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珊》_尹伊歌

10、王府恶奴（一） 不知不觉天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两人也累了，伸了伸懒腰。“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去吃饭吧。”
　　来到饭厅，阑珊发现气氛和平常不太一样。虽然以往也没有说说笑笑的共进晚餐，可是今天安静的有些诡异，明明是初春时节暖风习习，却让人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气。阑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向平常一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吃饭。
　　“张伯”六王爷难得在吃饭时开口说话，可是语气冰冷异常。“是，王爷。”
　　“什么时候低贱的下人也能和本王同桌吃饭？”看似是向张伯提问，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赤裸裸的锋芒直直逼向阑珊。张伯显然也不知所以，阑珊与王爷一起吃饭是王爷亲自吩咐的。这也像是同王府上下表明，阑珊在王府是主子而非下人。今天突然是闹的哪一出？
　　张伯不语，侍女小厮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在王府待了这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而今看王爷冰冷的语气和看不出表情的脸，分明是不悦。
　　阑珊之前夹了一根青菜，此刻是放下不是填入嘴里也不是。谁能告诉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好地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自己好像没有做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啊，干嘛这么拐弯抹角指桑骂槐的糟践自己？
　　“张伯”六王爷再次开口，语气不耐。张伯到底是府里的老人从小伺候王爷长大，王爷的脾气秉性到底是比旁人了解些。眼下看来王爷是要为难阑珊姑娘了，还是让阑珊姑娘早些离席好些，不然说不准下人都能跟着遭殃。
　　张伯急忙应和，“是，阑珊姑娘请移步回房间，稍后会派人将晚餐送到姑娘房间。”
　　阑珊看向六王爷，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判死刑的罪人至少还知道是为什么罪而死呢。她阑珊在被判刑之前能不能要一个理由？
　　“姑娘，请...”张伯来到阑珊面前，恭敬的请她离开。算了，这是王府，王爷的家，他说什么是什么，照做就是了。阑珊站起随张伯走出去。
　　走到门口，听到一阵清脆的磁碟摔碎的声音，伴随的还有六王爷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这些菜被低贱的下人碰过，带着一股卑贱的味道，给我全部换新的。”
　　阑珊僵住，缓缓转过头看着六王爷的脸，捏紧拳头终于到忍无可忍。快步走回去，在英尊面前站定，“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英尊大概想不到阑珊会返回来大胆的跟自己顶撞，可是他显然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其他姑娘娇羞着躲避他的目光是只有她敢不避的与他对视。她似乎并不怕他，只是暂时的屈于现实。
　　谁能否发他正是看中了她这种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气势呢。可是被这么直直的顶撞，别说他英尊堂堂王爷任何一个稍有地位的男人都会受不了。
　　英尊站起来，顿时比阑珊高半个头，由刚才的低势转成了居高临下。
　　“你敢这么同本王讲话？”阑珊也豁出去了，这个目中无人的王爷真是太让人生气了，高兴了就哄你两下，不高兴了就拿你出气。把她当成什么，自己附属的物件可以任打任骂？
　　阑珊不敢说此刻心里完全不害怕，壮着胆子与他顶撞，“为什么不敢？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我不过是你花钱买回来的？就算你花钱把我买回来了，就算你可以打我骂我挖苦我讽刺我，我也可以视而不见，但你凭什么认为我被你讽刺挖苦还要装作一副求之不得欢欣鼓舞的样子讨你欢心？”
　　阑珊脑袋晕晕的，似乎是一口气说太多话，缺氧了？可是既然开了头，无论如何也要把想说的都说完，挨棍子也认了。
