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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朝盛会 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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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江南正是草长莺飞,碧水连波的烂漫时节。
金陵,一直是历朝历代南方首城。大殷已经统治中原十一余年,金陵早已繁华如同往昔。进入正面城门,入眼即是可并行二十乘战车的宽道,两边林立无数摊贩、商店。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好不热闹。数不尽的金粉楼台、雕梁画栋,看不完的娇颜媚态,轻歌曼舞。渺渺丝竹之声,盈盈飘落在金陵城内每一处繁盛之地。真乃富贾云集,文人荟萃之地、风流态度,歌舞升平之景。
却说这日,正是金陵城一年一度盛大的“花朝节”,但闻缘起,却要说到天耀阁。此阁在南方和武林拥有无可撼动的尊贵地位,为了扩大在北方的影响力,因此借势提议——每年三月在金陵为南方武林人士提供一个切磋武艺的平台。声名赫赫的天耀阁每年三月都会吸引大批南北方江湖中人前来,又正逢春季百花灿烂,所以金陵民众干脆把三月十五这天定为“花朝节”,有借盛景赏花之意。而今年的“花朝节”更是热闹非凡,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都纷纷从家中走出,借着节日聚在金陵第一酒家“白雁楼”中,一时间这家最大的酒楼里挤满娇弱的女子,翩翩风度的少年,沧桑的中年剑客和温文尔雅的儒者。却道为何如此?原来,大殷朝“四大公子“之一——天耀阁掌门苏元振之子苏墨今年年初已行成人之礼,却极少在世人之前露面。因他天耀阁少主之名早已传遍中原,人人慕之,但愿一睹真容。今年花朝节是苏元振第一次携子共持大会,怎不让人心向往之?更喜的是,一向与之交好的另外三大君子:云扬庄庄主次子——云方境、灵教教主——李虚乐、悟乾派门主——陆卓届时都会前来,四大君子齐聚金陵,这千载难逢的盛况岂能错过?恐怕武林大会都难敌此日。
正在众人齐聚白雁楼,焦急的等待天耀阁一行人出现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黑不溜秋瘦瘦小小的年轻人,不辨性别。他慢慢腾腾地向最里面的桌子挪去,满身布袍洒下一路灰尘和臭气,惹得周围众人掩鼻而退,不愿与其同桌。此人乐的自在,将嘴一咧,露出雪白的牙齿。
“小二,来几碟好菜伺候着!“
众人一听却把眉皱得更紧了。这清凌凌的声音一出,分明是个女子嘛!哪有一个女孩子家这么脏的,到时候不得污了四大君子的眼?周围的少女纷纷扯出香帕掩于面前,感到与此女共处一地有失身份,借着手帕的掩护都接头交耳窃窃私语起来。
那小二是个势力之人,见那女子一身破衣,风尘仆仆的样子,哪里像个有钱有势家里的小姐?这样想着,禁不住倨傲地走过去,撇着嘴嫌恶道:
“这位姑娘,咱白雁楼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地方。您看外面,“他努努嘴两眼朝门外一瞪,又道,“外面挤着那么多人怎么不进来要知道,敢踏进白雁楼的没银子可不行哪。”
女子听罢,也不生气,只嘻嘻笑着,道:“你怎地知道我没银子呢?“一边说一边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往桌上一扔。小二见此情景,心中大吃一惊,看这布袋少说也有五百两!这女子说不定大有来头呢。他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口里连连道歉,眼疾手快地去端茶倒水,殷勤无比。那女子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是要这要那把小二支使的苦不堪言。他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做着事,瞪着那嘻嘻笑的脏脸满肚子窝火。
待酒楼平静下来,天色已临近午时了。白雁楼外的人群开始渐渐骚动起来,楼内客人也开始向白雁楼老板打听——“四大君子“究竟何时驾临主持”花朝节“仪式?老板无奈的摊摊手,叹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酒楼掌柜而已,怎么知道天耀阁的内务事呢?大家稍安勿躁,静静等着罢。“
正在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声由远及近:坐在窗边的众人急忙伸出头张望:只见远远一行人御马而来,领头的正是威震四方的天耀阁阁主苏元振。他一身深蓝劲装,脚踏黑靴,腰间仍别着那支名动天下的“问天剑”。四十多岁的苏元振没有丝毫老态,反而显得英姿飒爽成熟干练。紧跟其后的是一排四名少年,皆气势如龙,神骏非凡。这四大君子,气度从容,虽然是行走在闹市之中,却如独步云端般英姿傲岸。不少人都看得呆了,只觉光芒万丈,难辨其容。
待那五人行至白雁楼前,众多江湖中人已将他们紧紧包围起来,用敬仰的眼光望着马上之人。苏元振跳下马来,锐利的眼光将周围迅速一扫,便微微笑着双手抱拳向着众人道:“元振不才,承蒙各位英雄抬爱。今日乃花朝之节,当同乐哉!请大家进楼叙话罢!”说罢,对着另外四人略一点头,就走进白雁楼去。
那四人也下得马来,为首的是一白衣少年,衣袂翩然,举手投足皆是优雅从容,君子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想必这就是天耀阁少主苏墨了。他向众人略一颔首,随即将足尖一点,就势一个翻转,蜻蜓点水般向白雁楼三楼雕花平台凌空而去。只眨眼的功夫,他就稳稳的落在阳台之上,功夫了得。顿时四周一片喧哗,甚至有沉不住气的人赞叹道,“后生可畏啊!”
