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碧连天》长生草

5、情敌见面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段秋水既没有找古长天的麻烦，也没有和他促膝谈心，表面上二人相敬如宾、进退有礼。

　　已经到了三伏天了，天气闷热无比，令人难受。

　　段秋水很好的继承和发扬了自己的优良传统，每每午饭过后，都要在自己院中的桃树下小憩片刻。

　　此时的桃树还未到果实成熟的时候，枝繁叶茂，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不过古长天就没有这么舒服。段秋□□打不动的午睡，他就得雷打不动的伺候在一旁。蒲扇摇得手臂酸疼，可看着睡梦中的那张脸，心里竟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古长天暗暗想到，若是被危城他们看见公子我现在这么低三下四的伺候人，恐怕惊得他们眼珠子都会掉出来吧。

　　正在胡思乱想，手中的蒲扇有些停滞，熟睡中的人竟然察觉到了，低低的说道：“又想偷懒？还不多使点劲儿，姑娘我快热死了……”

　　喃喃细语，竟不知是梦话还是清醒之言。

　　“鬼丫头……”古长天情不自禁的说道。

　　谁知榻上那人凤眼一眯，看向古长天，原来竟是醒着的。段秋水听见他叫她鬼丫头，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打着哈欠，缓缓直起腰身，斜靠在塌背上，盯着古长天看。

　　古长天并没有停下手中的蒲扇，仍然像个合格的长工一样，卖力干活。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最后还是段秋水功力差一点，忍不住开口：“你长得真好看！估计收姑娘的帕子香包收到手软了吧。”

　　古长天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男欢女爱如此隐晦暧昧之事，让她说起来肆无忌惮。

　　“没有……我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书生……哪会有姑娘青睐……”

　　段秋水难得的好心情，便和他聊了起来：“怎么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总有吸引人的地方。和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要是寨子里有合适，我帮你撮合撮合。”

　　古长天听见她竟想把自己推销到别人那里，心中有些生气，硬声说道：“不用劳烦大当家的费心了。长天功名未建，何以成家？”

　　段秋水一翻白眼：“德行！”

　　想了想又问道：“那你除了读书识字还会干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我的一把青冥剑使得出神入化，马术高超，领兵打仗、攻城略地更是不再话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然这只是古长天在心里面想的，哪能说出来。

　　“长天笛子吹得不错，不知大当家的有没有兴致听长天吹奏一曲？”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也好。古代的人不都是这么打发时间的嘛。

　　“好啊，吹来听听。”

　　古长天从怀中掏出一只碧绿通透的玉笛，嘴唇轻覆，清澈婉转之音霎时间倾泻而出。时而欢快，似百鸟在林中争唱；时而委婉，似思念远去他乡的心上人的姑娘在低吟……段秋水听得入了神。
　　清风阵阵，桃花树下，古长天迎风而立，长衫飘飘，仿佛桃树幻化的树妖，魅惑着世人……

　　赫本和泰勒也被悠扬的笛声吸引出来，围拢在段秋水身边，静静地品茗着世间难得的轻扬之音。

　　一曲吹罢，古长天回首看向段秋水，顺着黑眸探向她的心底。我可有吹动你的一池心水？我可有撩动你的一丝心弦？

　　段秋水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但是马上就从笛音中抽离了出来。此时此刻这个男子十分迷人，或许只是被他勾起了思乡之情。

　　赫本第一个出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静。

　　“真美啊！笛音美，人更美……”近墨者黑，和段秋水呆得久了，说话也是这么豪放。

　　段秋水不得不承认赫本说的很对，想自己前世浸淫无数明星帅哥美男，可是方才那一阵儿，的确被眼前这人勾去了几个魂魄。

　　But，作为一个现代人，不能让他比下去！

　　段秋水装作嗤之以鼻：“还行吧，勉强能听听。泰勒，去把吉他给我拿来，让这个土老冒见识见识。”

　　泰勒领命，旋即取回了段秋水所说的吉他。古长天真是又长见识了。这又是个自己平生从未见过之物，琵琶不是琵琶，阮琴不是阮琴。

　　段秋水接过吉他，抱在怀中试了试音，抬眼看了看还在边上发愣的古长天，心里暗笑。她随意的拨弄着琴弦，虽然不能和现代真正的吉他相比，但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实属不易。想到家里的那把吉他，想到远隔无法跨越的时空之隔的亲人，心中悱然。

