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大陆冒险记》岚思

10、第十章 离开水晶镇

　　梅尔自述：
　　我常常回忆起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天没有什么特别，我像往常一样在路上散步，一个浅绿色头发、穿着高贵的男人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背对着阳光直视我的眼睛，问：“你愿意做我的侍卫吗？”
　　不知道是因为当时阳光太明媚，还是他的眼睛太漂亮，仿佛被蛊惑般，我点了点头。从此，离开家乡，开始了东奔西跑的生活。后来才知道，那天神一般的人物是大名鼎鼎的杜克公爵。
　　公爵真是个很出色的人物，谈吐风趣，举止高贵。他对我十分好，宠我，跟我出去玩，逗我开心，给我买最漂亮的衣服，带我出席高级宴会。那段时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仿佛置身于天堂。他的眼里只有我，我的眼里也只有他，有一种恋爱的感觉。
　　是的，恋爱，我迷恋上了公爵。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感情，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个爱字我是不敢说出来的，他是公爵，那么高高在上，怎么能被一个男人爱上，何况还是一个平民，这段感情对他简直就是亵渎。
　　我开始逃避公爵，他给我买了很多礼物，很温柔地抱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只能摇摇头，逃离他的怀抱。我不敢告诉他，怕他讨厌我。
　　可是人心是最不听话的东西，即使我拼命压抑自己，也还是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情不自禁地凝视他。
　　不知道公爵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某一天开始，他突然对我冷淡。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加倍地讨好他、顺从他。我不敢提要求，不敢跟他撒娇，只是希望他能像原来一样再看我一眼。我那时候才知道以前是多么的不知道珍惜，曾经逃避的怀抱现在是求也求不来的。
　　直到后来公爵又陆续找了19个少年，对每个人都跟当初对我一样，温柔的说话、宠爱，然后再狠狠的转为冷漠。那时候我才知道，一切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游戏，他喜欢把人抬上天堂再推入地狱。我并不是特别的。
　　有一天，公爵喝醉了酒，我去给他送醒酒药。他一见到我就崩溃了，哭着说他不想吃人。我急急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被食人魔咬了一口，必须吃掉20个少年的心脏，变得跟怪物一样，才能不死。他不想吃人，不想变成怪物，可是也不想死。我大惊，数了数，我们一共就20个人。原来他找20个侍卫只是为了吃掉我们。
　　然而我这么爱他，怎么忍心看到他的眼泪呢，我自告奋勇地说，你吃我的心脏吧，我不会恨你，你也不用感到内疚。
　　公爵没有回答，只是酒醒后让我当他的总管，说去下一个镇，再找一个少年，他不会吃我的心脏的。我深受感动，以为他终于又发现我的好了。所以即使知道不该助纣为虐，我还是积极帮他寻找下一个少年。
　　于是我们来到了这个叫水晶镇的地方，找到了第21个少年，叫艾克斯。艾克斯活泼、年轻、有活力，简直就是公爵最喜欢的类型，我看他眼中露出感兴趣的光芒，渐渐感到不安。直到公爵说出那句“你唯一要做的只是陪在我身边，对我惟命是从，就跟梅尔一样”，我的心才沉到了谷底，我果然不是特别的。
　　我嫉妒，疯狂的嫉妒。我恨死艾克斯了。可是心里也知道，即使除掉了这第21个少年，也会有第22、第23个，我也许可以永远留在公爵身边，却永远成为不了他的唯一。
　　没想到那个叫艾克斯的少年竟然这么不知好歹，断然决绝了公爵的邀请，公爵大怒，派我抓住他，我想趁这个机会杀了艾克斯，可是打不过他，最后还得公爵出手。眼看就要抓住他了，却被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青年救走了。
