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滕六

2、第 2 章

　　陌生人的家，就像岑溪想象中的那样寒酸。

　　就那么三间茅草房，西边那间还坍颓了一半去。屋子里也没什么摆设，也就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八仙桌，几张长条的凳子罢，还都积满了灰，一副很久没用的样子。大约是房间太小的缘故，这么点点的东西，竟然还教人觉得拥挤。

　　陌生人把装着岑溪的箩筐放在地上，伸手要把岑溪往桌上放。这手到半道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袖子蹭了蹭桌子上的灰尘，这才毕恭毕敬的把岑溪放在了桌面上。

　　岑溪觉得怪怪的。若是这家伙认出自己的身份，做出这般恭敬的样子，倒也还算是正常。可他一个乡野村夫，又如何能认出我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岑溪打定主意，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瞪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突然开腔，直吓了岑溪一跳，背上的毛刷的就立了起来。

　　“那个……”男人看着岑溪的样子似乎有点为难，伸手搔了搔后脑勺：“那个，你别害怕……我叫王二虎。”

　　王二虎……我还王狗剩呢。岑溪撇撇嘴，谁起的这么俗的名字。

　　“额，那个……那个……”男人，哦，王二虎搓搓手，看着四面沾着蛛网的脏兮兮的墙壁，“我……我出去一下……”二虎说话的时候，舌头似乎有点打结，脸上憋得红通通的。刚说了要出去，却有似乎觉得不妥，手忙脚乱得跟岑溪解释：“那个……你看。我也很久没回来了……我，我去买点吃的，买点吃的……嘿嘿，嘿嘿。”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搓着手讪笑着，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岑溪瞪着男人一路小跑着出门，直到脚步声全然消失了才放松下来。

　　这人搞什么啊？岑溪想着刚才男人那反常的行为，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莫名其妙的把自己从那俩道士手上买下来，又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为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他……岑溪想起男人微缩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嫌弃——这种脏兮兮的家伙，我才不要认识！

　　罢了。岑溪从桌子上跳下来，仔细着桌脚粘着的蛛网，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不管那男人有什么企图，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反正再也不打算见到他。

　　岑溪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可刚到门口，就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住了脚，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复又一脸愤恨的跳回原来的位置。

　　那个白痴王二虎！就不知道先把我身上这符纸揭了再走么？我要是这么一副模样回去，被长辈骂不说，在小辈儿那儿的脸面也挂不住啊。

　　却不知待会儿要怎么哄他摘了这符纸……岑溪低着头想法子，只觉得厌烦的很，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想起来。要是景讷在就好了，天大的麻烦他也能想出个法子……不过，到底我是哥哥，总不好一直麻烦他……岑溪正琢磨着，忽然听到前门‘吱呀’一声，想来是那个王二虎回来了。岑溪慌忙立起了身子，摆出一副呲牙咧嘴的凶样。

　　怎料这冲进来的男人，竟不是王二虎。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面貌俊朗的青年气喘吁吁的冲进来，不大纯正的黑发在在阳光照耀下流淌着红光，看着奇异而夺目。

　　岑溪呆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

　　“那个人快回来了，我们先回去吧？”来人用的是征询的语气，但是动作却显然不是征求意见的架势——那句话还没说完就抱起了岑溪，风也似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