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云容闻绝艳 ...
-
马车在一个精致的院楼侧停下，幻微仙子携我腾空飞进了一间绣房，一点也不温柔地丢在地上。
我半倒在地上听她对着一个清秀雪白背影喊道：“容儿，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成名，记住，她叫连七堇。”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连七堇这个名字会给我的一生带来多大的影响。
…………………………………………………………………………………………………………
“师父，不要每次都迟到好吗？”只听一个清秀的声音满是抱怨，“整整晚了三天，若是有变化也得先通知一声啊！”
幻微仙子像小孩子一般委屈：“你不知道，这丫头竟能引起紫云公子的注意，我一时好奇，便多观察了会。”
“那观察的如何了？”白衣女子懒懒地转过身，纱衣飘飘，在幻微仙子的妩媚之上多了分清丽的气质。
幻微仙子打了个哈欠，道：“是伶俐别致了些，可若说凭这便迷了云都四大公子之首的紫云，哼，除非椰灵亲自从坟墓里爬出来告诉我。”
“那师父还为此晚了三天！”白衣女子的声音带上了薄怒，“你可知这三天我日日守着苦苦盼着耽搁了多少事情！”
幻微仙子关于我的解释丝毫没有引起白衣女徒弟的兴趣，显然她也发现了这点，又变回了之前可怜兮兮的腔调：“人家也只是关心了下故人的儿子，容儿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
我拍拍屁股坐到床上，双手撑床板瞪眼惊异地听着这师徒俩的对话，看着幻微仙子在徒弟面前奇异地化身为柔顺小猫，看着白衣女子对自己师父又恼又怒，真个彪悍。
又惊叹原来这幻微仙子和椰灵仙子竟是故人，也难怪，都是仙子一级的嘛，只是那椰灵仙子算来也有四十，这幻微却看着只像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一般。
“又是连家的人？”那女子转头没好气看我。
我不禁向后一缩，迁怒，这这这，绝对是迁怒。
“这回这个可不一样，她是行哥的女儿，失散了九年的女儿呢。”幻微仙子献宝一般得意洋洋，“若是行哥得知，定会马不停蹄飞奔过来……”
“只怕马不停蹄飞奔的又是师父吧。”白衣女子嗤道。
“胡说，这回定叫那夏日毒阳跪在面前求我！”幻微仙子不服气回道，我惊奇地看她激动地整个身子撑在了桌上。
再看向白衣女子，微微甩头轻蔑之情更重：“这话师父说了多少回了，也不害臊。”
又看幻微……
“你说什么”终于说了句像个师父的话，虽然只有四个字。
再看徒弟……
“每次还不是师父先忍不住，那姓连的哪有伤到分毫？”
看师父……
“你是在质疑为师的能力！”神情激越。
看徒弟……
“哼，师父能否认么？”
……
“容儿，看来为师太放纵你了……”
“是师父太放纵了自己。”白衣女子毫不示弱，“试问做到这般，又有谁会心疼师父？你要去哪里！”
一阵沉默。
我机械地缓缓转过头来，尴尬地收回已碰到门闩的右手，嘿嘿笑道：“溜达溜达，呵呵，这门板长得真好看，呵呵。”说罢宝贝地哈了口气，用衣袖蹭了蹭。
幻微仙子一瞬间又变回了常态，柔媚地看我：“与容儿叙旧竟不慎冷落了你，是我的不是，来来来，这边坐。”
你们继续叙旧就好啦。
我望着她身旁的红木雕花凳咽了口唾沫，心道真是个善变的恐怖女人，难怪七堇她爹不要你再加一。
不情愿地挪过去，慢吞吞地坐下。
白衣女子也恢复了初见时的随意，只一双眼冷冷地打量着我。
“想必你也听过，”幻微指着自己的徒弟，“她便是号称云容绝艳的云都第一名伶，慕容。”
又是一个妇孺皆知到不知道就会被鄙视的知名人士啊，我心道我可以没听过么，转头向那名为慕容的彪悍白衣女看去，眯眼一瞧，才发现她长得很美，雪白娇艳的姿容，虽然不若姜紫白那雌雄莫辨的惊世容颜，但绝色的清艳中自然地流露三分妩媚风情三分随意气度，堪堪也是一代尤物。
我嘿嘿一笑算是招呼。
慕容的眼光又冷了几分。
幻微看我柔柔笑道，直笑得我毛骨悚然，“日后你只需跟着容儿学习琴曲歌艺，将自己连七堇的名字发扬出去，引出你亲爱的爹爹便好啦。”
“师父是要将她一直扔在烟娥楼要我照顾这么个小鬼么？”慕容话语凉凉。
“那就要看容儿的本事了。”
“若是她已名满东玄那姓连的仍不出现呢？”
“不可能，行哥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我清楚得很，只要，只要他有所耳闻……”幻微两眼闪星激动地站起。
“他有所耳闻，定会对师父又厌上三分。”
