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记》玉箫

17、第十六章

　　无聊啊无聊。
　　玉箫四平八稳地躺在尼罗河边那块平整光滑的大石头上，半眯着眼睛，任湿润的微咸的河风拂过她的脸庞。她浑身都沐浴在夕阳的金光里，一边活动着刚拆了夹板还有些僵直的右腿。
　　正当她无聊得快要睡着时，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和着大地的轻颤突然钻入了她的耳中。快要合上的眼睛倏然睁开，笑意盈盈的眸底精光粲然，掩不住的笑容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在那上面引出两个可爱的浅浅的酒窝。
　　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他来了，风儿卷着他清新的气息早就扑了她满身。
　　“知道是我来了还不回头，越来越淘气了！”跨下飞影，任它去与一边的宝儿亲热，凯特王子低沉优雅的声音里有着满满的宠溺。
　　“就是因为知道是你才不用回头的呀。”玉箫懒洋洋地坐起来，顺手把飞散的长发理齐扎成马尾。
　　“全家人都忙得脚底朝天，你倒好，在这里悠闲。”凯特王子坐在她身边，伸了伸懒腰。
　　“他们都不肯让我帮忙啊！都说让我去休息休息，连夏米都不睬我，唉，只好跑出来了。”玉箫抱怨，“我已经睡了一个月了！再休息就要变成猪了！现在全部人都已经把我当成废人看待了。”
　　“你的腿到底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凯特王子小心地捏住她的小腿认真看了看，除了几条淡粉色的伤痕外，一点痕迹也看不出了。
　　一阵麻痒从小腿上传了过来，玉箫脸红了红，连忙抽回自己的脚，“还能怎么样？好了嘛！如果连这种普通的骨折都治不好，那我‘神医’的名号不是白叫了？”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名号？我怎么不知道。”凯特王子好笑地问。
　　“被我治好的那些穷人都是这么说的啊！”玉箫不服气地反驳。
　　“行了，神医！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就是安的十六岁生日了，家里那么多事情还等着我呢。”凯特王子站起来，伸手给她，一边回头呼唤飞影。
　　“不就是十六岁的生日嘛，为什么弄这么大的排场，无聊！”玉箫嘟囔着，没拉他的手，只用一条腿便轻盈地高高跃起，正好落在疾驰过来的飞影背上。
　　“箫儿，下来！”凯特王子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上次不就是飞影害得她受伤的么，这丫头怎么又去招惹它了？
　　“没事没事！”玉箫笑着轻轻扯了扯缰绳，飞影便听话地慢慢停了下来，顺从地站着。
　　“怎么回事？” 凯特王子大奇，飞影还从来没允许过除了他以外的人骑在自己背上，更何况是如此的听话。
　　“这段时间，我可是经常去找飞影‘培养感情’呢，还拿好吃的给它，而且飞影对宝儿有意思，那它还不得乖乖听我这个宝儿主人的话？”玉箫拍拍飞影挺拔的脖颈，它像应和似的打了个重重的响鼻。
　　凯特王子苦笑，飞影这么快就被她收买了？
　　“来吧！回去了！”玉箫对他招招手。凯特王子飞身上马，坐在她身后，飞影便撒开了四蹄，被主人忽视的宝儿不太高兴地跟在旁边，两骑在回去的路上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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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观看拉美西斯的换装，只有菲丽亚由于还在忙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而没有来。
　　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亚麻布长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完美修长的身形，白皙精硕的胸膛若隐若现，性感而迷人。眼镜蛇形的纯金发饰表明了他的至高无上的身份，在那下面，金棕色的长发随肩披散，只有几缕垂在额前，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无数的手镯脚环在他身上叮当作响，愈发显得高贵奢华。淡绿色的眼线在末尾稍稍上挑，正好衬托得他幽深明净的黑眸更加摄人心魄。
　　由于这段时间的调养，他已不像以往那样单薄瘦削，举手投足间透出了成熟男人特有的风情。
　　帅！真是太帅了！
　　玉箫着迷地盯着他猛看，连嘴角有东西流出来都没感觉到。她真是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超潜质的大帅哥，她怎么一直都没发现呢！以前总觉得他比女人还要漂亮，谁知打扮起来还能这么有男人味！
　　拉美西斯注意到了她那股灼热的视线，于是故意回头对她微笑了一下，绝代优美的丰姿就在那一瞬间完全展现。
　　哇！不行了，她要暴鼻血了！
　　玉箫连忙捂住红通通的脸蛋不敢再看他，心还在乱跳。怎么会！她刚刚好象真的被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臭小子电到一下！奇怪了，她不是一直对比自己小的男生不感冒的吗？
