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大陆冒险记》岚思

35、第三十五章 家庭教师

　　晚饭时，泽维尔一直在观察布鲁斯、海伦的反应。两人谈笑甚欢，相互开着玩笑、毫无芥蒂，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泽维尔一时都有点怀疑自己在书房听到的都是幻觉吗？
　　他可以确定不是。那么布鲁斯是想要杀害莫妮卡的嫌疑人吗？海伦把这件事告诉莫妮卡了吗？海伦又是怎么知道那些陷阱都是布鲁斯设的？
　　许多疑问充斥在他脑中。泽维尔唯一能做的就是晚饭后拖着布鲁斯聊天，不让他有机会单独行动，防止他再设陷阱。
　　一个晚上相安无事，莫妮卡也没有再遇到危险。

　　第二天，莫妮卡下楼吃早饭，穿着整整齐齐的格子裙装、头发用同款头绳扎成两个小辫，一蹦一跳的，完全一副学生派头。这种乖乖女的装扮，让大家都有些意外。
　　莫妮卡吐吐舌头：“大叔要来了，不穿这样会挨骂的。”
　　大叔？
　　“大叔就是我的家庭教师，达伦先生。”莫妮卡补充道，“他是我父亲的学生。嗯，我父亲年轻时是王都的毕尔堡大学的化学教授，专门研究冷冻物质。达伦是我父亲带的研究生。”
　　原来是有这个渊源。
　　莫妮卡坐下，把黄油摸在面包上，接着说：“达伦可厉害了，是毕尔堡大学有史以来招得最年轻的学生。他14岁就上了大学。大学只读了两年，就被破格录取为研究生，也就是说他16岁就读了研究生。读研的第一年，他就获得了国王颁发的塞隆奖章。塞隆奖章你们知道吧？那是一年只颁一个、奖励为国家做出特殊贡献人的奖章。可是第一次颁给这么年轻的人哦。达伦直到现在还保持着这个记录。总之，他就是个传奇，毕尔堡大学的传奇。”
　　这位家庭教师居然这么厉害！
　　九川大陆的人都知道，毕尔堡大学是泽落国最好的大学。这所大学的学术氛围非常浓，而且大学的管理委员会都是由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组成，丝毫不畏权贵。也就是说，即使是贵族子弟，想上这所大学也得经过严格的考试才能被招收。
　　泽维尔当年也想考这所大学，不过被他父王否决了。理由是不想让他跟平民有太多接触，作为一个王子，保持适当的神秘感是很有必要的。
　　大家在佩服莫妮卡的家庭教师的同时，也都想到，虽然她没特别说明，但能做这样出色的人的导师，莫妮卡的父亲也必定不凡。只是他去了哪里？为什么只留自己的女儿和宠物小精灵在这座古堡里呢？
　　莫妮卡似乎没想给他们解释她父亲去了哪里的疑问，只是滔滔不绝地说起达伦：“我只有他一个家庭教师。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当然，最擅长的还是化学了。我从小就跟着他学习，他特别严厉，一直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淑女。唉，可惜啊，这辈子我是淑女不成了。”
　　大家想象着莫妮卡细声细语说话、害羞低头的样子，都摇了摇头，太怪异了。
　　只是被莫妮卡一说，他们都十分好奇这位传奇人物是长得什么样的。
　　这件事，他们在莫妮卡和多奇上楼收拾上课用具时，私下讨论起来。
　　艾克斯第一个发表意见：“达伦一定是个白胡子的老学究，带着老花镜，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口袋里放着金色怀表，规规矩矩地领着黑色公文包。”
　　说着还学着画册里老学究的样子，假装抚着胡子走了几步，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虽然艾克斯说得很形象，泽维尔还是不同意：“以莫妮卡的年龄来看，他父亲的学生年龄不可能太大。估计是个40多岁，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刻板学者。平时不吭不响，发起火来就十分可怕。”
　　“也不一定啊。人不可貌相，说不定是个穿着彩色衬衫的花花公子。” 安卓反驳说，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不会是花花公子，莫妮卡说他特别严厉，还要把她培养出淑女，估计是绅士风格的。”
　　这种八卦讨论会，一般流风是不会发言的，只是今天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怎么的，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脑袋很大。”
　　众人一寒，他的意思是聪明人脑袋就大么？这个笑话好冷啊……

