你又怎么能在这吃饭的问题上，不让我称心如意呢？
吃个素菜叫为难自己，箫竹笑的直摆头，“好，明日箫三让知秋在那素菜中加点肉沫。”如此这般，这素菜也就变成了荤菜，不算是为难你了吧？
小梅叹气，这箫竹就不能少做点素菜，而加重肉菜的比例吗？想想当年在乡下、在县上的时候，豆娘每次做的时候，都是大块肉，配着她所喜欢的素菜，现在跟着这箫竹，感觉全都倒过来了，是少量的肉星，配着大块的青菜，她们现在生活有这么的拮据吗？
见她叹气，箫竹就忍不住想笑，那无奈而又顺从的表情，是他之前在县上也未见过的，现在见到让他惊喜不己。
惊喜之中，他不由的伸手，如豆娘与宋大牛那般，轻轻的揉起了小梅的头。
这时的小梅正在吃饭，经他这样一揉，当下不悦了起来，“箫三哥，”严肃而认真的看着对方，“小梅今年十五了。”
“嗯。”已经十五了呀！感觉过的好快。
“箫三哥，是否应避嫌了？”小梅的本意，只是不想让他再揉乱自己的头发，现在她正在照铺子中，一头的乱发，很容易让人想歪，而且形像也不太好。
箫竹微愣，然后将手支在下巴上，半认真半迷糊的看着她，“妹妹与箫三是兄妹呀！这兄妹那里来的避嫌一说呢？”这避嫌的意思，就是尽量少见，最好不见；相当初他们相约前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那样的约定，不妨碍对方，不提误对方，现在听小梅这样说，他之前的不安，立即又爬满了心头。“难道是妹妹认为帮箫竹‘避风’是很累人的事情？”
“咦？”小梅瞪大了双眼，京城里官家好男风，她与箫竹约定一同入京，她保箫竹不受那些断袖的骚扰，而箫竹助她上京学艺，可得所需，这是最开始的约定。然现在她不学艺了，但开了铺子，所以那约定更是应遵守的。
轻叹了口气，“箫三哥，请勿再揉小梅的头了。这一头的乱发与已经十五岁的小梅，很是不雅。”如被进店来的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想像成什么样。
说完了这些，小梅不由的在心底里叹气，果然对于这满肚子弯弯肠子的人来说，直说才行。
原来如此。箫竹挑了挑眉头，“这般的话，妹妹直说就好了。”然后他眼眉一弯，也就是说了，不在铺子里的时候，他可以揉小梅的头。
以前每次看到宋大叔他们揉小梅头的时候，就感觉那样好是亲近，而且小梅也一付很受用的样子，让他十分的羡慕，现在到了这远离家乡的京城，所以看到小梅的时候，他就好想去揉小梅的头。
“妹妹一人要看铺子，又要刻东西，如此这般的繁忙，身体可吃的消？”
小梅咽下嘴里的饭菜，“箫三哥这样说，小梅也就直说了，还行。”久了只怕也会有些疲倦。虽然每天闭店的时候不是太晚，可是要准备第二天所需要的东西，而知秋主要是照顾箫竹，根本帮不上她太大的忙，而笔筒的准备工作也全都是她一人在做，全都堆将起来做还真有吃力。不过箫竹这样问，难道是要建议她去牙公牙婆那里买一两个下人回来呢？
在脑子里算了算今日她才卖掉的几样东西，除去铺子的租金，想来是供不起多余人手的。“箫三哥也不用为这个担心，小梅自然会安排好的。”竹筒要多准备一些，但因为只有她一人，那烘干之法是不能用了，现在只能等着自然风干了。
听了她的话，箫竹凑近了小梅几分，“妹妹可还记得之前箫三所说的话？”
“箫三哥说过的话？”小梅不解而愣愣的看着对方，箫竹说过的话很多，他这时提出到底是为那句呢？
看她一付不记得的样子，箫竹不由的好心提醒她，“箫三之前说过，如果妹妹愿意的话，让箫三到这里来当个掌柜。”
小梅瞪大了眼睛，这箫竹以前在县上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个才子了，到了这京城里，虽然名气不算太响亮，然却每日都会有人上门求诗，算来银子的收入应是不会少的，怎么会想提起这个来当掌柜的事情呢？
“箫三哥，你又拿小梅打趣了。”小梅将碗放下，“箫三哥这般的才子，小梅只怕是请不起的。”这事情箫竹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她当时就已经婉拒过了，不想现在他又提将了起来，这次她还是一定要婉拒才行。
“妹妹忘记了？箫三说过的，人生于世不只有科考。”箫竹凑近了小梅几分，目光专注的盯着小梅，那美丽的双瞳里，全是小梅呆呆的表情。
小梅呆然的看着这突然凑近了的箫竹，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只愣愣的看着对方，那美丽的眼睛，与在那美丽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其它的一切都被排除开去。
半晌她点了点头，“箫三哥说的是。”人生不只有科考。
“那么妹妹这话，算是同意了？”箫竹有些欢喜。
小梅立即回过了神来，“小梅只是赞同箫三哥的这话。”我可没有同意任何的事情。她暗自高兴，还好回过了神来了，不然又要中箫竹的计了。
箫竹挑了挑眉头，小梅那样的抵制他到这里来当掌柜，再加上之前她那魂不守舍样子，他的感觉果然是对的。心底里的不安，立即扩大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