　　“玉姐姐。”卡西嫩嫩的童音响了起来。
　　“什么？”玉箫慌乱地看向那个正在拉自己裙角的小肉球。
　　“你好像流口水了耶！安叔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吗？”卡西一脸的天真无邪。
　　“啊？真的有？” 天哪，她又在对着帅哥发花痴了！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吧！
　　玉箫连忙低头，一把擦掉口水，“才、才没有！”凶巴巴地瞪卡西。
　　“扑哧！”第一个忍不住笑出来的是夏米，接着四周站着的侍女们都很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玉箫脸暴红！转身，正准备开溜，凯特王子温柔的声音终于来帮她解围了。
　　“安，你真的长成大人了。”他微微笑着，笑容里满是欣慰和宠溺，如四月的春风拂面般让人感到舒畅，如香醇的美酒般让人迷醉。在他的笑容里，四周的侍女已经痴倒了一大片，想来她们也是不常看到凯特王子的笑容的吧？
　　玉箫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凯特王子如此舒心开怀的笑脸，因为在她面前的他，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忧愁和落寞，让人如此的心痛。也许在他的心里，最爱最关心的人永远都只会是拉美西斯——他的亲弟弟吧？
　　这个想法让玉箫对拉美西斯有了些许的嫉妒，不禁抬头悄悄地瞪他。
　　听到哥哥的话，拉美西斯的眼里有小小的悸动闪过，不过瞬间又恢复成了平静无波。
　　“嗯。”他低声答。
　　“咦，好象缺了点什么。”玉箫又细细端详了他一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了！你没带耳环呢。”玉箫突然叫了起来。在古埃及，不管男女，耳垂上总是挂着又沉又大的耳环。
　　抬手摸摸耳垂，拉美西斯冷冷地回她一句：“我带了。”
　　“是吗？”玉箫蹿上前去，凑到他脸前仔细看，真的，左右耳垂上都有两个小小的黑曜石的耳钉，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就如他的黑眸般神秘诱人。
　　“这个看起来可不像是一般的耳环。”玉箫喃喃地说，忍不住伸手去摸。
　　旁边的人集体发出了清晰可闻的抽气声。
　　凯特王子长臂一伸，一把将玉箫拉回自己身边。
　　“怎么了？”玉箫摸摸头，看着突然间变得沉默的众人，不解地问。
　　“嘘……”夏米连忙上前来捂她的嘴，“这个在家里是禁忌话题！已经不下十个九王子的侍妾由于问了这个问题而惹得九王子大发雷霆，最后都被赶了出去！”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拉美西斯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没什么。”他冷冷地说，“一出生就带着了。”
　　众人又发出了抽气声，明显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都暗暗松了口气。
　　凯特王子微笑着，上前亲手帮弟弟最后一次整理装束，无意中在他的腰间发现了一块白色的小小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拈起那块东西问到。
　　玉箫的心跳明显漏了一拍，那不是她送他的玉佩么？天哪，他怎么还带在身上！
　　“是一个‘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拉美西斯看了玉箫一眼，淡淡地说。
　　“朋友？”凯特王子重复了一遍，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是女孩子？”
　　“是。”拉美西斯又看了玉箫一眼。
　　“真的？安，是哪家女孩子？”　凯特王子的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惊讶和欣喜，周围的人也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感叹声。
　　“是……以后再告诉你。”拉美西斯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丝晕红。
　　“那么，安，祝贺你！真是太好了！”凯特王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什么？”玉箫听得一头雾水，只好莫名其妙地问夏米：“他们在说什么？不就是一件礼物么，有什么好祝贺的？”
　　“你不知道吗？这是这里的风俗。”夏米小声解释。“在每个男孩子满十六岁举行成人礼之前，如果他还没有成亲，爱慕他的女孩子就可以送礼物给他，如果他接受了，那就表明他接受了那个女孩子的感情，两个人将来结成夫妻的可能性就相当高了。不过他可要慎重，因为这样的礼物是只能收一份的哦。”
　　夏米的话像打雷一样震得玉箫脑袋嗡嗡直响。爱慕？成亲？她差点昏倒。她怎么这么倒霉呀！这是什么见鬼的风俗！怎么没人告诉她一声！这下可怎么办？
　　送出去的东西还能不能收回来呀？玉箫第二次垂头丧气地想。