　　9点钟，达伦准时到达莫妮卡家。
　　四个人都好奇地看向门的方向，看看谁猜得对。
　　然而达伦既不是白胡子的老学究，也不是刻板学者，更不是花花公子，当然，脑袋也不大。总之，跟他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居然是个十分斯文的人。对，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达伦，那就是斯文。要是能再加一个词，那就时候斯文、清秀。浅棕色的头发、同色系的眼睛、白皙的脸颊、薄薄的嘴唇、瘦高的身材，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蓝格衬衫，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也就20几岁。
　　这样的一个人，会骂人？还会让莫妮卡害怕？
　　莫妮卡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达伦朝他们微微一笑，大家只感到一股暖流浮于心间，房间都亮了起来。同时感慨，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会骂莫妮卡，那莫妮卡肯定是大错特错了。
　　一看到那四个人的表情，莫妮卡就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了。偷偷在达伦背后吐吐舌头，完了，又一群人被达伦外表所骗，等他骂起人来你们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达伦温柔是温柔，可是严厉起来也是谁都招架不住的。不然调皮如莫妮卡，也不会被制得服服帖帖。
　　老师来了，莫妮卡就乖乖跟达伦上楼学习。临走还不忘跟他们四个人说，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行了，随便玩、随便用，需要什么问多奇要就好了。