“……”
幻微呆立半晌，突然抓过一旁的我，猛烈地摇晃起来，神情恐怖：“丫头，丫头，你一定要和你父亲说，我对你很好！我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是，是……”我被她摇晃地喘不过起来，晃晃悠悠，真真个小马哥转世。
慕容幽幽叹了一口气：“师父，你总是放不下呐。”
“放不下又如何？”幻微仙子稍冷静下来，将我丢回凳上，嗤道，“容儿不也放不下么！”
我努力平复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神经，这叫对我好么，对我好不应该大鱼大肉香车美男伺候着么，想到就抓不要就丢，日后真见着七堇她爹定要参你一状。
“小姐，小姐，不好啦，王公子又在前庭打起来啦！”
门闩方才几乎被我拉开耷拉着并未插回，外边拍门的人火急火燎下手一重，门吱溜一声就露出了条大缝。
我下意识地望向门扉，正个疑惑，身旁的银蓝身影便嗖地一下窜出，转眼门又变回了紧闭的模样，只是这回屋子里多了个人。
粉桃衣裳的女子摔倒地上，我心想，完了，惹到了幻微仙子，被扔在地上就是灾难的前兆，亲啊。
果听那幻微冷冷地说道：“容儿，我向你这要一个人，不会不允吧？”
慕容别过头并未做声。
突然幻微十指成爪向那女子脑门顶上击去。
九阴白骨爪！？
我瞪眼，活色生香地九阴白骨爪，苍天呐，不会要被我看见这么血腥的一幕吧。我忙闭上眼，那地上女子尚自搞不清状态，反而是我比她更加紧张。
过了一会，没有听见想象中的惨叫，我微微眯起一条缝，却见那恍若毒蛇的五指爪正直直向我袭来。
我惊呆地望着那越来越近白藕般的魔爪，反应不及，怔怔地定在那里。
这这这，玩的又是哪出呀！？
眼见那手掌便要劈至我的脑袋，身子顿时有了反应，下意识地抱头缩成一团。
完了，要死了！
预想中的疼痛还未传来，一声破空之音，下一刻，便听见一声“行哥！”，然后是衣袂翻飞的索索声，待到我睁开眼，幻微仙子已从窗子跳了出去。
“看，看，又是谁飞奔了去！”
一粒墨色圆形小石子咕噜噜滚至脚边，我惊魂未定望向慕容。
这幻微真是想着一出是一出，再再次肯同七堇她爹的眼光，日后要躲得远远的，不然定被她搞死。
慕容望着幻微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出手，侍女缓缓地瘫倒在地。慕容走过去，在她嘴里塞了不知什么药丸，那婢女竟便缓缓站起，神情木木，痴痴傻傻地转身离去，竟然还不忘了关门。
我复亦惊恐，瞪大眼看着慕容，向后退缩。
慕容笑笑道：“你不用怕我，此事苦的虽是师父，但也是她自己过于强求，咎由自取，说到底，你父亲也是无奈。”
我呼出一口长气，总算遇见一个明事理的了，正思索着如何怂恿她放了我，最好还能因祸得福离了那诡秘的姜府，只听得慕容语调一转，“只是，师命不可违。”
不是吧？那你跟我说那个有个屁用！我又惊恐后退，谁知撞到床沿，仰天翻到在床上。
慕容终于不再逼近，在桌边圆凳上坐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我也懒得从头教你些有的没的东西。连姑娘有些什么长处？不妨自己说说。”
诶？长处？
我半支起身，想了想，终于回忆起幻微吩咐的所谓师命，嘟囔道：“你师父方才不已经找到人了么？”
“那人所用的是你们连家的手法没错，但身形力度都不像已成名十几年的夏日毒阳，只有师父那种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才会不管不顾便追过去。无论那人是何企图，我只需遵从师父的吩咐，也免得日后她再来向我啰嗦。”
我嗫喏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
慕容小啜了一口茶：“你要知道，让一个女人成名的方法有许多种，尤其是在这烟娥楼。”
“我真的什么也不会！”诶，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信我呢，我会的那些有用么，难道你还给我摆个现代版科举，全考数理化么？
我苦着一张脸望她，表情真挚。
慕容却熟若无睹，仍是一派神色悠闲地饮茶：“传闻海外有一奇舞，舞时随乐起伏将衣物一件件脱去，此舞目前在东玄尚未出现，若烟娥楼先开一例，定能火爆四座。”
那不是脱衣舞么？哪里的海外，这么早早开化！
“姐妹们日常闲来无事也会无聊地比比谁接得客多，都接待了哪些人物。烟娥楼是云都第一青楼，若得我稍加提点，连姑娘虽不一定能接多大权势的官爷，这数量第一定是能轻易达到的，到时候亦可名满云都。”
“……”呃...