　　咦，不对！玉箫突然想起来，那个东西不是她主动要送的，是他自己跑来要的呀！那么这样还算数吗？她疑惑地抬眼看向拉美西斯，后者也正盯着她看呢，眸子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还冲她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她就知道！玉箫一肚子气，就知道他是故意耍她的！想让她出丑！她于是用杀人的眼光狠狠瞪了回去。
　　“行了，我们走吧。”凯特王子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涛汹涌，亲手为拉美西斯披上一件纯白的披风，拉着他就出了门。
　　“等等，凯，你们要去哪里？”玉箫追上去拉着凯特王子的手问道，由于腿还没有全好，所以跑起来有点一瘸一拐的。
　　“都告诉过你不要急，慢慢走。”凯特王子扶住她，忍不住惩罚性地用力捏捏她的脸。
　　“我们要进宫去。满十六岁的王子的成人礼，父王一向要亲自主持的。”拉美西斯冷冷地说，看着他们的亲密动作，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哦，怪不得一大早起来就要穿得这么正式。”玉箫歪着头想了想，王宫呀，听起来是个很神秘很有趣的地方呢，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抹兴味出现在她浅色的瞳仁里，带着灿烂的色泽。
　　“你又想干什么了？”　凯特王子笑着问她。每次她出现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是她肯定又有了什么怪异的想法。
　　“很简单，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进宫去瞧瞧，我还没去过呢，而且我也想看看你们的父王是什么样子的。”玉箫睁大眼睛，请求着。
　　“这个恐怕不太容易，王宫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凯特王子难得地板起了脸对她说话。
　　“这个好办！我可以扮成你们的侍卫，或者侍女也行，你们肯定不会只有两个人去的吧。行不行嘛！”玉箫扯着凯特王子的袖子，摆出最可怜的样子哀求着。
　　“不行！”凯特王子皱眉，“你的腿还没好，不能多走路。而且，”他深深地看了玉箫一眼，“那不是个好地方，你不会喜欢的。”
　　“小气！”玉箫不高兴地噘起了嘴，“我只是好奇嘛。”
　　“她想去就让她去吧，就说是我带来的侍女。”　拉美西斯突然开了口。“反正，我们不让你去，你也会偷偷跟去的，对不对？”
　　“居然被你发现了？”玉箫挑挑眉，“王子大人，你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呀。”
　　“什么？”拉美西斯冷冷地瞪她。
　　“哎呀，我是说，”玉箫一打哆嗦，“安——，真是很谢谢你允许我去。”
　　“箫儿，你叫他什么？”凯特王子惊讶地问。
　　“不关我的事，是他让我喊他这么肉麻的名字的。”玉箫连忙一摆手。
　　“废话那么多！快点走！”拉美西斯粗鲁地紧紧拉住她的手就走。
　　“等一下，我还得换衣服——”
　　“不用了！”拉美西斯冷冷地说，嘲弄地打量了一下她朴素的亚麻布长裙和没有任何修饰的头发，下面说的话击碎了玉箫所有的自信心：“你现在这幅样子，没有人会认为你不是个侍女！”
　　在他们后面，凯特王子呆立半晌，察觉到了他们间的不寻常关系，脸色慢慢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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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的是所谓的王宫吗？
　　玉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地方大点，卫兵多点以外，跟普通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
　　大部分房子都是木头筑的，连石头的房子都很少见，更别提什么玉箫所想象的高大宏伟的华屋广厦了！唯一有些特点的就是王宫里的树比较多，所有的房屋和道路都掩藏在一丛丛的枝叶里，走在树阴下微风徐徐，十分惬意，很难想象这是在干旱炎热的埃及。
　　“哇！”玉箫有了新的发现，不禁大叫出声：“你们看，那里居然有一个湖泊！真是难得！”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埃及看见湖泊呢。
　　“小声点！”凯特王子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心别引人注意。”
　　拉美西斯却只是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少见多怪。”
　　“这个湖的水源连通着尼罗河，所以可以一直保持鲜活……”　凯特王子帮她介绍着，几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仪式举行的地点——王宫里最大的木头宫殿前，远远地已经看见许多人在对着他们行礼跪拜。
　　玉箫识趣地连忙闪到后面，站得离他们远一点。
