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搬家 ...

  •   一大早上便被爸妈从床上揪起来,提了几包东西便被轰到了新家。把电线和钳子之类的东西放在客厅的桌上,却找不到可以甩掉羽绒服的地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在一边的厨房找到了拖鞋。到自己的卧室里扔下饼干,关上灯,便直奔书房。透过两进窗户和一层纱帘看看外面天色尚黑,折回去打开所有大屋子的灯。按开显示器,插上U盘,打开从网上下来的小说挑了篇最长的看起来。
      清清静静的,就连电脑屏幕也离得那么远。算算时间,收音机里的评书应该开始了吧。就在左手边,然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开开关。不是没法听,而是没心情。只好拖着滚动条,一页一页看下去,粗略地读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情节,腻了,换一篇,再看。还有一些不再U盘里,打开浏览窗口才发现。想写小说,却发现最近写的情节都没有考到盘里,不记得该从何续起。跟玉衡说要接着写《玉雁》,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比预期中的要好,起码还有电脑可用。
      嘴里哼了两句歌,觉得没劲,不了了之。一到我哼歌的时候,外面就传来刷刷的火车声。盘里的音乐不知道那里去了,听不了。
      日色渐渐爬上了高高的阳台,透过纱帘打出一排排高颀的树木错杂盘桓的枝条。那纸条粗的细的,弯的直的,柔和的黑棕色,像幅装饰画,缀着金黄色的像框。咋咋的声音时而紧凑时而舒缓地传进来,和着电脑主机发出的声音,稍显聒噪;细细听去,却是几只鸟雀。心血来潮打开昨天填的《菩萨蛮》:
      “余情落落花别雀,寒阁还暖凭栏月。今夜堇罗裳,倾仗挑红棠。
      鬓钗斜倚就,琴畔堕花瘦。寥寥两三声,拨来无调成。”
      反复念了几遍,却无何感想。心血的悸动宛若天外流星,待流星逝去,唯有默然。
      写上了词牌,标了平仄,却半天也下不了手。不是不会填,而是不知道该填什么。没有什么景,心情也是一片空洞,实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好。难道要对着纱帘和晨色咏叹一番?乍想起李清照“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句子,顿感无趣,当下关了窗口,再去读那些小说。
      没有预想中的忙忙乱乱。天色大亮的时候,爸爸过来了,似乎带了几个人。我仍是回去看电脑。只是细细簌簌的声音。没多久,钢琴搬来了。许久,沙发进了书房。之后又是很久的清静。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搬了把椅子去弹阔别已久的钢琴,路过时才发现厅里、厨房里已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打着捆的盒子。满满的一厅。洗衣机居然也摆在厅中央。本来还稍大的房子突然变小了。
      不久小时工来了,一堆人挤在门口不停地说着、说着,完全听不清琴的声音,我是餐馆里的钢琴伴奏。记得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不过那次似乎更要符合这个比喻。那次为了不和来家里串门的老师们打交道,听他们没完没了地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我泡在爸妈的卧室里弹了一上午钢琴,结果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调侃着说,多好的钢琴伴奏!只冷笑一下,你要是甘愿认为我是在为你伴奏,那你就这样认为好了。我的琴意只告诉懂得听我弹琴的人。
      钢琴下面的板子不知道拆到哪里去了,露着一排排钢弦,敲下键盘声音格外大,格外脆。这是当初买钢琴师的失误,琴键太软,声音太亮,到了中音发的时候,两边的音色也有着明显的不同。然而我喜欢,我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钢琴,我喜欢张扬的音色。然而我的曲子从不张扬。自从五年前就从来没练过音阶,现在恐怕弹起来两只手都对不到一块儿。我喜欢慢的曲子,喜欢给歌曲陪伴奏,也喜欢即兴作曲。因为我弹琴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为了发泄自己。
      然而许久没有接触到这黑白色的乐器了。也许由于新屋子的灯是白炽灯而不是以前的日光灯,那白色的琴键显得更加晶莹,冰一样。
      手下自然而然地流出一首克莱德曼的曲子,因为现在我的印象中只记得这一首了。他的曲子虽不高尚,但是自然,很容易引发心灵的共鸣。以前弹多了他的曲子会觉得腻,因为每首的风格差不多,于是也偶尔谈些正是的,巴赫的二部创意——除非万不得已,三部创意我是不去问津的——肖邦的小夜曲,或是贝多芬的月光。然而除了轻音乐和自己随便按出的旋律,我弹得最多的还是《小奏鸣曲集》里的了。那些在很小的时候都弹过,而且相对起来没有什么难度,但是古典气韵很浓。随手来上一曲,也会升起一些感动。
      左边,琴声沉抑;右边,琴音清冷。我弹琴的时候总喜欢把琴抱起来,让这两种迥然不同的音质交融,交融。毫不矫揉造作,而是纯粹的融合。
      心是最好的溶剂。
      越是往右越是华丽,然而越是凄冷,让人不禁想起夜空中高闪的一点星。何曾不仰望夜空,然而寻遍天宇,星,只有一颗,泛着淡淡的蓝色。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吧。
      原来月亮是在爸妈卧室的那边,我终年见不到它,旨在心情使然的时候撩开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和被单站在那里呆呆地看上一会儿,想着自己要被它的美所感动。如今搬了家,南北向换了东西向,恐怕连这种机会也不会有了呢。果然,换来一种久违的记忆,是要付出代价的。缺憾是不可弥补的破损,就像滴了不足的水的盘子,要让盘底完全浸在水中,然而把水拨到这里,那里又露了出来。因为我们生来便缺了什么。上帝很粗心的,没错,因为他累了。
      爸在那边倒腾露了水的管子,又敲又砸,还有不耐烦的抱怨声。那天他给我们看他的手,为了装修,已经干了,并且裂了好多口子,其中一个还露着血。他说搬了家后,什么也不干了。
      忽记起之前妈妈给我们的约定:搬了家后,一人负责一间屋子的地板,客厅归她,我和爸还要各承包一个卫生间。
      妈催着我下午把书整好给其他杂物腾地儿呢,看来给电脑装软件和拷贝文件的任务要明天完成了。

      完于2004.12.18 11:46 by东方落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