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倾》绮年锦上

2、陌陌

　　许多年后，当我站在已经是雪原的夏国故土，那些曾经以为会忘记的事情又浮现出来了。
　　我仍然忘不了那个总是盼着下雪并把泡沫当作雪花的小姑娘，她总是问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雪花是什么样子的。
　　在夏国这样一个温暖的国度里，下雪是极为罕见的，而且据说也是不祥的。大概在一百多年前下过一场很大的雪，结果北方的强国——雪国就南下入侵，此后夏国就成了雪国的附属国。残暴的雪国国君总是发动侵略战争，弄得民不聊生，夏国也深受其害，连年的征战，不仅葬送了无数无辜的性命，也使夏国的江山飘摇欲坠。
　　陌陌是夏国的小公主，她继承了她已故母亲异常美丽的大眼睛和柔顺的浅紫色头发。她的出生直接导致了王后的香消玉殒，国王因此对这个女儿很冷漠，让嬷嬷把她带到宫外抚养，久而久之，她几乎被遗忘了。我父亲是一位将军，国王最器重的武将。
　　听乳母说，雪花是极美丽的，白得不带一点儿杂色，从天上降落下来，就好像是在跳轻盈的舞蹈，是无数个从天而降的翩翩仙子，当她们和地面接触的一刹，会发出轻轻的叹息。陌陌感到无比新奇，总是想亲眼见一见雪花的样子，可是直到她九岁了，她还没见到过下雪。
　　那时，她最爱玩的便是泡沫，每天她都叫女仆搓好多好多泡沫，然后她两手伸进去，享受着暖暖的水温和轻柔的泡沫簇拥下的惬意。
　　她还会跑到楼上，把手中的泡沫吹下去，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些轻飘飘落下去的细小泡沫，然后就会问我：“格拉斯（格拉莱斯戈的昵称），雪花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望着她快乐天真的大眼睛，我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只好胡诌，“嗯，是啊。”
　　有一次她突发奇想，叫我到楼上去撒泡沫，自己在下面要感受一下“雪花”落在身上的感觉，结果弄得浑身都湿了。
　　她头一回注意到，泡沫一接触地面立刻就化成水了。这个发现令她十分伤心，也使她对我的话产生了怀疑，因为乳母说过雪花落在地面上是不会立刻融化掉的，而是越铺越厚，直到最后把整个世界都变成银白的一片，夜晚也会在白雪的映衬下变得明朗。
　　虽然这件事使她的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子，但陌陌仍固执地认为泡沫是雪花的另一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