苏墨上得平台,举目俯望片刻。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下立即安静下来,都等着这位少年英杰发话。只听他缓缓道:“阁主有命,令苏墨主持花朝盛节。天耀阁欢迎八方来客于金陵比武切磋,但同时也绝不姑息纵容作奸犯科之事。天耀阁倡议各位遵守武林道义,旁门左道的伎俩还是少用为妙。”他顿了顿,片刻方道,“花朝盛会明日于紫金山正式开始,为期一个月。届时苏墨会代表天耀阁出席。望天下豪杰不吝赐教。“
听完苏墨之言,楼内楼外众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为苏墨,更为天耀阁将来的阁主。苏元振今日将花朝盛会完全交给苏墨,就充分说明了他对长子的重视程度。
此时四大君子和苏元振已经聚在白雁楼内。各路英雄纷纷上前敬酒致礼,更有那羞怯的少女举着丝帕,透过朦胧的光线悄悄打量四位人中之龙,殊不知已粉腮红透。一时间白雁楼欢声笑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坐在人群里的那名脏瘦女子,似乎也被他们的风采吸引,愣愣地盯着其中一名黑衣少年不放。却道这位公子何许人哉?悟乾派门主陆卓是也。他也是一名不得不大书特书的传奇之人。短短两年,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少年飞跃为一代英杰,与其他三位早在“殷子之役“成名的公子”一并称为”四大君子“。他创立的悟乾派,以其独特内敛的招式很快闻名江湖。将“惩恶扬善当做宗旨的悟乾派,两年来为江湖除去无数心腹大患,其门下下之徒也以极快极多的速度发展起来。即使陆卓有时给人冷漠之感,但是待人温和而彬彬有礼的声名仍是传开去,“君子如玉”美名常环绕左右。
黑衣少年此时正在饮酒,直觉却让他感到有一线目光死死地胶着在自己身旁。陆卓不动声色地饮毕美酒,手心里早已捏了一根细小的银针蓄势待发。他缓缓转过身来,却发现望来的那眼神极为熟稔。那少女见陆卓发现了她,也没甚表情,径直起身离开,桌上的钱袋似乎都忘了拿。临出门的时候,又不小心撞上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她未作道歉,只略略一闪便消失不见了,惹得那人怒骂不止。
陆卓见她离开白雁楼,并未追上去一探究竟,仍站在原地一声不发。但刚睹女子之容的他把收入袖中的银针复又拿了出来,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胖子正骂着,却好像想到什么似地伸手往怀里一摸,突然脸色大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道:“老子的银子被偷了!那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让老子逮到必使她碎尸万段!”话音未落,一根银针已钉在胖子的眼眉骨上,登时,强烈的剧痛使他说不出话来。
酒楼老板见状,赶紧上前扶起胖子,附在他耳边抚慰道:“崔三爷,您老好生担待点儿,别惹事了。这武林中人可不是惹着好玩的。”正说着,后面又传来小二一声低骂。他赶紧回过头去,只见小二拿着之前女子扔在桌上的钱袋匆匆奔来,展开往他鼻尖前一送,恨道:“掌柜的,这里面哪是什么银子,一袋子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