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滕六

4、第 4 章

　　“哥……”

　　岑溪打起床就见到景讷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想来是要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吧。一直以来，两个人不管闹了什么样的不愉快，每每都是景讷先低头服软，然后岑溪一副不情愿的原谅他，两个人就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好如初。

　　要是他道歉，我就原谅他。岑溪想着，转身看着景讷，脸上隐隐带了笑意——一觉醒来，早没了最初的火气。

　　“哥……等下去拜见一下族长大人吧……”

　　“为什么？”岑溪愣了愣，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说这样的话。

　　族长是岑溪的爷爷，颇有威势的一个老人。平素就很看不惯岑溪吊儿郎当的样子，若是半路见到了，总不免要拉着教导一番。岑溪躲他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情去自找麻烦？

　　“总是要去见下长辈的，像这样天天躲着，也不成什么体统……族长见到你，也肯定是很高兴的……要不然……我陪你过去吧”这话是低着头说的，声音有点飘忽，还断断续续的。听上去，似乎是不大舒服的样子。

　　岑溪这才想起他昨天为了自己冲关出来，想必到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的吧……岑溪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心里忽而升起一股子烦闷。

　　“算了算了。”岑溪起身摆了摆手，“不就是去看看爷爷么，我自己去就好，不劳你费心。”说着往外走，似是生了气。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你去休息休息吧，别累病了。”

　　明明是关心的语气，可说完似乎更气了。

　　景讷看他怒气冲冲的跑出去，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异常复杂。

　　族长的住地其实就是个稍大的山洞，洞外的山石上纹了些复杂的图腾，岑溪一直不明白那有什么意思。自打自己没再好好修行之后，这个地方岑溪究竟是没来过几次，大约就是犯的事太大，跟景讷一起过来请罪的罢。若是较了真的算起来，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跑到这里，也算是近二三百年都没有过的事了。

　　看来我果然是个不肖子孙啊。岑溪想着，一点儿也不觉得歉疚——其实这也不是因为他没心没肺。

　　天底下的生灵千万，但这一生下来就有灵缘的，却着实也没有几个。若是真的扳着指头算，大抵也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大灵兽，原本跟狐狸是挨不上边儿的。不过万年之前地王反叛，幸亏是芝华山的一只狐狸托过往苍鹰往天庭送了信儿，这才免了天地间一场浩劫。事后天帝感激这狐狸，就封这狐狸一族为灵狐，在这芝华山上可繁衍修仙，世有灵缘。

　　说白了，这灵狐的名号虽大，但真正的疆土，也不过是芝华山这么个小山包的地方。只要不是像景讷那样天天躲着过日子，大抵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岑溪虽然经常去外面玩乐，但只要一回来，就算不去拜访，也常常能碰到爷爷。

　　反正没什么事情，何必过来叨扰？岑溪的观念里，是真的没有问安的习惯。

　　甫一进洞就发现这里连摆设都变了，果然是太久没过来。山洞比记忆中的要深邃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后来又开挖的结果。岑溪走着走着，心里渐渐打起来退堂鼓。

　　不如就这么回去吧，若是被爷爷又骂了一顿就太难看了……岑溪几乎想要立时扭头回去，却又想起景讷放在身体里的那口气——若是这么回去了，景讷肯定会拉了自己过来的。

　　“唉。”岑溪叹口气，继续往里走，暗自祈祷着爷爷千万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