　　公爵为此大发雷霆，说他的身体已经等不了了。发疯一样地喂了19个侍卫蝎鳞毒，一个个挖出他们的心脏吃掉。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居然对那19个人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心疼公爵，他那么痛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人命看得这么轻，大概是因为我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别人的吗？我唯一在乎的就是公爵，公爵是否能活下去，是否达成心愿。
　　我想我也疯了。
　　解决完那19个人，公爵在把手伸向我时，犹豫了一下，说一定要把艾克斯抓回来，要是抓不回来再对付我。
　　我把19个人安置好，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我这才知道，原来中了蝎鳞毒再被挖了心脏的人不会马上死，而且死后会和活着一样，不会腐烂，不会僵硬，只是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说话了。
　　意料之外的，才过了一天，那两个人就送上门来了，熟悉大楼地道和陷阱的公爵自然轻易把他们抓住了。本以为公爵会马上杀了艾克斯，可是他居然跟那个叫泽维尔的说，让艾克斯陪他玩几天。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有我们俩了，他还要再加进一个人来，哪怕只有几天，我也不愿意。于是，半夜趁公爵睡着了我就偷偷把他们放了。我要公爵是我一个人的，即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本以为至少能瞒到第二天早上的，没想到半夜镇长那个老头来找艾克斯，把一切揭穿了。我把镇长绑了起来，准备接受公爵的惩罚。
　　公爵果然暴怒，但是惩罚方式跟我想的不同，没有打骂我，而是狠狠侵犯了我，一遍又一遍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很疼很疼，可是能跟心爱的人结合在一起的感觉却让我无比甜蜜，这种心灵上的满足是我从没感受过的，哪怕只是个梦，哪怕一醒来就要面临死亡。于是整个晚上我都游荡于天堂和地狱之间。
　　再醒过来，公爵已经不在身边了。我忍着腰痛急急在各个房间寻找，终于在关镇长的房间找到了公爵，还有那阴魂不散的艾克斯和泽维尔。
　　我看到公爵被泽维尔踩在脚下，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我很心疼，想过去扶他起来，可也知道泽维尔不会同意。于是，我用了个文字技巧，告诉泽维尔我可以跟他说蝎鳞毒的解法，条件是放了公爵。我知道他在乎那个叫艾克斯的少年，他一定会答应。
　　泽维尔果然上当。
　　实际上，在来找公爵之前，我已经服下了蝎鳞毒。和心爱的人发生过关系了，我没有遗憾了。最后我只希望用我的心来成全他。
　　公爵已经虚弱得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了。我不毫不费力地把心脏给了我最爱的人。
　　然后我告诉泽维尔蝎鳞毒的解法，再告诉他即使知道解法，也永远找不到解药。看着他的表情从欣喜到绝望，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公爵喜欢把人抬上天堂再推入地狱。自己的幸福已经毁了，自然也看不得别人幸福。
　　没想到，公爵彻底变成了怪物，却还是被泽维尔和艾克斯打败了。我只能过去求泽维尔，希望用他父亲和国家的消息换他暂时放公爵一马。我知道只要公爵现在不死，他的家族势力这么大，在接受审判时肯定能有办法免去一死的。
　　这里我又狡猾了一下，我没给泽维尔同意交换或者不同意交换的机会，就直接把我知道的说了出来。泽维尔是个贵族，既然已经听了消息，自然不能反悔。我的目的达到了。
　　最后看了一眼公爵，他已经被雷劈焦了，不复最初的英俊，可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爱的那个人。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只是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爱你。在最后的时刻，我终于可以跟他说出我的爱了。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泽维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既然答应了梅尔不杀杜克，他就不能食言，那就把杜克交给镇长吧。况且他本来也没打算杀杜克，他不是法官，没有杀人的权利。