　　“别乱跑，乖乖等我们出来。”凯特王子不忘回头叮嘱她一句。
　　“放心吧。”玉箫点点头。
　　可是依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地在原地等呢！
　　远远看见他们联袂进了大殿，玉箫嘴角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一闪身躲开在殿外等待的众多仆役和卫兵，身影没入了深深的树丛里。
　　中华女侠玉箫的古埃及王宫探险，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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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干什么呢？废话！当然是想办法溜进大殿里“参观”一下未来伟大的拉美西斯大帝的成人礼呀！顺便还可以看看他的老爸——现任法老王塞提一世长得是什么样子。这么有意义的事情要是不干就算白来了！
　　说干就干，玉箫溜到了大殿的后面。晕，这古埃及的宫殿结构也太简单了吧？连个后门都没有！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是开着的，大概是透气用的。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是不可能的，因为那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她师父亲自出马也办不到。在考虑了杀人、放火等等引开众人注意力的办法后，玉箫还是决定——爬窗！大丈夫能屈能伸嘛，最重要的是，这里根本没人看守！
　　虽然一条腿不太好使，但咱轻功好使就行！玉箫轻盈地一跃而上，双手扳住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立刻吓得缩回了头，这可是黄金地段呀，正下方就是法老的宝座！
　　趁着法老还没进来，众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之际，玉箫再次大着胆子探头进去，看准了一块风水宝地——大殿顶的横梁，上面既宽敞又隐蔽，是个偷窥的好地方。等呀等，等到玉箫双手酸麻，那个该死的法老终于来了！
　　只听一阵衣裳的悉悉梭梭的响声，大殿里瞬间寂静无声，玉箫一看，众人都低着头跪在地上呢，好机会！她一跃而入，几秒钟内就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横梁上，等着看戏了。
　　待众人都起身、落座了后，就有一个官员走出来，开始宣读长长的一篇文章。玉箫听了听，大概都是关于歌颂法老王的无上权威和功绩的，文字枯燥乏味，真是有够无聊，正好让她有空来仔细观察一下众人。
　　首先是坐在正上方的塞提一世，他这时大概是四、五十岁吧，可看上去就像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双眼无神，皮肤松弛、暗淡无光，身材臃肿，头发稀疏……鉴于以上各点，玉箫一眼就认定他肯定是酒色过度了，只从眉目间能依稀辨出些他年轻时候的威仪风姿。
　　接着是坐在法老旁边的那位美妇，大概就是王后了。虽然年纪不小了，却依然丰姿绰约，仪态高贵华丽。她美则美矣，周身却放出一种阴冷凌厉的气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玉箫认真看看她的眼睛，不禁一阵心惊，她的眼神与塞提一世完全不同，精光四射，目光锐利，像剑一样扫来扫去，所到之处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玉箫不禁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她为了引起凯特王子注意而胡乱占的一次星（参见第五章），那次她说“这个国家的王后大概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吧，连国王都被收得服服帖帖”，不会这么巧真让她说中了吧！
　　摇摇头，接着往下看，法老的左手边坐的估计是所有的王子，数一数，一共十位。“哇，这法老还真能生，不过与后来的拉美西斯二世的九十多位子女相比，这又不算什么了。”玉箫感叹道。
　　位次大概是根据排行来定的。
　　第一位，由于角度关系看不清脸，但可以看见他浅金色的长发和单薄瘦弱的身形，他年纪不知道有多大，但他的金色长发中已经夹杂了不少的银丝，而且他不时轻声咳嗽几声，看起来显然是身体不大好。
　　第二位，灰发灰眸，身形修长健壮，脸长得也算英俊，但是玉箫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不喜欢他，原因说不清楚，大概是由于他身上也有一种阴冷的气息，像极了王后。他的眼神让玉箫同时想起了狼和狐狸，嗜血而残酷，并且狡猾而精于算计，这两种眼神很奇妙地集合在了一起，却又毫不冲突。真是个恐怖的人，玉箫想。
　　第三、四、五位王子，长相平庸，而且一望也知是酒色之徒，自动略过。
　　第六位，就是凯特王子了。他仪容优雅而高贵，面上带着不卑不亢的淡淡的微笑，散发出的气息让人舒服至极。在诸位王子中，他无疑是最出众的一个，周身放出的光芒晶灿耀眼，让人神为之夺。不愧是凯，玉箫着迷地想，即使在人群中，也永远不会被埋没。玉箫同时注意到，塞提一世和王后的目光也不时落到凯的身上，法老的眼神里多的是赞誉和激赏，而王后的则是深不可测和算计。玉箫打了个冷战，回去要记得告诉凯多小心点王后，她想。