　　阑珊深吸一口气，“王爷您高高在上，的确，您一个口令，我就可以死无葬身之地。阑珊不知道哪里惹王爷不高兴，让你浪费口舌讽刺阑珊。按规矩，阑珊本就不该与王爷同桌吃饭，可是并不是阑珊要求同王爷一起吃饭，是王爷决定的并没有征求阑珊的意见。如果王爷真的厌恶看到阑珊，阑珊可以以后再不出现在王爷面前。只能您没有权利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侮辱我，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阑珊知道现在对王爷说的这些已经犯了不敬之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英尊看着振振有词的阑珊一时气结。四下鸦雀无声，就连张伯都呆了。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王府内外哪个对王爷不是恭恭敬敬的，别说顶撞了，王爷一露出不悦的表情立刻屏声敛气，谁敢说半个不字。当日王爷把阑珊姑娘带回来，就看出了这个姑娘不一般，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敢跟与王爷顶撞。
　　再看向六王爷，脸色铁青双唇紧抿，熟悉六王爷如张伯怎么会不知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英尊一步步紧逼向阑珊，阑珊感到一股低气压笼罩上空，阑珊下意识的想要退后，随即提醒自己不可以，这种情况下输人不输阵，绝对不可以临阵退缩，大话都说出口了再露出害怕的表情不是叫人笑话？阑珊命令自己直视英尊的眼睛。
　　“好”英尊嘴角闪过一抹狡黠的笑。“从今天起搬到柴房，一切皆以最下等奴婢规格安排。张伯，听清楚了？”“是，王爷。”英尊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姑娘收拾些衣服随老朽到柴房。”阑珊和琴儿一同回房，琴儿红了眼眶，“小姐，您真的要去柴房住啊？”“是啊，刚才没听王爷说吗？”“可是小姐才刚康复怎么能去住那漏风漏雨的柴房啊。小姐身体吃不消的。”
　　阑珊笑笑，停下手里的动作，替琴儿擦了擦眼眶，安慰她，“没关系啊，小姐我身体没那么虚弱，吃的消的。以后一起干活琴儿还是多照顾啊。还有啊，我不是小姐了，这下能叫名字了，叫我阑珊姐吧。”“好吧，阑珊姐姐。”琴儿扁扁嘴巴一脸不情愿。这是什么世道啊，明明是自己去住柴房去受罪，还要在这反过来安慰别人。唉，命苦啊命苦，阑珊摇摇头。
　　收拾些简单衣物来到柴房，推开门，灰尘扑鼻而来，呛得阑珊不住咳嗽。仔细视察了一下环境，这里还真是糟的可以啊，连张完整的床都没有，都是草，难道自己以后都要睡在草上了？没办法，既然以后是自己的窝，只能自己动手收拾了。
　　就算这样也不能跟王爷妥协哦。阑珊边收拾边给自己鼓劲。擦擦洗洗好不容易有了个屋子样子，阑珊撩起衣袖擦擦汗坐在石炕上，“阑珊姐姐？”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琴儿？阑珊连忙替琴儿开门。只见琴儿抱着自己的床单被褥什么的盖过了头顶快要将她小小的身体整个埋起来了。
　　阑珊惊讶，“琴儿，你这是干什么呢？”“阑珊姐姐，初春时节晚上寒气很重的。把这些铺在下面晚上能睡的舒服些。快来帮琴儿拿啊，好重啊。”阑珊接过褥子铺在石炕上，这样好了，不用睡冷冰冰的石炕了，本来想铺些草也好过睡石面，这下子琴儿送来了暖和的褥子省的铺草了。
　　“对了，你这样被王爷发现了会不会罚你啊？”阑珊突然想到虽然六王爷没有明确说过不准别人帮自己，可看眼下自己惹怒了王爷大家躲还来不及，那还会帮自己，也就琴儿这个傻丫头了。“不会的，琴儿之前有偷偷跟张伯商量，张伯没说什么大概就是默许了。”
　　“是吗？那张伯是好人。”
　　“是啊，张伯很慈祥的，小时候经常逗琴儿玩，就像琴儿的爷爷。”
　　“好了，琴儿你回房休息吧，很晚了。”
　　“好的，阑珊姐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偷偷跟琴儿说啊。”琴儿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阑珊，阑珊笑着想，正是个善良的小丫头。
　　琴儿说的没错，初春时节，晚上寒气还是很重的，尤其是这个破破烂烂的柴房，丝毫挡不住晚上的寒气。阑珊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寒风自耳边吹过，心想还真是跟柴房有缘啊。之前在玉华楼也住过一段时间的柴房，跟现在情况差不多。
　　隔天一大早，就有人来喊阑珊起床。要说这个人的行为可是极其粗鲁，推门而入，一把抓过阑珊的被子掀开，捂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暖和一点的被子啊，阑珊这个哀怨，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彪悍的中年妇女。膘肥体壮一看就非常人。
