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放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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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摊开杰克送来的信条，读着里面的内容，时不时地露出疑惑或者无奈的表情。
“唉！”读完，他将纸条随手扔到一旁。“杰克也真是，拐弯抹角的！”
纸条静静地躺在他手边的桌子上，上面写着让萨姆带西瓦重新回到他和拉尔夫相遇的那个湖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却没有写原因。
萨姆无奈地掏了掏耳朵，对杰克的态度十分不满。
“放过我吧！”他自言自语地说，“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想想昨天的事情，他一直摸不着头绪，那种似乎王子和西瓦之间有些故事却像禁忌一样让人闭口不谈的气氛让人窒息。杰克在拉尔夫身边有段时间了，对宫里的事情自然理解的更多。可他偏偏不和萨姆解释，还神秘兮兮地给他这种几乎看不懂的信。他还把他当不当朋友了？
萨姆一边抱怨，一边走上楼梯，直到爬到阁楼的门板处，西瓦住的地方。他侧耳倾听，没有什么明显的声音，显得很安静。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西瓦，你在里面吗？”他放大声音问道。
阁楼里没有声音。萨姆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昨天发生的事情会让任何人感到不安，他心想，这种阴差阳错的事情真让人头大。当男孩浑身湿着跑回店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全部放下手中的事情，呆呆地看着他跑回房间里，把自己关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威廉自然也对此感到奇怪。萨姆编了个很蠢的谎言给他，蠢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认为像威廉那样精明的人根本不可能相信的。
“西瓦，你在吗？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好吗？”他又问了一次。在依然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萨姆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下面有个金色头发的少年说想要找你。他看上去气度不凡，你认识他吗？”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了男孩听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就告诉他我不存在！”
这句话差一点就把萨姆逗乐了。但是想到西瓦的处境他却偏又笑不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对屋里大声说：“这怎么可能呢？他都已经看到你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你就在这个店里。”
阁楼里安静了许久，寂静得可怕。过了很长时间才听到男孩急速的脚步声，跪倒在门板前，将底门开了一个小口。
西瓦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眼神不安地环视四周，仿佛在确认萨姆身边是否还有别人。
“萨姆，我拜托你了，能帮我一个忙吗？”
男孩的声音带着颤音，像是带着极大的恐惧和不安。萨姆挑起了眉毛，似乎想不到那个少年的出现会令他如此惊恐。但想一想，虽然是兄弟，却又是谋杀的对象，这样的情况无论碰到谁，也不可能那么从容地面对的。
“有什么事呢？”萨姆柔声地说，直视西瓦的眼睛，就像是在答允他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尽我所能。”
“我……”男孩欲言又止，咬着嘴唇像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想法。他望向一旁，待了许久，才勉勉强强地挤出一句话来：“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你……先进来吧。”西瓦侧身给萨姆让出了一条道来，看着双胞胎中的长者走上阁楼，然后很快将门板重新扣上。
当萨姆刚站稳脚步，他便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不是渴望的抱，而是依赖的抱，就像受了伤的孩子，将脑袋埋在对方的后背上，双手紧得几乎让对方觉得窒息。
萨姆先是愣了愣，但随即，脸上立刻浮现出明了的神情。
“西瓦，先不要管那个金毛小子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男孩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萨姆从前面抛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可是他……”
“我和他说我们不知道你的事情。所以他已经走了。”
西瓦像是松了口气。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似乎开朗了许多。
“你要带我去哪里？”
“和我来，保证你不会后悔。”
萨姆拉着西瓦的手，掀开阁楼下的木板，兴奋地下了楼梯。跟在他身后，虽然西瓦丝毫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不发一言地跟在他的身后，任由他穿过房子的后门，走上他经常经过的小路。
他们走过西瓦经常路过的林间小道。萨姆神秘兮兮地用布条遮住西瓦的眼睛，像是有什么惊喜。男孩只能感到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却完全失了方向感。他不知自己走向何处，脚下只有泥土的柔软和潮气以及偶尔遇见一两颗石子或者草叶。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身后传来男孩轻柔的声音，萨姆发出一声轻笑。他停下脚步，身边已经是一片湖泊。
“为什么不走了？”西瓦问道，“是不是到了？”
萨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看不到人影，才缓缓转过头来。此时的西瓦看不见，他面上表情复杂。
“怎么了？”西瓦担心地问，“为什么不说话？”他顿了顿，接着轻声说，“萨姆，你有没有听见……狗叫的声音？”
萨姆侧耳倾听，隐隐确是能听到远处的林间传来几声狗吠声。他稍微皱了皱眉，像是有些在意，但没有过多留意。
“西瓦，在这里等一下我。”
“怎么，你……要走吗？”男孩的声音中带着少许惊慌。
萨姆轻轻撒开了握住他的手，后退了两步，目光却在停留在他身上不放，不知是防备还是有些许不舍。
“我需要去做一些事情。很快回来。”
萨姆说完这句话便匆匆忙忙地走了，连回驳的余地都没有留给西瓦。西瓦惊呼了一声，想跟在他的后面，却因为被蒙住了眼睛而看不见对方的的去向。呆了几秒之后，对方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
