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缘尽，两相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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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书凝和夙夜就收拾好了包袱，看着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书凝默不作声，许是不舍，许是不安，只是在这一刻，只是想安静地看着，仿佛下一刻，这个地方的所有回忆都会灰飞烟灭。
还是那条小路，只是和十年前不一样的是，两条岔口的交界处等着另外三个人。
静心观和离开的时候没有变多少，只是人比以前更少了。
吴妈上了年纪，几个子女在前几年就把她接回了老家住。偶尔还能谈谈心的吴妈离开了，书凝一下觉得静心观更是死气沉沉了。
收拾好了行李，书凝和夙夜就忙开了，打扫，煮饭。剑云和莫娘在半路上说是有急事就和大家分开了。卓峰是个粗人，在干活方面也是只会一些劈柴什么的力气活，倒是夙天漠，一回来就回了房间，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干些什么。只是夙夜和书凝早是习惯师傅这般冷淡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干着。
看着桌上的字条，夙天漠的心中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风吹动着他的微微银白的发丝，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右手的手掌紧紧攥着那团纸状物，像是要把它嵌进肉中。忽而，紧紧皱着的双眉放松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右手的纸团滚落到地面，左手抚摸着那枚晶莹的玉佩。柔儿，野狼开始蠢动了……
书凝和夙夜在厨房忙了个热火朝天，夏天实在是太热了。豆大的汗珠从书凝的头上滚落，因为天气闷热而涨红的小脸皱了起来，嘟着嘴，模样好不可爱。夙夜看着她，真想咬一口。随手抹了点锅灰，慢慢走向书凝，笑道：
“书凝，你脸上有东西呢~！别动~！”
书凝听着，疑惑的晃了晃身子，右手离开锅铲，来回地摸着脸，
“哪里哦~！哪里啊~！夙夜~”
“喏，这里~！哈哈哈哈~！”夙夜把锅灰一下抹到了书凝的脸上，大笑道。
“诶？夙夜！！！！！！！！！！！！！”书凝看见自己被抹了锅灰，楞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
“你们两个别闹了~！”卓峰烧着柴，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不这么想，看着两个人，他总是有说不出的感觉，他无法形容他们的关系，师兄妹，嗯，这本来就是，但是未免亲密过了，其实与其说是师兄妹，他更觉得他们像是亲密的爱人。卓峰放下来火铲，楞了一下，爱人……吗？
书凝看见卓峰在发傻，抹了抹脸上的灰，一下往卓峰的脸上抹去。卓峰回国了神，才发现了什么事，笑道：
“书凝，你师傅我本来就黑，你再给我来点锅灰，师傅就不用去见人了，出去怕是别人把我当成灶王爷拜了~！”
“灶王爷，呵呵，这个称号好，以后就叫灶王爷了！”书凝调皮的说着。
“嗯，就这么说定，来来~！给灶王爷师傅请安~！”夙夜附和道。
卓峰看着两个人，无奈地继续烧着柴，真的是败给他们了。
晚饭桌上只有四个人，看着满桌的菜，书凝一下觉得做多了，四个人，是那个男人吃得下点，自己一个女人食量很小，做菜的时候是按六人份做了，做完之后才记起来，剑云师傅和莫娘师傅走了，诶，看来今天要浪费食物了。
看见夙天漠上席，大家就开始吃了，夙夜和书凝是从来不沾酒的，卓峰却是喜欢喝酒吃肉的，原本剑云在的时候，两人就喜欢把酒迎欢，大声喧哗一番。现在剑云走了，卓峰就和夙天漠喝，苦涩的味道，安静的氛围，觉得一下周边凉爽了。
“夜儿，稍后用完饭，你与我来内堂，我有话要和你说……”夙天漠摇晃了一下酒杯，终是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叔爷，什么事啊~，在这不能说嘛？”夙夜夹了一块鱼慢慢咀嚼着，说道。
夙天漠没有再说话，继续安静地喝酒。夙夜讨了个没趣，自顾自更是卖力地吃着饭，书凝听着这奇怪的对话，一时丈二和尚了，更令她奇怪的是，一向好奇的卓峰在今天竟然是很安静地喝着酒，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水凝却是捕捉到了一点点的不安之情。
内堂，夙天漠坐在软塌上，夙夜则是坐在凳子上喝着凉茶，
“叔爷，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要神神秘秘地到你的南苑来说。”夙夜咽了口茶水，轻叹着气。
“夜儿喜欢这里吗？”夙天漠看着门外，心不在焉地说道。
“喜欢，当然喜欢啊，”夙夜一想到书凝的脸，笑道。
“那，……夜儿喜欢家吗？”夙天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漠，淡淡说道。
