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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襄王有意 ...

  •   那朵急速旋转的光瞬间照亮了半座院子,火球窜出去,最后停留在石槽底下,丝丝丝的抽着气,火星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落入了水里,烧成了灰烬。我扔完最后一个火葫芦,拍拍手,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看见十一的脸在书房内一闪。
      这一个月以来,他竟然没有和我说上一句话。我从怀里抽出玉笛来,坐在书房外的屋檐下,在一天月色清辉中,吹起那首曲子。忽然听见院墙的另一边,另一缕清幽的笛声传来,与我相应相和。
      过了一会儿,墙那边的笛声停了下来,我将玉笛横在膝上,侧耳倾听,只听见夜风沙沙吹过树林的声响。
      曼妙的琴声从天上传来,我惊得抬头,看见院墙边的树上端坐着一个人影,长发如绸缎般垂于胸前,鹅黄色的长袍被月色映得薄如薄翼,顺着树枝一路蜿蜒,直拖在空中飘荡。他低头轻抚瑶琴,姿态唯美曼妙堪比谪仙,手势渐快,长袖如飞,有若翩翩惊鸿。曲至一半,十二忽然手势一顿,直视着我,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深深浅浅的星光,道:“淳泽,要不要上来玩?”
      许寅涵的俊美之色,在这个夜晚如鬼魅般笼罩着我,使我一时呆住,见过在许家长辈面前唯唯诺诺的十二,见过在顾横波面前束手束脚的十二,见过那个被别人斥为魔障的十二,却没见过此刻的许寅涵,浑身散发着一阵冷冷的艳香,在树影间忽明忽暗的一张容颜,不辨性别,令人如入天上人间。
      见我没有答话,他轻拨了一下琴弦,柔声道:“快上来。”
      我从墙边假山边攀上去,竟然顺手顺脚就攀到墙顶,他伏下身来将我一拉,我便轻轻松松坐在他身侧,闻到他发间的青莲香。
      月光清寒的照在院子内,那一砖一瓦,都泛着夜的光华,我拿出玉笛放在唇边,笛声一起,出奇的好听,许寅涵转头来望着我,那张被明月渲染到毫无瑕疵的脸孔,和放射着黑宝石光芒的眼神,近在咫尺,三分神似许寅初,他温热的呼吸淡淡扑到面前,我的茫然若失却只有一瞬,许寅涵嘴角微扬,笑出只属于十二公子的媚色,指尖轻抚之间,琴声像细雨敲打屋檐,在我的笛声间歇之中游走,如凄如诉,如琢如磨。
      一景一物,一念一悟,一忆一忘,心内身外情,茫茫天地间。
      这世界,就在我们的琴笛相合之中豁然开朗,这番悠然自在的情境,直叫人恍如春梦一场,忘却时空,忘却烦忧,我闭上眼睛,任陌生发香轻轻吻面,便想这样一梦不醒,直到千年。
      一曲终了,余韵未息,忽然院内吱呀一声门响,接着泼出一大盆水来,小鱼探出头恶狠狠的嚷道:“哪个半夜不睡觉的贼猫在叫!”喊完又把门重重一关,我和许寅涵唬了一跳,眼光所及,却看见十一站在院子里,仰着头不知望了我们多久。
      我只觉得脸刷一下火烫起来,一摆脚,啪嗒一声,一双鞋子竟然直直落在了地上,露出光脚丫子。
      十一的眼睛里慢慢溢出了笑意,柔和的表情里似乎可以拧出露水,这逐渐散开的微笑像水中的朱丹一样好看,可是他又忽然神情一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往月影里移了一步,遮住了自己的身影。
      我正不知所措着,许寅涵突然侧身来将我轻柔的抱住,在我脸颊印上软软一吻,他的长发与我的长发混在一起,鼻尖贴住我的皮肤,令我生出一阵凉飕飕的惊愕,下意识的一挣脱,身子一晃,竟没有稳住重心,往前一伏,压断了一根树枝,许寅涵伸手来拉我,没有拉回我身子下坠的趋势,自己反而也掉了下来。