　　走过去抱起已经睡着的艾克斯，泽维尔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心想：这乱七八糟的一个晚上终于过去了。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泽维尔把艾克斯带回家，放在床上休息。并且给大家讲了整个晚上发生的事，当然，隐瞒了王都发生内乱和艾克斯中毒的消息。随后，坐在艾克斯床边，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虽然梅尔说蝎鳞毒的解药已经绝迹了，但是他还是想把艾克斯尽快带到王都，王都这么多名医，也许知道其它的解法。另一方面，国内发生内乱，他也要赶回去看看，不能让平民百姓陷入战争。
　　那就等艾克斯醒过来，跟他商议一下，今晚就走。对了，行李还在水晶洞，得去拿。
　　过了一个小时，泽维尔郁闷地回来了，行李不见了。好吧，等艾克斯醒过来，看他有没有办法找回行李。
　　泽维尔一夜没睡，又折腾了一上午，很困了，就渐渐趴在艾克斯床前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泽维尔感到有人拍他的脸。
　　“泽维尔，泽维尔。”
　　“嗯？”泽维尔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拍他的是艾克斯。
　　“你怎么趴这里睡了，快上床。”
　　“没事，几点了？也该起了。”泽维尔揉着眼睛，“你的毒还疼不疼？”
　　看到艾克斯摇了摇头，泽维尔放下了心，看来这毒是时不时发作一次，用了解毒药睡一觉精神就能恢复。不过他还是很不放心，跟艾克斯讲了他昏迷后发生的事，问他愿不愿意今天晚上就出发往王都赶。
　　艾克斯自然是愿意的，他早就想出去冒险了，还提议说现在就走。
　　“不行。我们的行李丢了。我去水晶洞找过了，行李不知道被谁拿走了。还有，镇长说晚上要开宴会给我们庆功，我们不能不去。”
　　行李丢了，让艾克斯很懊恼，那可是他准备了好多天的呢。被谁拿走了呢？想不出来。
　　“既然这样，我们去宴会多拿点吃的。然后趁他们不注意就溜走。”
　　泽维尔觉得艾克斯的主意不错，两人就收拾收拾去参加宴会。
　　宴会在小酒馆举行，小镇的宴会自然比不上王都的隆重，但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泽维尔有感于小镇居民的热情，跟着大家一起喝酒吃肉，有说有笑。期间还配合艾克斯藏了一些食物。
　　艾克斯也很高兴，大家都不把他当小混混了，感觉自己终于是大英雄了。
　　酒足饭饱之后，趁大家不注意，艾克斯拉了下泽维尔的手，把他拉出酒馆外。艾克斯得意的炫耀满满一包的食物，偷笑了下，就拉着泽维尔走了。

　　于是，一个天清气爽之夜，少年艾克斯就被青年泽维尔拐带离开了家乡。好吧，不是拐带，艾克斯是同谋。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往东南方向走去。
　　突然，前面窜出来一个人，把他们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莉莉。
　　莉莉上来就去抓艾克斯的耳朵：“好么，混小子，离家出走，连说都不说一声。”
　　艾克斯自知理亏，低着头，说:“我不是怕你不让我走嘛。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出去冒险，等你老了，我还会回来照顾你的。”
　　莉莉眼圈一红，松开揪着艾克斯耳朵的手，朝他额头戳了一下。“混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着把手里的包裹往艾克斯怀里一塞。
　　“喏，行李拿好了，我又买了几件衣服给你放进去。还有这袋金币，也拿好了，别丢了。出门在外，你准备的那点钱哪够用的。”
　　看到艾克斯惊异地瞪大双眼，莉莉赶紧摆手：“喂喂，别这么看我。这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本来准备给你娶媳妇用的。也都给你吧。”
　　“要是以后在外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反正都养了你十五年了，也不差多养几年。”
　　莉莉突然感性起来，说得艾克斯眼圈也红了，委屈地扁了扁嘴，过去给了莉莉一个拥抱。
　　泽维尔在后面看着，跟莉莉保证：“阿姨放心，我不会让艾克斯出事的，肯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莉莉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开艾克斯，让他跟泽维尔一起走。
　　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莉莉抹了抹眼泪，感慨了一句“孩子长大了”，就转身回了酒馆。