夙夜听到夙天漠这么问的时候，身子猛然晃了晃，忽然笑了。那个地方，有什么值得想的，除了母后。母后在十年前已经跳崖了，他亲眼看着她跳了下去，他不懂为什么父皇没有救母后，那群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但是单凭他没有救母后，他就恨他，十年来，他一次都没来见过他，他恨，所以，他怯懦了，尽逃避不去想那些事。
看着夙夜紧紧握住的拳，夙天漠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还不知道。他站起来，走了过去，拍了拍夙夜的肩，说道：
“回去吧，你的父皇来接你了~！”说罢，夙天漠转过了身，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笑意。
那个人，来接他了吗？夙夜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一下炸开了锅，那些片段又浮现了，他一下蹲了下来，眼珠不断地左右转着，像是寻找，又像是哭泣。
书凝躲在门外，安静地听着，即使是夙天漠知道，她依然安静地站着。当书凝和夙天漠的目光相对时，夙天漠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从另一边走了。她安静地站着，她不知道她除了安静地站着，还有什么事情能做，安慰他？还是笑着说，师兄，你走好。不，她什么都不想说，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她一下跑进了屋里。
“夜……”书凝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能那么叫着。
夙夜忽然抬起了头，看着书凝，现在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他要走了。那么书凝，对，书凝呢？他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把书凝抱在了怀里，仿佛要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一般，紧紧抱着。
书凝被夙夜紧紧勒着，快要喘不过气来，但是她仍然让夙夜这么抱着，她不知道除了这样，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两人谁也不想离开谁。
长亭中，卓峰挎着一条腿，卧坐在庭中，看着天空中的月，冷哼了一声，终是要走这一步了，苦心了十年，终于要来了。脑中浮现的不是离别的哭泣场景，却是夙傲云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他想杀了他，十五年前，就想杀了他。那天晚上的血屠，他仍然记得，也是这样的月夜，也是这么清澈的天空，大家都笑着，开心地笑着，嬉戏着。可是没多久他们出现了，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我不会放过你的，夙傲云，当年的血屠，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痛苦，……生生世世。”卓峰一下要紧了牙，粗壮的手覆在黑色的眼罩上，月光下可以明显地看见，眼罩下是一道深深的疤。
良久，夙夜放开了书凝，退后了一步，却是拉起了书凝的手，安在自己的心房上，声音嘶哑地说道：
“和我走~！不要离开我，和我一起走，好吗？书凝，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之前，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陪我进宫，我不会娶别的女子，我只要你，好吗？”
昏黄的烛光，嘶哑的男音，动听的告白，任谁都本是应该很轻易就答应的，但是，她是谁，冷书凝，不，她是甘若曦，她是狐后的女儿，她是狐狸，怎么能嫁给狼呢，怎么能又进宫呢，怎么能又被抓回去呢……她，本应该喜极而泣，却是有苦不能言。她哭了，就是那个女人抛弃她的时候都没有哭，但是这个时候，她哭了。
看着书凝的眼泪，夙夜轻轻地拂去了，是自己太苛求吗？她不喜欢自己吧，十年间，他尽可能地捉弄她，尽可能地惹她，只是想让她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想起他，果然，还是不喜欢。
他放开了她的手，慢慢挪动步子，想要离开，像是世人都抛弃了他，背影是那么地悲凉。
书凝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放开自己手的那个眼神，她竟是不哭了，是哭不出来了吧。自己的梦该结束了吧，这么多年，也算是给了自己一次很好的回忆了吧，可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一下，她冲了出去，抱住了月下的那个白影，呜咽着蹿出了一句：
“我和你回去，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缘尽，两相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