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雪》巳竹

2、记忆如水

　　城外。木屋。
　　雪姬靠着窗，窗外飞雪。想念了，那个遥远的国度，雪弦之林。此时的雪弦之林应是秋天了。秋夜的雪弦之林，冰冷的夜空下会有凉丝丝的风拂过；天幕上也会有几点干寥明亮的星，淡冷的月光，落满了她白色的长裙，以及她那莹白如雪的长发。
　　她是一只猫。一只不平凡的猫。
　　雪姬温柔地抚着熟睡的小猫，仰起了脸，目光幽远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孤坟上，粉红的唇勾出了一勒冷冷的弧度，叶亓。
　　冷漠的素颜闪过一丝痛苦，“小沁，对不起，对不起！”
　　和小沁离开雪弦之林时，天上正下着细碎的雪；小沁笑得一脸灿烂，那一刻，她以为看到了曾经也这样笑着的自己，尽管小沁那一头米黄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舞。
　　其实，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没有带小沁来人间。
　　和他相遇时，西子湖一片绿意畅扬，细长的雨丝轻柔地洒下，平静的湖面便漾开来了一朵朵水莲。
　　湖边凉亭，他身着淡蓝长袍，干净秀气的脸，一副温文的书生模样，微微作揖，“小生叶亓。”
　　四目交接时，小沁抓紧雪姬的手一颤，那时小沁绯红的脸，艳如三月的桃花。
　　如果小沁看到了现在的结局，是否一切会改变？然而，没有如果。
　　那天，阳光出奇的明亮。
　　当雪姬赶回那茅屋时，小沁已被道符钉在墙上，黄色的光正一点点地被吸尽，那个叫叶亓的温文尔雅男子正贪婪地吮吸着，而小沁眼里堆满了绝望。
　　银光闪过，她终是杀了他，这个小沁深爱的男子。
　　小沁，会怨她吗？会吧，不然那时奄奄一息的她又怎会用幽怨的眼神望着她。
　　小沁已丧失了内丹，或许是她还能治好她吧，也或许是她不愿再回来。
　　为了小沁，现在的她隐藏了所有的修为，只为了长老说的那个可能……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雪姬回过头，“月晗？”
　　月晗脸色苍白如纸，雪姬皱了下眉，忙拉过她的手，却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冰冷！“月晗，怎么了？”
　　月晗瞥了她一眼，径直地走到窗前，目光呆滞地看着纷飞的雪花，“雪姐姐，可以再为月晗弹一曲《长相思》吗？”
　　雪姬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坐到案前，或许她什么都不该问吧。
　　琴声起，有风掠过，雪姬一直看着月晗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身影缥缈得如一片飞雪……
　　“雪姐姐，你懂爱吗？”
　　雪姬为脑海里闪过的笑脸苦笑着，然，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声音好缥缈，或许，是她多虑了吧。
　　不等雪姬回答，月晗接着自言自语：“雪姐姐，你可记得那日西子湖畔外长亭内，一曲《仙子月》？”
　　雪且不解，她为何知道？
　　“雪姐姐，你可知你爱的人不爱你，而他却被他爱的人杀害，是什么感觉吗？”
　　良久的沉默，雪姬以为她不再言语，然，月晗哽咽着，双肩微微颤抖。
　　“雪姐姐，你可曾记得这里有一段情，一个人？”
　　琴声戛然而止，雪姬望着始终背对着她的月晗，心，似乎被生生地扎了一下。
　　“雪姐姐，你知道吗？我很爱他，可是他说，不可以。”月晗稍作停顿，“他说，我是妹妹。”
　　“月晗……”
　　“原来你还记得那座坟啊，那个叫叶亓的男子。呵呵。”
　　雪姬一惊，“你是谁？”
　　“呵呵”
　　一阵诡异的笑声伴随着月晗的倒落而消失，雪姬看着一脸安静的月晗，伸手探了下鼻息，便敛紧了眉……
　　“谁？”
　　雪且起身大喊，然而屋内只有空洞的回音。
　　地上，有一方绣帕，秀气的红字：
　　只愿化梅伴亓君。
　　叶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