　　“看什么看，醒了还不马上起来，还以为自己是小姐呢，还要丫环伺候更衣？马上起床！”被中年妇女一吼阑珊马上清醒了，这大概是英尊派来折磨自己的人。阑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梳洗完毕随中年妇女左拐拐右弯弯的也不知道到哪里了。自来王府马上就被安排学艺了，除了小树林与房间饭厅之间的路还比较熟悉，其他的地方是一概不知的。
　　“等一等，怎么称呼你？还有，你要带我去哪里啊？”阑珊叫住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一副不愿意搭理阑珊的样子，“叫你走就乖乖跟我走，哪那么多废话！”这位中年妇女肺活量真是惊人，中气十足嗓子大的惊人，要不是阑珊即使捂住耳朵可能就要耳鸣了。这六王爷还真是各种怪人都有啊，大力气的杖责人阿青和眼前这位大嗓门的中年妇女。
　　随嗓门大婶走了一会看到一座独立的小房子，看方位应该是位于王府后面好远，“进来”嗓门大婶虽然体型有点庞大脚力还是惊人。才这么一会就拉她好远，阑珊急急忙忙的跟上去，走进小房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浣衣房，原来是洗衣服的地方啊。
　　嗓门大婶径直将阑珊领到一堆脏衣服面前，“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洗不完不准进食。”听这话阑珊感觉一盘凉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眼前这个堆积如小山般高的脏衣服是自己的工作？“这么多？”阑珊惊叫出声。
　　“叫什么叫”嗓门大婶不满的白了阑珊一眼，“这还算是照顾你了，我们这的姑娘哪天不得洗上个百八十件的，还有床单被褥什么的。今天只让你洗衣服，别想偷懒，洗不干净重新洗，全部洗净了才能回房睡觉。”
　　“好吧，可是用什么洗？”嗓门大婶再次不客气的白了阑珊一眼，拎起一个瓷罐扔给阑珊。“快洗。”阑珊抱着罐子看着里面粉末状的物质，好奇这是什么？古代人用什么洗衣服来着？管它呢，还好那个嗓门大婶没有腹黑到只让用水洗。
　　阑珊抱起一堆衣服到大木盆，加上水和洗衣粉，搓啊搓揉啊揉，趁人不注意还用脚踩两下。不过话说这个嗓门大婶是不是整自己呢，这些都是什么人的衣服啊，看起来十天半个月换一次衣服吧？本来淡白的布料颜色都快变成黑色的了，你们稍微注意下个人卫生好不好，衣服都穿成这样，身上肯定臭了吧。
　　“洗完了没有啊？”“啊，还没有。”来人不是嗓门大婶，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生面孔，在这个王府，除了少数几个人对于阑珊来说都是生面孔吧。衣服穿得还算体面，看来算是一个小高层吧。
　　“洗这么几件衣服用了一天时间，您还真是大小姐啊？”几件，阑珊顿时怒上心头，这是几件？衣服堆得像山一样高，这是几件？数量多也就忍了，偏偏件件黑如铁锈，分明就是在整我嘛。阑珊想立刻站起来与她理论，转念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天跟她顶撞了说不定明天又让自己洗多少衣服。阑珊打算不理她，可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
　　“怎么不说话大小姐？还真把自己当主子呢，别以为那点破事能瞒得过谁，谁不知道你是王爷从妓院赎出来啊。不就是婊子嘛，装什么清高。”阑珊瞪向她，“哟，还瞪我呢，怎么不乐意听了，那去找王爷把你调走啊，去勾引王爷啊。在那妓院还不知道怎么勾引王爷让王爷挑中了你呢。”
　　阑珊继续洗自己的衣服，装作听不见。
　　“倒是长了一副好脸蛋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真是不得了啊。”说着手指还不安分的时不时的点阑珊的头。
　　“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请走开，我还要洗衣服。”阑珊不想跟这种街边泼妇多浪费口舌。“还命令起我了？我偏就不走开你能怎么样啊，小蹄子。”说着又不住的点阑珊的额头。“请您走开行吗，我要洗衣服。”阑珊耐着性子再说一遍。
　　“不走开怎样”大婶好像打定主意要和阑珊作对到底，可是阑珊并不打算投降，“不走开就站着看好了。”不走开就气死你好了。
　　大婶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站了半刻悻悻地走开。同时咬牙切齿的威胁阑珊，“小贱人，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阑珊也不看她，无奈的摇摇头，世上最不理智的事情就是大概就是和泼妇吵架了，因为她们讲不得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