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繁华》绮年锦上

3、夜哥哥

　　“咳咳，可儿，过来跟烨哥哥打个招呼，他说他很想你嘞”绿姨把我从风筝叔叔的怀里拉了出来，指着另一个人说。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张温和的脸，有着温和地笑容。就像月亮的光辉，朦胧而美好，似一缕清辉撒在沉睡人的脸上，墨绿的长发顺顺的垂着，我记得他的，烨哥哥。他总是会在晚上来看我，所以我叫他“夜哥哥”。
　　“夜哥哥，你也来啦”我挣脱绿姨的手掌跑向他，他似乎很高兴，拉着我的手，笑吟吟的看着我，好像看不够似的，那双墨绿的眼睛盈盈像一滩湖水……
　　“可儿，小心点，谁叫你爬那么高的，就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又淘气啊”看着树下一脸担忧的他，心里一阵痛快，为什么看到他担心的神情我有一种整蛊成功的快乐？
　　“夜哥哥，这里有个鸟窝哦，有鸟蛋嘞！”我兴冲冲说，“待会儿给绿姨补身体去！”
　　“你绿姨还欠你那几个鸟蛋啊，快下来，我帮你掏，太高了，危险的。”
　　“要你管！”树下那个人真啰嗦，不就是棵树嘛，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嘛，绿姨可喜欢吃我掏的鸟蛋了，就不信搞不定它！于是又往前面挪了挪，树枝因承受压力而颤抖着，我就要树下的人吓死！“夜哥哥，我掏到了，掏到了！”兴奋地，我拿着鸟蛋向他炫耀，一个重心不稳，然后，我吓得魂儿也没了，头晕，眼花，正想着自己要倒大霉了，轻轻落入了一个怀抱，温温柔柔的，清清淡淡的，想睡……
　　“可儿，醒醒，醒醒啊？”有人在叫我，好像很急。
　　“又没摔着啊，怎么会？”又听到小声的嘀咕声。我猛的睁开眼睛，是蓝蓝的天，悠悠的云，绿绿的树。刚才是摔下来了吧，可，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仿佛像经历过一样，耳畔刮过的风仿佛在回荡，像轻轻地呼唤。侧头，一双墨绿的眼睛映入眼帘，写满担忧，隐藏着深深地温柔。“夜哥哥？”我轻轻唤……
　　“可儿，来，坐夜哥哥这里。”在我回忆的那一空挡，他已经腾了个位置出来，坐就坐吧，反正我也很想他了。
　　“可儿，你旁边的这位是……”风筝伯伯又开口了。
　　“风筝伯伯……”我极不情愿的唤了他一声，他不知道要我回忆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啊，我要想破头才能记起那些所谓的回忆啊。
　　“二伯，让她休息会儿吧。”夜哥哥开口到。嗯，还是夜哥哥好。
　　“可我……”
　　“明齐”风筝伯伯似乎好像还要说什么，但被绿姨给打断了，绿姨真厉害，连风筝伯伯也得听她的，我乐……
　　饭后，大家都去探望阿嬷了，剑跟雨收拾餐桌，我当然去玩咯，后面还跟着几个跟小屁虫：琦、葵、萦、羽、音，他们叫我姑姑，对我很是尊敬。
　　想起他们可花了我一番功夫，直到他们给我讲起去年夏天的事。
　　去年夏天这一伙人来到这里，结果在葵的教唆下，在他们来的第三个夜晚，我们穿上下人的衣服溜出院子跑到田野抓蛙，葵跟音最吵，一路唧唧咋咋咋；琦像个哥哥一样照顾我们；萦最安静，羞羞答答的；羽就一小屁孩，对什么都好奇，不停地问这问那，我哪知道，我自己对外面都一无所知，只得让琦解释给我们听。
　　我真怀疑蛙是聋的，我们这么大声还是让我们给逮住。琦说，在晚上只要用光线照着蛙，他们就会一动不动任人宰割，他们会不会是想要一些温暖，我如是想。我以为有这些精英在，我们的抓蛙行动会进行的很顺利，可羽那个小屁孩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本来她最小不让她拿竹篓的，可她嚷着一定要，没办法，只得让着她，然后就发生了预想不到的事：
　　“可儿姑姑”羽用她小小的手戳戳我后背，一脸的委屈。
　　“怎么，羽？”我问。
　　“可儿姑姑”她都快哭了，“可儿姑姑，我，我……”然后她从背后拿出了竹篓。呀！怎么空空？蛙呢？她看到我的脸色变了，便“哇”的出了声。这一哭把远处正抓蛙的起劲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小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哭了？”第一个冲上来的是琦。“姑姑你没事吧？”然后他调转头看向我，眼里有些惊恐。
　　“我，我没事啦，是羽啦。”怎么到急起我来了。
　　“小羽，告诉琦哥哥，哪里不舒服？”琦很温柔的问。
　　“我……”她把头从萦的怀里钻出来，泪眼婆娑，“琦哥哥，我把蛙弄掉了……”然后她把空空的竹篓放在琦的眼前，琦的脸色也凝固了……