      不过几秒钟的光景,我吓得闭了眼,身体却掉到一个软软的怀里,只觉得因为过大的下坠之力,又将这个软软的身躯直撞得倒在地上,我的下颚重重抵在他胸口,疼得脑内轰轰直响,一时间几欲昏厥。半响睁眼一看,看见许寅初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着,手臂却紧紧将我箍住,从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大力。渐渐的,他手里的力道松下来,软软的从我肩上滑了下去,我缩在他怀内,望着他如玉雕一样的脸庞,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尖,心中一暖又一紧,身体僵直的纹丝不动,害怕自己一动会碰到他的痛处,只是悄悄将头埋在他胸前,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他忽然睁开眼,眸子深幽幽的瞅着我,我清晰看见他瞳孔内那个失神的自己,竟然比这几年的任何时候都清晰,都透彻,都栩栩如生,像一朵暗夜里突然绽放的优昙,流动着一层朦胧不清的青春光晕,这一双乌黑的眼眸,瞬间抽空了我的心肺。
      “淳泽!十一哥!”许寅涵的叫声传来,接着听见院子里有了更多的脚步声,更多的光照了过来,我立即翻了一个身,从许寅初身侧滑下来,弯腰坐起,觉得身子并无异样,小鱼和饼儿已经跑来,扶起许寅初。十一摆摆手,表示不碍事,却又捂住胸口,瞅着我皱了皱眉,神情有七分古怪。他转身进了屋内,将门关起。
      小鱼本来就不爽十二,这次更是脸色不豫,下了逐客令,许寅涵有些沮丧,目光在我脸上由浓转淡,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就悻悻的离去了。
      而院子里只剩我一个,看着屋内那个影子,将外袍轻轻解开,映出清瘦的身躯,他手指轻捂胸口,我顿时又觉得脸上热辣辣的,怕是被我撞出了好大一块乌青了罢。我赶忙去讨了一灌散淤药,轻手轻脚放在了他的门口。

      隔了几日,我坐在廊上读书,小鱼在旁边绣着一只荷包,忽然停下针线,一手托腮盯住我看,看得久了我也不自在起来,笑问:“小鱼姐姐朝我脸上看了这么久,难不成我今天脸没洗干净?”
      小鱼也笑了道:“不知为何,这几日看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子,怎么也能长得这么水灵。”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应什么才好,想起那夜在十一瞳孔中瞧见的那个人,又晃了晃头,企图把思绪拉回来。
      小鱼转而又道:“可是一个小子长得太柔弱了却不好,大约这近两年来做了少爷的书童,倒比寻常富贵家的公子哥儿还娇生惯养着,落下了一身的矜贵气。”
      我搁了书,也笑道:“瞧小鱼姐姐这话说的,也不知是谁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呢,连隔壁的十二爷也一样敢给脸色看。”
      小鱼闻言一乐,斥道:“那个魔障!没事儿的竟爬到树上去装神弄鬼了,”说道一半她忽然神秘兮兮的凑近我道:“淳泽,你可小心着点,传言都说那十二爷好男风,他那夜那样鬼鬼祟祟的,你还是离他远点安全。”
      我心中一凛,想着许寅涵印在我脸颊上的那个吻,直叫人心思七上八下,口中却反驳道:“怎么会,十二少爷虽然是温婉了一点,可是人家都已经娶妻生子,你可别嚼舌根子。”
      小鱼吐吐舌头,又低头去绣她的荷包,我也去瞧,问她:“绣的什么花样?”
      “一双芙蓉。荷包里装了香,好挂在少爷帐子里的。”
      “呵,连绣芙蓉都要一双,好个芙蓉帐暖。”
      “如今也就少爷还没娶妻,怎么样也要搏个好彩头,好事成双嘛。”小鱼道。
      “那……少爷为什么还没娶妻呢?”虽然许寅初身有缺陷,但只凭这等人才,以及许家的家世,是无论如何都不愁没有说亲的上门的,就算是没人管他,对他如此关怀的七少爷总不会不理他吧。
      “少爷呀……早就订了亲了。听说是京城里谢家的千金,还是独女,全家人捧在掌心里的一颗明珠。”
      “啊,”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那是为何还没有过门?”
