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大陆冒险记》岚思

23、第二十三章 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艾克斯一觉醒来就感觉头痛欲裂。一块热毛巾适时的敷在他额头上。一抬头，是含笑的泽维尔。艾克斯一下脸就红了，他昨晚好像连续做了几个梦，都是跟泽维尔有关。
　　先是梦到自己压着泽维尔在很软的沙发上亲吻，接着换泽维尔压着他亲了又亲。然后场景变换，在一个昏暗的街道上，泽维尔把他推在墙上，啃咬吸允。最后是在安卓家，泽维尔把他压在床上很温柔地细细舔吻。梦中的他十分享受，积极的回应，他甚至能回想起那种贯穿四肢百骸的甜蜜酥麻。天，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些。艾克斯重重捶着头。
　　泽维尔看艾克斯的样子，以为他头很疼，就把他扶起来，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慢慢给他按摩太阳穴。
　　泽维尔的手法十分轻柔，可是这种相贴的姿势，让艾克斯更清晰地回忆起梦中的细节。不自觉地，他抚了抚自己的嘴唇，居然摸到细小的伤口。不会吧，梦中居然把自己嘴唇咬破了。觉得非常丢脸，艾克斯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泽维尔把艾克斯的脸转过来，问：“怎么了？”
　　艾克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和泽维尔靠得这么近，甚至能吸进泽维尔呼出的空气，就浑身不对劲，甚至下腹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以前他也出现过这种情形，他没问过别人，也没有人可让他问，只是难受了一会儿，身体的异样自然就好了。可是今天，这种情形似乎有越演越烈的态势，艾克斯蹭地就站起来，冲进了洗手间。
　　泽维尔也跟了过去，敲着洗手间的门，大急：“艾克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们去看医生。” 里面只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艾克斯用冷水冲着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身体的燥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泽维尔解释，只是直觉这件事是私密的，不可公开讨论的事，他不想让泽维尔讨厌他。
　　所幸，等他出来时，泽维尔也没有追问，只是用手摸了下他的额头，问：“是不是发烧了？”
　　一被碰触，艾克斯就一阵心惊，下意识地往后一跳，躲过了泽维尔的手掌。看泽维尔露出受伤的表情，艾克斯又大大的过意不去，走过去，抓起泽维尔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说：“不发烧。”
　　泽维尔看着他小孩子一样的反应，有点无奈，只能握住艾克斯的手，温柔地说：“你可以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如果你想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听。”
　　刚一被握住手，艾克斯又想躲，可是泽维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很感动，也很安心，他知道，无论什么事，泽维尔是永远不会讨厌他的。

　　吃过早饭，泽维尔拿起厚厚的一打报纸，在沙发上慢慢看。安卓有订报的习惯，这些天他不在家，泽维尔和艾克斯两人又不断有事情，报纸都堆在角落里，没人看。今天还算空闲，泽维尔就想看看宁水城的近况。
　　没想到一看今天的报纸，泽维尔惊得差点跳起来，只见大标题是：杀人凶手终伏法，安卓明日处决！
　　怎么会这么快就判决？赶紧把艾克斯叫来看这篇报道。艾克斯大急：“我们去劫狱！”
　　艾克斯永远是最直接的反应。劫狱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泽维尔不想选择这种没有退路的方式。他们是无所谓，可是安卓的家在宁水城，逃跑了就不能回来了，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目前，事情他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差的就是证据。泽维尔又把报道仔细看了一边，发现警方判断安卓有罪的最主要证据就是安卓检测多丽丝夫人体内没有苯胺霉，但仅仅过了10分钟，多丽丝夫人就因为解药和苯胺霉相冲而死，唯一的解释就是安卓故意杀人，因为苯胺霉用很简单的试剂就可以检测出来，作为医生的安卓是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10分钟，泽维尔沉思，一切变化就是在这10分钟里发生的。这10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卓说过有一个黑影，可是仅仅三天时间，这个黑影要去哪里找？还有，他们可以肯定，多丽丝夫人之死绝对跟丹尼尔脱不了关系，那黑影和丹尼尔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去警局见安卓。”虽然希望渺茫，泽维尔还是希望能见安卓一面，问问还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艾克斯紧咬牙：“我答应过安卓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泽维尔点头：“一定会的。”大不了劫狱。

　　两人一路小跑到警局。眼前的情景终于让泽维尔有点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快判决了。
　　警局外面围了很多示威群众，胸戴白花，高举着牌子，大声呼喊着：
　　“杀人偿命！”
　　“处死安卓！”
　　“正义必胜！”
　　……
　　群众似乎被某种情绪感染，癫狂的状态让泽维尔和艾克斯心惊。在这种气氛下，若他们只是不明真相的局外人，一定也会觉得安卓死有余辜。
　　警方每天在这样的压力下，恐怕是要杀安卓平民愤了。难道一个无辜的生命真的要在舆论的压力下被处决？
　　泽维尔和艾克斯勉强挤到前面。守卫的治安官一看到他们就不耐烦的摆手：“安卓明天就处决了，你们让我们安生点行不行？别闹了。我现在每天回家耳朵都是嗡嗡声。”
　　“不是，我们是安卓的朋友，能不能见安卓一面？”
　　“不可能。安卓今天……”
　　治安官话还没说完，示威群众就冲了上来，对泽维尔和艾克斯劈头盖脸就打。“杀人凶手的朋友！打死你们！”
　　泽维尔护着艾克斯就往后躲，艾克斯却毫不畏缩，挺着胸脯往前冲：“安卓不是杀人凶手！安卓是无辜的！”
　　艾克斯的两句话更加激怒了示威群众，更多的人围了上来，两人前后左右都是失去理智的群众。甚至连治安官都挡不住。
　　泽维尔从后抱着艾克斯往人少的地方拖，艾克斯十分激动，一个劲的挣扎，瞪红了双眼，冲着几百号人大吼：“安卓是无辜的！安卓是无辜的！”
　　群众也不甘示弱：“杀人必偿命！死有余辜！”
　　局势已经失控，再这样下去，两人一定会被推搡踩踏而死。泽维尔一咬牙，念了个悬浮咒，两人就飞了起来，踩着示威群众的头，逃离了人群。
　　一直被带到人少的地方，艾克斯还是平静不下来，一边大喊“安卓是无辜的”，一边还要冲回警局。泽维尔得用全部力气才能箍住艾克斯。
　　“艾克斯，你平静点，你不能乱，我们得去给安卓找证据。我答应你，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们明天就去劫狱，一定会把安卓救出来。”
　　听到“劫狱”，艾克斯才安静了下来，转过身，眼圈通红，委屈地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安卓？”
　　不知道要怎么给艾克斯解释这里面的人性和利益关系，泽维尔只能抱着艾克斯不停地说：“我们一定会救出安卓的。”