　　“我说爱哭鬼，谁又惹到你了啊……”葵嘲笑的走过来，然后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长啸“啊！怎能么回事！羽，我要跟你拼命！我说我的蛙啊！”
　　然后，然后，然后场面开始混乱，不受控制，羽的哭声，葵的咆哮，萦的安慰声，琦的劝架……我开始混乱，我好想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我该怎么办啊。
　　“不要吵了！都给我闭嘴！”我真的惹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丢都丢了，吵来吵去有什么用啊，大家继续分工合作！羽告诉姑姑，蛙是怎样掉的啊？”我温柔的对羽说。
　　“竹篓的盖不见了”羽委屈的说。我顿时哑言……于是脱下我的外衣堵住竹篓的口。
　　“好了，开工！”终于有些姑姑的架势了…
　　我以为我们这边的场面够乱，却不知夜哥哥那边的场面更令人头疼！为了找我们，那晚他们差点把整个城掀翻！最后看到我们在田间撅着屁股找蛙！气得他们直冒烟。还记得夜哥哥一把把我拉上马，然后对着琦吼“若你可儿姑姑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小命！”那是第一次看到夜哥哥漂亮的脸变得扭曲，墨绿的眼变的暗红。
　　回到家，一群小屁孩站成了一排，包括我。我委屈啊，是葵教唆的啊。夜哥哥好像很疲惫，歪歪的坐在太师椅上，我们大声都不敢出，直到绿姨的出现。
　　“可儿，来绿姨这边。”我瞟了一样夜哥哥，不敢动。“可儿，过来！还真变了啊，看看谁敢动你。”绿姨脸色变了，夜哥哥则一脸的无奈。于是我挪到了绿姨身边。夜哥哥叹着气走开了，大家终于解放了。
　　第二天一大早，从厨房传来绿姨惊天动地的吼声“怎么全是蛙啊！琦、葵你们统统给我滚出来！”
　　原来用来堵竹篓的衣服被蹭掉了，竹篓里的蛙全跑了出来，一厨房都是，墙上，地上，锅里，柜子里……然后绿姨去厨房看到了那一幕，然后那群小屁孩再也没集体出现过。
　　其实我很想他们的。不过久了 ，就忘记了，忘记曾经还有这样快乐过。
　　不由皱皱眉，他们这次怎么集体出现了？不过，看到他们，我觉得，觉得很开心。我想我是爱他们的，只是有时我会忘记我其实是爱他们的。
　　“可儿姑姑，我们去放纸船吧，萦姐姐说放很多很多的纸船，他们会飘到神仙住的地方去，那时可儿姑姑的病就可以好了，就可以跟我们出去玩了。”羽抬着天真的头认真的说。病好？我从来没想过病好，因为没有人提醒我的话，我会忘了我有病的，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想我一定对着同一朵花说：你好漂亮！问我过这样的生活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枯燥。可我想说，下一刻我就会忘记我这一刻这样想过，下一刻所有周围的东西对我说都是全新的。该悲伤还是高兴……
　　“好啊。”难得有人提起我的病。
　　“姑姑，你来了啊。”原来这一群小屁孩都在这里。他们手上都有一张白纸。
　　“姑姑，来这里，我们要写愿望咯。”音大声的叫我。看着他们可爱的脸，我有些感动，我想是不是很多人都有让我感动过，只是，只是我也忘记了……然后，河上漂上了六只小船，他们，会到达神仙猪的地方吗？我的病会好吗？
　　似乎为了不让上次的事重演，他们没有停留，吃了晚餐便回家了，夜哥哥摸着我的头说
　　“过几天就来看你，要乖乖听听绿姨的话，知道吗？”
　　“嗯嗯”我点点头，以前他也应该这样说过吧。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眼里都是不舍。他们也是爱我的吧，我想。
　　没什么啊，今天听葵说萦妹妹要成亲，而萦妹妹的脸“嗵”一下就红了，然后捂着脸走开了。那时的萦妹妹好可爱，所以就想问成亲是干什么的啊，阿嬷看着我半晌没说话，只是慈祥地摸了摸我的发。
　　阿嬷说成亲就是两个人拜堂，要牵着一朵大红花，要穿红衣服，还要点红蜡烛，很喜庆。
　　我扯了扯自己身上素白的衣服嚷嚷：“阿嬷，我也要成亲！我也要穿红衣服！”
　　“等小姐长大了就可以嫁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阿嬷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湿湿的，但是我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我已经长大了！”我在胸前比划着，“萦妹妹还没我高呢！”
　　阿嬷却没说话。
　　“什么是嫁人？”我又问。
　　“嫁人就是……”
　　“小姐你该歇息了，回房吧。”绿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了。
　　我只能灰溜溜跟着绿姨回卧房，其实我还不想睡觉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