“日前有一姐妹向我提起……”
“停停，我说，我说……”我说什么呢说，你们要的就是什么也不会，非得逼我，逼我，“我……我……”
“如何？”
“我会唱歌！”慌张中我口不择言脱口而出。
“哦？”慕容话语里带了八分地疑惑，“原来连姑娘还会唱歌，不知唱功如何，可否让慕容一听？”
“这……”我脑门上冷汗愈加直流，耳根滚烫，心虚地看来看去，这要唱个什么好？
不能太劲爆，不能太现代，要有古典风韵，大约能记得全歌词……
这首还是那首……
“连姑娘！”慕容不耐烦地叫了声。
我一紧张，哆哆嗦嗦慌忙开口：
“禁忌的……风情……太美
长安……月下孕育的罪
都……忘了自己是谁
渔阳鼓一夜惊破……
山河碎
谁沉醉的谁承诺的天长地久
随……盛世繁华转眼都成空
存亡之秋终于松开紧握的手
生命之上一无所有
……
倾一杯陈年的酒敬你一世风流
谁懂你临别那一眼欲语还休
残阳染红马嵬坡苍天无动于衷
沉默……是绝望中最后的从容
六月丁酉的路祠
一地青丝凄艳了唐诗
褪尽丹蔻的食指
无力的划过石墙不成字
谁沉醉的……
不愿去猜这份爱能有多真挚
用生命抹去最后的瑕疵
刻骨心痛宛如四月春蚕吐丝
结成茧其名曰相思
是谁说人生如棋输赢万变瞬息
猜不透最后一子会落在哪里
……
风卷起落花满地观音低眉不语
最后一行血泪模糊了掌心
扯下了三尺白绫垂首跌碎珠玉
有人为
……
结局冠上爱情的名义
最后是否还可以说服自己相信
那个君王他是真的爱过你
盛唐牡丹的靡丽凋零在这一季
霓裳羽衣在乱世中付之一炬
最后也许还可以轻声告诉自己
那个君王他是真的爱过你……”
终于唱完了，占心师的这一曲《盛唐霓裳烬》是我顶顶喜欢的古风歌曲之一，也不知唱得对不对，跑调忘词加上紧张，我惴惴不安地向慕容看去。
只见慕容沉吟半晌：“词很别致，曲亦新颖，虽是唱得坑坑洼洼，也罢，想你是紧张了，日后多练练便好，只是这词中的女子是谁？”
我一惊，不好，随口唱了首喜欢的古风曲子，竟不甚挑了个有典故的，想来这里已不是我所熟知的中国漫漫历史大陆，自然没有唐朝，也就没有唐明皇，没有杨贵妃，没有“一骑红尘妃子笑”，亦没有马嵬坡上的生离死别。
“这是我随便编的一个故事，那女子为一代君王倾心相爱，半世风流，最后四方起义之际，不得以终仍是成为了政治下的牺牲品，呵呵呵呵，你不用在意。”
慕容没有言语，垂眸，半晌，再开口时声音忽得沙哑：“有个人定会很喜欢你这样的故事。”
我疑惑这一瞬间的变化，正欲开口相询，慕容却已恢复了先前的随意，彷似那只是我的幻觉。
“词曲虽是不错，却不适用于你这情形，姑娘还是再想个能诱得男人心的歌吧。”
………………………………………………………………………………………………
PS: 附上占心师大大《盛唐霓裳烬》的原曲^@^
《盛唐霓裳烬》
曲：あなたのいない雨
词：占心师
禁忌的风情太美
长安月下孕育的罪
都忘了自己是谁
渔阳鼓一夜间山河惊碎
谁沉醉的谁承诺的天长地久
随盛世繁华转眼都成空
存亡之秋终于松开紧握的手
生命之上一无所有
倾一杯陈年的酒敬你一世风流
谁懂你临别那一眼欲语还休
残阳染红马嵬坡苍天无动于衷
沉默是绝望中最后的从容
六月丁酉的路祠
一地青丝凄艳了唐诗
褪尽丹蔻的食指
无力的划过石墙不成字
不愿猜测这份爱能有多真挚
用生命抹去最后的瑕疵
刻骨心痛宛如四月春蚕吐丝
结成茧其名曰相思
是谁说人生如棋输赢万变瞬息
猜不透最后一子会落在哪里
风卷起落花满地观音低眉不语
掩面一行血泪模糊了掌心
扯下了三尺白绫垂首跌碎珠玉
有人为结局冠上爱情的名义
最后是否还可以说服自己相信
那个君王他是真的爱过你
盛唐牡丹的靡丽凋零在这一季
霓裳羽衣在乱世中付之一炬
最后也许还可以轻声告诉自己
那个君王会用余生思念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云容闻绝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