　　在回去的路上，泽维尔一直在想，拜伦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煽动这么多群众示威。不知不觉走到安卓家，意外地发现门口有个人在徘徊。是多米克！
　　奇怪于多米克怎么会在这里，泽维尔赶紧把人请进屋。艾克斯还是气鼓鼓的，简单跟多米克打了声招呼就坐在沙发上喘气。
　　多米克以为艾克斯在跟泽维尔闹别扭，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问。反而转向泽维尔，着急地问：“你们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安卓明日就要被处决了。”
　　泽维尔点了点头：“我们刚刚去警局了，警局门口全都是示威人群，一个个都要求处死安卓。”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艾克斯在旁边插嘴，大吼，“安卓是无辜的！”
　　泽维尔过去安抚他，小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艾克斯才算安静下来。
　　看着这个情景，多米克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为什么艾克斯回来时会气成那样。同时也颇感欣慰，安卓找到了肯为他出头的朋友。
　　“我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多米克顿了顿，“我得到消息，多丽丝夫人死后，她的一个女仆突然消失不见了。我用了很多关系，调查到那个女仆生病回了老家，就在宁水城以南的比利村，离这里有半天的路程。我不知道这件事对安卓的案子有没有帮助。但我想，还是要来告诉你们。”
　　“确实很可疑。”泽维尔点点头，“能把那个女仆的详细地址给我们吗？”
　　多米克递给他一张纸条：“这里。她叫玛丽。”
　　临走时，多米克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到了明天还是不能证明安卓的清白，你们还有别的办法救他吗？”
　　泽维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们一定会救他的。”劫狱这个办法，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为好。

　　根据多米克的纸条，泽维尔和艾克斯一路往比利村赶，时间紧迫，他们一定得在明天正午前赶回来。
　　比利村很好找，就在宁水城的正南方。可是，找到了玛丽家，两人却吃了闭门羹。开门的是个老妇人，泽维尔刚说明来意，老妇人拿起扫帚就把他们往外哄。
　　“玛丽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给我滚!”
　　泽维尔被打得没办法，就往门外退。艾克斯挡在他面前，抓住扫帚：“婆婆，帮帮我们的朋友好不好？让我们见玛丽一面，就一面！”
　　不忍艾克斯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人，泽维尔把他拉住，说：“我们走。”他情愿去劫狱，也不愿艾克斯受这种委屈。
　　艾克斯不肯走，委屈地看着泽维尔。泽维尔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了，只能陪着艾克斯一起在门外等。
　　天色越来越暗，村里一家家的灯都渐渐熄灭了。夜风越来越冷，坐在玛丽家门口的台阶上，艾克斯把头放在泽维尔肩膀上，泽维尔顺手搂住他，替他挡风。泽维尔知道艾克斯不是任性，只是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走到哪里都被人赶，艾克斯很无力，他只是想为安卓做些事，再坚持一下。而自己能做的，只是在这个时候陪着他。
　　可是，时间所剩不多，泽维尔还是必须说：“我们得走了，明天正午前得赶到市政府。去劫狱吧，我不会让安卓被处死的。”
　　“你不是说不要劫狱？”
　　“我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劫狱，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了。”
　　两人正要起身，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的脸探了出来。女孩的眼睛大大的，在月光下透着淡淡的褐色，“是你们要找我吗？”
　　“你是玛丽？”艾克斯大喜。
　　女孩点了点头，从门里挤了出来。女孩穿着漂亮的布裙子，看起来也就15、6岁，非常的可爱。
　　泽维尔站起来问：“玛丽小姐，你以前在多丽丝夫人家做女仆吗？”
　　玛丽大概第一次被人叫做小姐，脸红红的，自下而上地看着泽维尔：“是的，先生。”
　　“那能告诉我们，多丽丝夫人去世的那天，你有没有看什么特别的情况？”泽维尔笑得很温柔。
　　“嗯，那天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安卓医生从夫人房里出来后，丹尼尔先生就进去了，过了两三分钟又出来了。”玛丽小声地说。
　　太好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
　　“那能不能跟我们去宁水城，证明安卓的无辜？”泽维尔满怀希望地问。
　　“可是，外婆不让我再去宁水城了。” 玛丽边说边羞涩地偷偷打量泽维尔。这种眼神泽维尔太熟悉了，他不想利用一个小女孩的感情，可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就一天，我跟你保证，明天一定会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回来。”泽维尔心里说了句对不起，同时双手扶住玛丽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一个堪称最完美的笑容。
　　“那好吧。”玛丽终于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