      “你刚来那阵子之前,那位谢家小姐的娘过世了,按礼当守孝三年,所以算算时间,最快也要明年才能过门。”
      “哦……”我把书拿起来,眼睛盯在书上,却看不进一个字,没来由的气闷起来。
      这时候,隔壁院子的风荷笑吟吟进门来,看到我便将一个篮子往我怀里一放,道:“这是十二爷院子里今年春天酿出的第一道梅花酒,十二爷差我送来给十一少爷尝尝。”
      这个许寅涵,明知道十一是不爱梅花酒的,倒是去年春天我饮了许多,独爱那抹梅花入土的凝香。这份昭然若揭的关切,到叫人受也不是,不受也不是。

      十一待我又恢复了往常,甚至比往常还要更上心一些,我却开始下意识的处处疏远着他,更热络的去帮小鱼和饼儿做事,变着花样的炖甜品炖药膳,小鱼伺候十一多年,对十一的身体很是了解,什么季节该用什么样的药膳,我倒是从她那里学了不少。一直到初夏来临,我甚至还利用许家的冰窖做出了又甜又凉的冰冻双皮奶和鸡蛋布丁,引得小鱼和饼儿都夸赞我不做厨子太可惜。每逢跑过院子,就看见十一坐在书房里落寞的身影,好似这幅景色,春夏秋冬从来也不会改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好,现在他手边总是多添了一碗我做的甜品,他爱吃清淡的甜。
      我这些善做稀奇甜品的花招很快就传遍许府上下,由于大夫人口味嗜甜,就召我去许府大厨房帮膳,时节渐进酷暑,我留在大厨房的时间也多起来。
      大厨房的主厨黄照光长的倒有三分福相,七分憨态,每日都在厨房内对众人喊劳动号子,看着他便可以增加食欲。
      “沈淳泽!今日做什么?绿豆雪梨沙!近日怎么都做这个?哦,大夫人咽喉不适,要吃清肺的吧。那个……”我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厨的自问自答,没让他说完,就端出旁边一小碗绿豆雪梨沙来给他,道:“给你预备着呢。”
      这个黄照光其实不光是让别人看了有食欲,自己也是相当有食欲的馋嘴猫儿,厨房里上的每道菜都要亲自先尝个一点,美其名曰是控制菜肴质量。他舀了一大勺往嘴里一送,被冰的浑身一激灵,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做了这道甜品,正要亲自给大夫人端去,却看见风荷迎面进了厨房,提来一包药草,对黄照光道:“黄大厨,这是十二少爷从关西带回来的,听说大夫人这几天嗓子不适,刚好做了药膳。”黄照光一边答应着,一边将药草接过来。
      风荷眼光一转,看见我古古怪怪的笑道:“淳泽啊,你在这儿,十二少爷刚还说要着我给十一少爷送些补药过去呢。”
      自十二差风荷送了梅花酒之后,第二天他便跟着七少爷出远门去,中间也回府过一两次,但想来不过匆匆一驻,连丝竹之声都未闻,我们的院子也已经寂静了很久。我心中其实倒稍觉安心,自十二那夜里的异常之后,我总害怕见了他不知如何自处,更怕他又冒冒失失作出什么更叫人尴尬的傻事来,令我无法下台。没想到自那夜一别之后,竟然也半年有余,他的心,也许是淡了些吧。

      抬脚走进大夫人的屋子,听见笑语声声,很是热闹。
      左首一人笑道:“听说大娘现下有了专门的甜品师傅,连药膳也不用了,可惜十二弟还特别去寻了十二色药草,白费了苦心。”
      右首一人赶忙道:“哪里的话,大娘往些年身体不适,只嫌汤药辛苦,我这才习惯每回出去都给大娘寻一些做药膳的材料,总比汤药来的可口些。”
      我朗声道:“大夫人,今儿个还是绿豆雪梨沙,润肺清火。”一抬头,和十二眼光碰了个正着。他想是刚回来,还未褪去风尘之色,看到我,微微一愣。
      大夫人呵呵笑着,命我再给七少爷、十二少爷端两盏来尝一下味道,我应了一声,低头出去又在托盘上放了两盏,送到十二面前,他一边伸手来接,一边定定的望着我,我被他瞅的十分心虚,避过脸去,哪知道递过去的碗却从他手中一滑,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大夫人正伸手去拿身侧的甜品,被这动静惊得手势一顿,道:“好一个粗心的奴才!”
      我赶忙跪到地上收拾碎片,仰头看见坐在面前的十二膝前衫摆被冰沙浸湿,又用袖子去帮他擦试,闷着声,不清不楚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奴才该死。”天啊,原来听别人常说的话,要自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简直连舌头都要咬住了,虽然在许府的日子也不短了,但一直随十一深居简出,也从不用对他说“奴才”二字。
      大夫人正拿勺子慢条斯理的搅着绿豆雪梨沙,听见我这句话,不阴不阳的道:“小沈子,进许家来,没人教过你奴才是怎么当的么。”
      我顿时僵在当地,又小声的说了一句:“奴才该死。”
      十二见状,竟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与我相对而跪,将那些碎片都聚拢在一处,道:“不碍事,不碍事,大娘不要为了这些小事生气,是我手滑,不关淳泽的事。”又急忙抓了我的手,柔声道:“伤着了没?”