　　莫妮卡去学习，闲着无聊的四个人就开始考虑今天上午的安排。
　　艾克斯拉着泽维尔去打桥牌。新手都这毛病，牌技越差越喜欢玩。幸亏泽维尔脾气好，一边跟他打，一边给他耐心讲解。
　　桥牌是个极费脑子的牌类游戏。泽维尔能教会艾克斯规则，却教不会他算计的方法。艾克斯打牌跟他的性格一样，冲动冒险、不计后果、不爱动脑子、也不看别人的脸色。不过也正是这样，常常让人猜不透他下一步的动作，反而有可能打出意外的好牌。
　　流风和安卓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两人打牌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点对抗意识都没有。
　　看得无聊，流风拿起剑说去城里逛逛。安卓犹豫着是跟着去，还是在这里看艾克斯和泽维尔打牌呢？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流风已经出去了，他想追也追不上了。
　　艾克斯打牌一点都不专心，想着下一张该出什么，还不忘跟安卓说话：“你怎么不跟去？”
　　欸，艾克斯问得好奇怪。他跟流风又不是连体婴，难道流风去哪儿，他就得跟着去哪儿吗？不禁问：“我为什么去？”
　　“你不是喜欢流风吗？”艾克斯出了一张红桃2，头抬都没抬说到。
　　安卓差点一头栽那儿。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他是喜欢流风没错，他知道，也没打算自欺欺人。问题是他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啊，怎么连粗神经的艾克斯都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流风？”安卓憋了半天，终于问出来这句话。说到“喜欢流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贾斯丁说的，我们大家都知道啊。”艾克斯完全没听出安卓声音的异样，又出了一张方块4。似乎他说的只是一件普通事，根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泽维尔看艾克斯淡定的样子，冷汗淋淋，他可不想转过头去迎接安卓的尴尬目光，只能假装淡定地继续打牌，顺手出了个草花6。
　　虽然看不到，但他能想象得到。若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指出他喜欢艾克斯，他肯定会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艾克斯、流风当时都听到贾斯丁说安卓喜欢流风了。可那时候安卓是昏迷的，并不知道他们都知道。而泽维尔在转述当时的事的时候，也很自觉地把这句话跳了过去。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泽维尔也以为艾克斯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他不知道艾克斯当时没提，不是因为他怕提了会让安卓尴尬，而是他根本没机会提。
　　今天，不知道怎么想起这件事了，张嘴就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流风也知道？”安卓脸噌地就红了。
　　“对呀，我们都听到了。”
　　“你，你，我，我……”安卓已经语无伦次了。恨不得天上掉块石头给他砸死算了。砸死了也就不用面对这种尴尬境地了。
　　啊！！！也就是说之前他跟流风发脾气、吵闹，要跟他一起睡，流风都知道是为什么了。天！杀了他算了！
　　泽维尔在旁边听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艾克斯，说好听了是单纯，说难听了就是白目……
　　他要是提前知道艾克斯要说什么，绝对会拦住他。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艾克斯第二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没什么好补救的余地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这件事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照常打牌，只是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牌局上。
　　这时，艾克斯也听出安卓的语气不对了，抬头看他，只见安卓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咦？你怎么了？喜欢流风就喜欢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喜欢泽维尔啊，也没像你这样。”
　　丢下第二颗重磅炸弹的人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话的效果。出了最后一张牌，伸个懒腰，一拍手：“嘻嘻，我赢了。渴了，我去客厅给大家拿水喝。”
　　接着便若无其事地走出小客厅。
　　留下身后石化的两个人……
　　安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起来蹭地就往外跑。泽维尔这时候还能想起拦他：“你去哪里？”别因为艾克斯的话刺激得想不开吧。
　　“我去找流风问清楚。”
　　还好，理智还在。泽维尔也就放心让他走了。
　　单独留在小客厅的泽维尔只觉自己脸烧得厉害，艾克斯到底明不明白他刚刚说的话？他所说的“喜欢”是自己所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泽维尔从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找艾克斯问清楚。
　　只是过快的心跳让他知道自己对艾克斯的答案充满期待。
　　艾克斯不在客厅，在厨房煮咖啡。
　　泽维尔关上火，一把把他拉上二楼卧室。
　　艾克斯觉得莫名其妙，疑惑地睁大眼睛：“怎么了？泽维尔。”
　　被艾克斯老虎似的大眼睛看得心虚，泽维尔有些泄气。这样的眼神真不像已知情爱的人所有的。
　　松开抓着艾克斯的手，还是问了出来：“你刚刚说你喜欢我，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泽维尔以为他在骗安卓么？
　　“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泽维尔的心悬了起来，怕他说出是喜欢安卓、喜欢流风、喜欢莫妮卡、喜欢多奇的那种喜欢。
　　“是像吉尔吉格斯喜欢人鱼公主的那种喜欢。”
　　虽然那故事的结局不怎么好，他也不是女人，但是泽维尔还是明白了艾克斯的意思。
　　心一下就鼓胀了起来，被一种陌生又甜蜜的感情塞得满满的。
　　“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有疑问。
　　“我喜欢你就要告诉你吗？”艾克斯歪头。
　　呃，泽维尔答不上来。确实没有规定要求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他喜欢艾克斯不也没有告诉艾克斯么？
　　“你不想知道我喜欢你吗？”喜欢你，多美好的词。泽维尔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那你喜欢我吗？”艾克斯的眼中似乎也有期待。
　　“喜欢。也是吉尔吉格斯喜欢人鱼公主的那种喜欢。”
　　艾克斯也笑了起来，探身，吻了他的脸一下：“泽维尔最好了。”
　　轻轻淡淡的一个吻，比他俩以往的亲吻差多了，甚至都没有碰到嘴。却是他们之间意识清醒下的第一个吻。
　　原来不是所有表白都会惊天动地，有些人只需要两个字：最好。就是在一起了。如同艾克斯的人一样简单、直接，却是泽维尔听到的最动听的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