　　第七位，是个貌不惊人的矮胖结实的小伙子，有卷曲的短发和发亮的眼眸，看上去有一身的蛮力。他看上去与凯的关系很好，不时与凯低声说几句，然后就露出了他阳光的笑容和一口白牙。心地善良单纯的人，玉箫想。
　　第八位，毫无特色，略过。
　　第九位，就是未来的拉美西斯大帝——安了。虽说是今天的主角，但他沉静如水地坐在那里，光芒内敛不外露，自有一种威严的气势。对于刚满十六岁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他眉间隐约透露出刚强和霸气，和他此时美少年的外形很不相符。不知道他的潜质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被发掘呢，大概还要一个艰苦而漫长的过程吧。可以亲眼见证一代伟人的成长历程，我还真是三生有幸呢！玉箫苦笑。
　　第十位，也就是最小的王子，看到的第一眼，玉箫不禁暗地里叫了一声：好可爱的孩子呀！他大概只有十岁，蜷曲的像洋娃娃般的半长黑发，皮肤粉嫩得像可以掐出水来，眉清目秀，明眸皓齿，红润的小嘴巴像樱桃一样诱人。他像是已经坐不住了，小小的身子开始别扭地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憨态毕露。要不是现在她是“偷窥者”的身份，她一定跳下去给这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笑笑，对小王子抛了个飞吻，玉箫把目光转向了右手边，这一边密密麻麻的有不少人，看样子都是些有身份的大臣、贵族和军官，等级高的坐着，等级低的就站在后排。很意外地，玉箫居然发现了已经很久没见的拉姆斯和诺德的身影，看来他们两个在军中的地位挺高的，因为他们都有座位。
　　看了他们一会儿，玉箫又把目光转回了前面。我的天，怎么还没读完呀，她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那个官员终于停止了长篇大论，向着法老恭敬地行了个礼。
　　终于读完了？玉箫一下来了精神，重头戏要开始了！
　　只见塞提一世拖着臃肿的身躯站了起来，向前缓步几步站定，声音还算铿锵有力：“九王子，比·拉美西斯·基安！”
　　“是。”拉美西斯低声应到，上前疾行几步，一撩袍角，单膝跪下。
　　好！不错，很潇洒！玉箫连连点头。
　　塞提一世盯着拉美西斯俊秀的面孔和灿烂的金棕色长发，不知为何竟久久定在了那里，沉默。
　　咦，怎么回事？玉箫伸长了脖子，细细观察着法老瞬间亮起来的眸子，那里面有诸多的复杂情感依次闪过，有甜蜜，有伤痛，有回忆，有怨恨……只是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火光熄去，法老的眼睛又变得暗淡无神。
　　这一定发生过什么事！玉箫的好奇心被强烈地勾起来了。安的身上，背负着怎样的隐情呢？一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从今以后，你将是我埃及帝国尊贵的统治者之一，愿你……”（以下省略数百字，皆因偶已经词穷）
　　塞提一世苍老的声音平缓地漂浮在大厅里，他不带任何感情地、麻木地祝颂着，说完了后，旁边便有人捧上东西。
　　喔，是那个浅金色发的大王子呢，他身着祭司的服饰，看来他的身份就是王族里的祭司。他的面容憔悴，但仍可清晰辨出他年轻时候的英俊秀美，与凯和安都很有相似之处。看来他的眼睛也是盲的，因为旁边一直有人搀扶着他，帮他指引方向。
　　法老接过大王子捧的东西，手指颤抖着摸过，便举过头顶，郑重地赐给了拉美西斯。
　　玉箫这下看清楚了，那是一柄剑，剑鞘是纯金的，上面是一条蜿蜒盘旋的眼镜蛇。不知道这剑有什么贵重之处，下面立刻一阵议论纷纷，不少人投来了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特别是二王子，眼睛里放出的光就像找到了猎物的狼。凯特王子则先是惊讶，然后是欣慰喜悦的笑容。
　　拉美西斯拿到剑后先是愣了片刻，然后便坚定地站了起来，面向群臣，高高举起了剑，幽深的黑眸里，放出了属于王者的万丈光芒，那雄浑的气势，竟压得群臣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又齐齐跪了下去！
　　玉箫清楚地看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这一瞬间，眼神变得不一样了！埃及未来的王者，终于开始成长了吗？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黑曜石，终于隐隐露出了属于自己的耀眼光芒！
　　不过未来的路还很长啊！将要成为伟大的拉美西斯二世大帝，历史的重任已经压在他的肩头了呢。玉箫觉得自己的眼眶居然有点湿润了。
　　不过现在嘛，她最感兴趣的事情是，找到安身世的秘密，还有那把剑的来历。
　　下面的古埃及官员，又开始不厌其烦地宣读起赞美的篇章。
　　所以，玉箫女侠，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还是从那扇小窗里一跃而出，继续她的王宫冒险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