      “十二少爷!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大夫人将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我缓缓将手抽出十二的掌心,藏到袖子里面。
      空气紧张的凝结起来,七少爷忽然扬声喊道:“紫晴,进来收拾干净。”转过头又对大夫人笑道:“大娘今日火气特别大啊,摔破一只碗也不是什么大事,许府上上下下,一年怕要摔破上百只碗呢。“
      这时候一个亭亭玉立的丫头跨进门来,见状立即伶俐的把碎片处理了个干净,手脚十分利索。大夫人瞧在眼里,等紫晴出去之后脸色稍稍缓和,对七少爷道:“老七,没想到你收了这么一个伶俐的丫头。”说罢,又朝我看了一眼。
      七少爷笑道:“年初的时候才收进府,大娘喜欢,就留在您身边伺候着可好?也好过那些莽撞的奴才徒惹大娘生气。”
      大夫人眉眼一开,沉下来又眼波一转,道:“那怎么好意思夺老七所爱?如今我这院子上上下下十多口,我还觉着人多喧闹,连个清静也没有。老七,你的孝顺呀,我是心意领了。”
      七少爷也并不强求,反而向我望来,道:“你不是寅初院子里的书童么?”
      “是,七少爷。”我垂眼立于一旁,乖乖回答。
      “七哥,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淳泽,刚才原是我不小心,不怪他。”十二赶紧表明态度,真是爱替人强出头,不知道枪打得就是出头鸟么。
      “多谢十二少爷体谅,罪责淳泽不敢不领。”
      七少爷始终稳稳的端坐着,这时候也并没有接话,反而跟大夫人说道:“大娘,在外面奔波了一阵子,好久没见寅初了,这回回来给他也带了些药,还请大娘饶了淳泽,让他给我当个跑腿的。”
      大夫人看样子比适才要平静许多,也不动声色的道:“看十一要紧,老七你这就去吧。”

      从大夫人院子里出来,七少爷果然带了我回院子拿药,又折回往十一那儿去。十一对谁都是淡淡的,惟独对七少爷很是恭敬,这恭敬,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也对,到底是不一样的血缘。
      七少爷的模样比十一要硬朗许多,坚毅的鼻,凉薄的唇角,眼睛是尤其的不同,总含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沉思。比起府中其他少爷的锦衣玉袍来,七少爷显得十分朴素,常年都是灰色袍子,袖子上还沾着浓浓的药草香。
      “十一少爷的身子最近可好?”七少爷在院子里比常日都更亲近了几分,连说话也是低低的,似乎不想惊动了谁。
      小鱼与饼儿侍立在侧,小鱼恭敬答道:“回七少爷的话,十一少爷最近并没什么大碍,今年春天以来风寒咳嗽的次数也比往年少了许多,近日又多添了几道新鲜的药膳。”
      七少爷喝了一口茶,对十一道:“寅初,哥哥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十一读了这话,便微笑着写了道:“哥哥的事,寅初自当竭尽全力。”
      七少爷仍不提何事,只道:“寅初,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三岁那会儿,这院子里的梨花树还没栽下去,如今都已经花开花谢十多载了。日子过得真是快。”
      十一依然笑颜盈盈的看着七少爷,也不着急,也不好奇。
      七少爷扯了一会儿陈年芝麻旧事,才说道:“我这一年把药材生意做到了京城,虽然有十二弟做帮手,仍是感到人手急缺,偏又不是那些粗手粗脚的活,外面随便雇个人就做得来,张管事年纪大了,辞职回了乡,我在外奔波,金陵总铺无人照管,很是头疼。”
      七少爷难道想要十一去外头坐镇药堂?虽然十一身有不便,但是处理一些铺子里的文书工作,应是不难。
      哪知七少爷又道:“今日回府来看到一个不错的人选,识字明礼,跟着我做生意必定上手的快,寅初,我跟你借淳泽一用,你不会不愿意吧。”
      寅初听得一愣,我更是一愣,转念一想,是了,七少爷怎么舍得十一去为那些世间杂务奔波来去,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七少爷一番话说得句句紧迫,望着十一道:“寅初,只有你的人,我才是真心信的过。”
      十一缓缓转头来望着我,好似在说,“淳泽,你愿意么?”
      七少爷也转头来对我笑道:“淳泽,别担心,你还是寅初的书童,仍旧住在这院子里,只要每日去铺子里帮忙四个时辰,月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的薪酬在当时可算得上金领了,何况四个时辰的工作时间也很符合现代劳动法,加上我这样好奇爱试的个性,本就不乐意天天呆在院子里,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虽然十一是可以由着我愿意不愿意,但是对着七少爷,主仆分明,我敢说我不愿意么?
      于是,继十二之后,我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大药材铺的总经理助理,而十二的身份就像是副总。送了七少爷出院,我在院子里伸了好大一个懒腰,太阳移到正空了,耳后也开始有了汗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襄王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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