听萨姆走远，西瓦也不再想着去追。他轻叹了口气，然后摘掉了蒙在双目上的帆布。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平视湖泊的一片波光。原来缺少了视线人就会变得这样迟钝，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来的神秘之地恰巧就是他经常来游玩的林间小湖。微风伴随着鸟鸣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却像是什么埋藏着巨大阴谋般的，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想到昨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西瓦的额侧不知不觉已经落下一滴冷汗。面前一条柳枝在微风中飘舞，背后似是有什么若隐若现。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倒退几步。
清风像是迷惑人的音乐，让西瓦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昨天就在这颗柳树下面遇见的那个人。这时，一阵强风吹过，毫不留情地拂起柳树的枝叶，将树后的人影展现在他的面前，西瓦倒抽了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肺腑都似被冻结。
站在柳树后不远处的正是拉尔夫。那一时他的双目正好对上了西瓦的眸子，两道光相交，像是能碰撞出火花一般。
这一刻，和他一样，王子的脸上是惊讶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就在湖边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萨姆轻轻拨开树枝，走到杰克的身旁。
杰克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了。不发一言，甚至都没有看他，而是聚精会神地观望着眼前的景象。
“我照你说的，带他来了，”萨姆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杰克若无其事地回答。
“……你想让他们两个碰面。”
“正是如此。”
萨姆转头，望着湖边柳树下的两个人影，目光中稍微有了些兴趣。
“王子是你带过来的吗？”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我早就预料到他会重新来到这个地方。我其实是跟踪他来的。”
萨姆干笑了两声，像是觉得这很有意思。
“难道他没有发现你吗？”
“估计他心里满是他的那个皇弟，连我是不是真的在睡觉就没有发觉，”杰克解释道，“这样正合我意。我就是想要让他们两个再碰一次面，这一次我要在场看个清楚，究竟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你想推测拉尔夫的心理，我没意见，”萨姆顿顿地说，“但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毕竟西瓦是他想要追杀的目标。”
“拉尔夫是不会下手的，”杰克胸有成竹地说，“对他来说，派杀手就已经是很大的决心了。这点我很明了，如果换做他自己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亲弟弟的事的。”
萨姆一时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你……有没有听到狗叫的声音？”
远处再次传来几声狗吠。这次和他们离得仿佛更近，听上去就像是在附近。
杰克没有回答，而是伸手，递给萨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用丝绸做的黑色领带，已经变得有些发皱，上面一片泥土的印迹中，隐约可以看见狗爪的痕迹。
“这是什么？”萨姆不解地问。
“好像是谁丢在这里的。上面还带着没干的脚印，估计那个人刚走不久。你知道这个领带是谁的吗？”
萨姆摇了摇头。
“是拉尔夫的。后面绣着家族的徽章和简名。”
萨姆沉默了片刻。“但王子的领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杰克的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嘲讽，一丝兴奋。“好像除了我们之外，连殿下的未婚妻，兰结尔小姐，都在派人监视他呢。”
萨姆一脸不解，但却没有出口询问。只因他心里清楚，随着他们计划的进展，这一切疑惑，都终有真相大白的时刻。
西瓦睁大了一双眸子，因为窒息而头脑发热。王子的一双手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将他钉在柳树的树干上。眼角的余光只能瞥到对方仿佛入魔般的表情。
这一次，他出奇地没有想到要逃走。只是对拉尔夫的举动抱有不解。他感到氧气逐渐从肺里被抽离，渐渐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眼前漆黑一片。
拉尔夫愣了愣。他松开勒住西瓦脖子的手，上前接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内心所存在的杀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怀中抱着失去意识的男孩，眼神有些发愣。
他想起了昨天，西瓦救他的时候，遗留在他嘴唇上的触感，直到现在仿佛还回味无穷。一时间迷茫了，指尖略微有些发麻。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小时候的拉尔夫，就像今天这样，在一个湖边玩耍。陪在他身边的是罗杰。他们挽着手，简直就像一对情侣，只是那时的他们还很天真，还不懂得这些暧昧举动的意义。
拉尔夫隐约记得，那是一个晴朗而舒心的午后。多半是因为那日的天气太让人心旷神怡了吧，发生了那件让他们两人都无法忘怀的事情。那天，罗杰缓缓地倾身，将吻送上拉尔夫的嘴唇。
孩子的嘴唇还带着些天真的牛奶味，以及纯洁的草香。那时的拉尔夫迷茫了。看着罗杰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他虽然有些疑惑，内心却无比安逸。
那一次，遗留在他嘴唇的触感，和昨日，出奇相似。
怀中的男孩已经渐渐醒转。看着他闪了闪闭合的睫毛，和因为缺氧而变得绯红的面颊，拉尔夫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畅想，让他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苏醒的西瓦睁大眼睛，看着拉尔夫出现在自己上方的面孔。他微微泛着粉红的薄唇轻启，每一个动作，在拉尔夫眼中都像是一种纵勇。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拉尔夫已经将唇付了上去。
刹那间，西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双唇相碰激起了炽热和酥麻的感觉，像一种烈酒，让人内心燃烧起各种曾经被压迫着的感情。
拉尔夫心中也略微觉得对这个弟弟的认识逐渐改变着。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西瓦没有反抗也没有回敬，只是一动不动地呆愣着。于是拉尔夫开始轻咬他的嘴唇，像是在命令他对自己的动作做出反应。
不知不觉中，拉尔夫已经将西瓦拥入了怀中。出人意料的，他没有试图推开他，反而迟疑地接受了他的请求，缓缓地抱住他的肩膀。这个气氛诡异的吻持续了许久，当它结束的时候，伴随着的只有两个少年疑惑的目光。
拉尔夫不可置信地触摸自己的嘴唇，仿佛刚刚只是作了个梦。他轻轻放开怀里的男孩，静静地起身。
在西瓦的视线中，拉尔夫像是逃跑似的退入了林子里。很快，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放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