　　手指灵活一动，双手默契配合，清新的声音也缓缓流淌。段秋水情不自禁的和着琴音唱了出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广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古长天见过不少女子，深闺小姐也好，江湖女侠也罢，却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带给他眼前这个自弹自唱的姑娘给他的奇妙感觉。

　　仿佛和她远隔千山万水，就像世间的痴情公子望着遥不可及的九天玄女。但是，倾心爱慕之情却无法阻挡。它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攻城略地，一路冲泄下来，眼看着就要掳走自己的心，自己的魂，而自己却毫无反击之力，任凭汹涌澎湃的情感之水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败下阵来，缴械投降。

　　“喂！傻了？”

　　段秋水伸手在古长天眼前左右一晃，赫本和泰勒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古长天收起早已飞出身外的三魂五魄，定了定神，说道：“长天从未听过此般天籁之音，一时失神，还请大当家的见谅。”

　　段秋水嘿嘿一笑，他的反应在自己意料之中。小样，和我斗！我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正常。一般人第一次听都这反应，不信你问赫本她们。”

　　“敢问大当家的，此为何种器乐？方才您唱的曲调也不同时下流行的曲风。还有，那个‘橄榄树’又是何物？”

　　“这种琴叫吉他，只有我有，今天算是让你开眼了。至于橄榄树嘛，那是一种生长在比较温暖地区的树木，其果实叫橄榄，可有食用。明白了？”说完抱着吉他转身离去，剩下古长天一个人在桃树下发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这是招惹了哪来的妖精啊！

　　入夜，古长天又难以入睡了。本想在她面前显露一点自己的技艺，好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没想到却被她一曲‘橄榄树’慑去了魂魄，自己的心反倒被她擒住，挣脱不得。

　　“你是谁？”古长天追着渐行渐远的段秋水问道。

　　“我？我本是仙界的神女，在人间幻化作一株橄榄树，守候在这里，等待我的有情郎出现，好带我离开。你是何人？”

　　“我就是你的有情郎……”

　　“你？不是……不是……”段秋水决绝而去。

　　“谁说我不是！”古长天大叫一声，猛然从床上坐起，原来是黄粱一梦。

　　但是心痛是真真切切的。为什么她说我不是？她到底想要怎样的男子？古长天长叹一口气，心道，大业未图，如何能这般儿女情长？罢了，罢了……

　　翌日清晨还未睡够，就被鼎沸的人声吵起。古长天急忙穿戴妥当出门，远远看见不少人围拢在不远处，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莫不是寨子里出了什么大事？

　　古长天三步并作两步，跑至人群跟前一看，段秋水正站在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身边，有说有笑，其他人也都聚在一处。这个少年长得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健硕，皮肤微微透出太阳的颜色，笑起来一口整齐的白牙，很是英俊。

　　段秋水站在他的身边如同依人的小鸟，露出从未对自己露过的温柔笑容，双手挽住少年的左臂，那样自然，丝毫没有扭捏之色。可古长天觉得分外的刺眼。

　　就听见段秋水说道：“这次行动还顺利吧？”

　　那少年声音浑厚，回答道：“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分给当地穷苦百姓的，剩下的都已带回寨子里，一会儿就让云顿带人去清点一下，以便入账。”

　　此次益州之行，花果山共出动二十号人马，一路顺利，盗了益州一个贪官的地窖，搜罗了不少金银珠宝，够花果山一年的吃喝了。其他分别多日的弟兄见面，也都各自话起了家常。

　　“这些都不忙！赶快回屋歇着吧！”段秋水挽着那个少年，一步步朝外走来。

　　少年目光如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傻站这的古长天。看这公子生得俊俏，如芝兰玉树一般，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少年一顿，看着古长天问段秋水：“这位兄弟是……”

　　“哦，呆头书生啊！他叫古长天，刚来寨子里没几天，是宁城的小秀才。”

　　古长天见少年问起自己，急忙上前作揖说道：“在下古长天。”

　　少年爽朗一笑，一把扶起古长天说：“自家弟兄不必多礼！在下苗五义！”说着一抱拳。

　　原来他就是五义！他就是别人口中和段秋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五义！他就是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